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盐铁论_[西汉]桓宽【完结】(23)

  【大意】

  ------- 页面 87-------大夫说:现在汉朝是天下的中心,人才集中,礼义完备,财用富足。攻打匈奴,我们是以智慧攻取愚蠢,以正义讨伐不义,就像秋霜打落叶一样。

  文学说:群臣都认为打匈奴很容易,而实际上很困难。兵戈是凶器,不可以随便动用,否则就会使自己的国家由强变弱,由生存变为灭亡,这是倾刻之间的事情。

  大夫说:汉武帝讨伐不正义的人,其光辉可照青史,你们拿国家灭亡、失掉政权的秦朝和我们今天的事业相比较,得出难以战胜匈奴的结论,那是必然的。

  文学说:对那些不能放养牲畜的地方,不受约束的百姓,圣明的君主是不用兵的,因为犯不着麻烦和劳苦内地的百姓。

  大夫说:汉武帝为万世考虑,恐怕天下会有祸害,出现诸侯割据,战祸连年的情况,出兵南征北讨,将天下收为朝廷。现在,匈奴还不如我们一个大郡,战而胜之是很容易的。

  文学说:秦始皇统一天下后,仅过了十四年就灭亡了。因为自己不是圣人,成功后不骄奢淫逸的人,是从来没有过的。

  ------- 页面 88-------论邹第五十三

  大夫曰:邹子疾晚世之儒墨。不知天地之弘,昭旷之道,将一曲而欲道九折,守一隅而欲知万方,犹无准平而欲知高下,无规矩而欲知方圆也。于是推大圣终始之运,以喻王公,先列中国名山通谷,以至海外。所谓中国者,天下八十一分之一,名曰赤县神州,而分为九州。绝陵陆不通,乃为一州,有大瀛海圜其外。此所谓八极,而天地际焉。《禹贡》亦著山川高下原隰,而不知大道之径。故秦欲达九州而方瀛海,牧胡而朝万国。诸生守畦亩之虑,闾巷之固,未知天下之义也。

  文学曰:尧使禹为司空,平水土,随山刊木,定高下而序九州。邹衍非圣人,作怪误,荧惑六国之君以纳其说。此《春秋》所谓“匹夫荧惑诸侯”

  者也。孔子曰:“未能事人,焉能事鬼神?”近者不达,焉能知瀛海?故无补于用者,君子不为;无益于治者,君子不由。三王信经道,而德光于四海;战国信嘉言,而破亡如丘山。昔秦始皇已吞天下,欲并万国,亡其三十六郡,欲达瀛海,而失其州县。知大义如斯,不如守小计也。

  【大意】

  大夫说:邹衍憎恨近代儒墨之徒,认为他们不知道天地的广阔,不明白深远的道理。邹衍说,所谓中国,是天下的八十一分之一,名叫赤县神州,而且中国根据山河湖海的分布,分成九州。你们儒生只知道几亩地的事,死守着几家几户的短见,不知道天下的大道理啊。

  文学说:邹衍的学说是奇谈怪论。无益于用的事,君子是不做的;无益于治的事,君子是不用的。秦始皇统一天下后,还想吞并万国,结果把自己的三十六郡也丢了。如此知道大义,真不如固守小计为好。

  ------- 页面 89-------论灾第五十四

  大夫曰:巫祝不可与并祀,诸生不可与逐语,信往疑今,非人自是。夫道古者稽之今,言远者合之近。日月在天,其征在人,灾异之变,夭寿之期,阴阳之化,四时之叙,水火金木,妖祥之应,鬼神之灵,祭祀之福,日月之行,星辰之纪,曲言之故,何所本始,不知则默,无苟乱耳。

  文学曰:始江都相董生推言阴阳,四时相继,父生之,子养之,母成之,子藏之。故春生、仁,夏长、德,秋成、义,冬藏、礼。此四时之序,圣人之所则也。刑不可任以成化,故广德教。言远必考之迩,故内恕以行。是以刑罚若加于己,勤苦若施于身。又安能忍杀其赤子以事无用,罢弊听恃而达瀛海乎?盖越人美蠃蚌而简太牢,鄙夫乐咋唶而怪韶濩。故不知味者以芬香为臭,不知道者以美言为乱耳。人无夭寿,各以其好恶为命。羿、敖以巧力不得其死,智伯以贪狼亡其身。天灾之证,祯祥之应,犹施与之望报,各以其类及。故好行善者,天助以福,符瑞是也。 《易》曰:“自天祐之,吉无不利。”好行恶者,天报以祸,妖灾是也。《春秋》曰:“应是而有天灾。”

  周文、武尊贤受谏,敬戒不殆,纯德上休,神祗相况。《诗》云:“降福穰穰,降福简简。”日者阳,阳道明;月者阴,阴道冥;君尊臣卑之义。故阳光盛于上,众阴之类消于下;月望于天,蚌蛤盛于渊。故臣不臣,则阴阳不调,日月有变;政教不均,则水旱不时,螟螣生。此灾异之应也。四时代叙而人则其功,星列于天而人象其行。常星犹公卿也,众星犹万民也。列星正则众星齐,常星乱则众星坠矣。

  大夫曰:文学言刚柔之类,五胜相代生。《易》明于阴阳,《书》长于五行。春生夏长,故火生于寅木,阳类也;秋生冬死,故水生于申金,阴物也。四时五行,迭废迭兴,阴阳异类,水火不同器。金得土而成,得火而死,金生于巳,何说何言然乎?

  文学曰:兵者,凶器也,甲坚兵利,为天下殃。以母制子,故能久长。

  圣人法之,厌而不阳。《诗》云:“载戢干戈,载橐弓矢,我求懿德,肆于时夏。”衰世不然。逆天道以快暴心,僵尸血流以争壤土,牢人之君,灾人之祀,杀人之子若绝草木,刑者肩靡于道。以己之所恶而施于人。是以国家破灭,身受其殃,秦王是也。

  大夫曰:金生于巳,刑罚小加,故荠麦夏死。《易》曰:“履霜,坚冰至。”秋始降霜,草木陨零,合冬行诛,万物毕藏。春夏生长,利以行仁。

  秋冬杀藏,利以施刑。故非其时而树,虽生不成。秋冬行德,是谓逆天道。

  《月令》:“凉风至,杀气动,蜻蛚鸣,衣裘成。天子行微刑,始■蒌以顺天令。”文学同四时,合阴阳,尚德而除刑。如此,则鹰隼不鸷,猛兽不攫,秋不搜狝,冬不田狩者也。

  文学曰:“天道好生恶杀,好赏恶罚。故使阳居于实而宣德施,阴藏于虚而为阳佐辅。阳刚阴柔,季不能加孟。此天贱冬而贵春、申阳屈阴。故王者南面而听天下,背阴向阳,前德而后刑也。霜雪晚至,五谷犹成。雹雾夏陨,万物皆伤。由此观之:严刑以治国,犹任秋冬以成谷也。故法令者,治恶之具也,而非至治之风也。是以古者明王茂其德教,而缓其刑罚也。网漏吞舟之鱼,而刑审于绳墨之外,及臻其末,而民莫犯禁也。

  【大意】

  ------- 页面 90-------大夫说:要谈论古代的事必须考查现实,说远处的事要联系眼前的实际。

  日月的运行,事物的各种变化,它们本来是怎样产生的,详细说明它们的原因,不要随便乱说。

  文学说:从江都相董仲舒开始推演阴阳的变化,四季交替,都有象征意义,所以四季的次序是圣人所遵循的。大臣不像大臣,阴阳就会不调和,日月就会有变异;朝政和教化不协调,水旱之灾就会不时降临,虫灾也会发生。

  大夫说:阴阳是相互对立的,就像水火不相容一样。但秋天偏偏生于夏,对此你们如何解释呢?

  文学说:兵器是天下的祸殃,只有使用道德打仗,国家才能长久存在。

  圣人效法这种主张,抑制战争,不使阳变为阴。

  大夫说:春、夏是万物生长的时候,有利于施行仁政,秋天和冬天是杀藏的时候,有利于施行刑罚。不按季节种植,虽然能够生长,但不能成熟。

  你们混淆四时行事,把阴阳硬合在一齐,是违背规律的。

  文学说:上天伸张阳而抑制阴。所以君主面向南倾听国事,背靠阴面,看重德政而轻视刑罚。所以要使阳居于实处而宣扬施行德政,阴在虚处对阳起辅助作用。

  ------- 页面 91-------刑德第五十五

  大夫曰:令者所以教民也,法者所以督奸也。令严而民慎,法设而奸禁。

  网疏则兽失,法疏则罪漏。罪漏则民放佚而轻犯禁。故禁不必,怯夫侥幸。

  诛诚,跖、■不犯。是以古者作五刑,刻肌肤而民不逾矩。

  文学曰:道径众,人不知所由;法令众,民不知所辟。故王者之制法,昭乎如日月,故民不迷;旷乎若大路,故民不惑。幽隐远方,析乎知之,室女童妇,咸知所避。是以法令不犯,而狱犴不用也。昔秦法繁于秋荼,而网密于凝脂,然而上下相遁,奸伪萌生,有司治之,若救烂扑焦而不能禁;非网疏而罪漏,礼义废而刑罚任也。方今律令百有余篇,文章繁,罪名重,郡国用之疑惑,或浅或深,自吏明习者不知所处,而况愚民乎!律令尘蠹于栈阁,吏不能遍睹,而况于愚民乎!此断狱所以滋众,而民犯禁滋多也。“宜犴宜狱,握粟出卜,自何能谷?”刺刑法繁也。亲服之属甚众,上杀下杀,而服不过五。五刑之属三千,上附下附,而罪不过五。故治民之道,务笃其教而已。

  大夫曰:文学言王者立法,旷若大路。今驰道不小也,而民公犯之,以其罚罪之轻也。千仞之高,人不轻凌,千钧之重,人不轻举。商君刑弃灰于道,而秦民治。故盗马者死,盗牛者加,所以重本而绝轻疾之资也。武兵名食,所以佐边而重武备也。盗伤与杀同罪,所以累其心而责其意也。犹鲁以楚师伐齐,而《春秋》恶之。故轻之为重,浅之为深,有缘而然。法之微者,固非众人之所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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