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观尘扯了扯他的衣袖,原本想要说话,被萧贽用唇堵回去了。
他睁大了眼睛,推不开萧贽,反倒被他死死地按在墙角。
楼下的飞扬又大声喊了一声“哥”,吓得许观尘喉咙一紧。
脚步声轻巧,飞扬很快就到了第九层。因为找不到许观尘,这时候再喊“观尘哥哥”,已经有些急了。
许观尘再坐不住,推了推压在身前的萧贽,就要出去,萧贽不动。
飞扬警觉,站在原地,竖起耳朵听了听,再往后退了两步,一转眼,一抬头,就看见高处的萧贽。
他只看见萧贽,却也没看见被萧贽挡着的许观尘。
许观尘从前教过他行礼,这时候飞扬抱了个拳,就急急地问萧贽:“观尘哥哥呢?”
萧贽不答,也不让许观尘说话。
飞扬急得跺脚:“我问你观尘哥哥呢?”
萧贽往后退了退身子,松开许观尘,舔了舔后槽牙,说话时却盯着许观尘的眼睛:“吃了。”
飞扬被吓得愣在原地,一动不动,瘪着嘴,眼看就要哭了。
“观尘哥哥很甜。”萧贽捧起许观尘的手,他的手腕上还扣着香草。萧贽低头吻他的手,目光却不曾离开他半分,“手指和手腕都很甜,嘴巴最甜。”
观尘哥哥——
许观尘不单年岁较他小些,就是辈分也差他一辈,萧贽是许观尘叔父那一辈的人。他是有意学飞扬这样喊他。
观尘哥哥实在是忍不了了,拧了一把萧贽的腿,从昏暗的角落里探出脑袋:“在这里,在这里,飞扬不哭。”
飞扬眼泪汪汪地看着他:“哥哥。”
“哥哥没事,陛下是说笑的。”
他这话说完,萧贽也笑了一声,仿佛确实是什么好笑的事情。
只是萧贽还堵在他身前,不放他走。许观尘转眼看他,好像有点明白他的意思。
飞扬要哄,萧贽也要哄。
许观尘一抬手,很别扭地揽了一下萧贽的腰,往他怀里靠了靠。
萧贽几不可见地笑了笑,放下横在他身前的手臂,往后退了退,偏转过身子,好放他出去。
一直到了光亮处,他才看见许观尘两颊绯红。
小道士面皮好薄。
飞扬用衣袖给他扇风,一个劲儿地问他是不是热,许观尘没好意思说话,与他一齐他走下木梯。
萧贽跟在后头,飞扬时不时回头看他,只要他稍一靠近,就拉着许观尘加快脚步往前走。
飞扬拉着他,就差使出轻功,带着许观尘飞过宫墙去了。
就这么竞走似的,回了福宁殿。
小成公公捧着热茶来伺候,见飞扬守着许观尘寸步不离,还不让萧贽靠近,觉得奇怪,低声问了飞扬一句。
飞扬认真道:“他会吃人。”
许观尘低下头。
萧贽抿了口茶,幽幽道:“吃人,又不吃肥羊。”
许观尘愈发低了头,借着桌案遮掩,轻轻地踢了踢萧贽的腿。
萧贽却仿佛浑然不觉,继续道:“观尘哥哥就是……”
“不许你叫‘观尘哥哥’!”
许观尘再踢了两下萧贽,不料却惊动了飞扬。飞扬低头一看,发现观尘哥哥竟然和那个“吃人的”搅和在一起,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小成公公追出去哄他,殿中只留许观尘与萧贽二人。
果真如同小成公公从前所说,他二人在一处,从来不怎么说话。
默了好一会儿,许观尘道:“钟遥难得进京一趟,我下午想去钟府见见他。”
萧贽点头:“嗯。”
许观尘又轻声道:“再过几日除夕,我还想去何府看看老师。”
萧贽冷着脸道:“你爱去哪儿,又不用与朕报备。”
“上回没跟你说。”许观尘抿了抿唇,“你就生气了。”
许观尘的姑姑,定国公府的大姑娘,嫁的是老定国公从前的部下,戍守雁北的钟将军。
姑姑姑父待他很好,表兄钟遥与他的感情也很好。
钟家在金陵有几处府邸,也有一些产业,只是他们不常回来,这些事情就都交给族人打理。
今年钟遥钟小将军回金陵过年,钟家族人很早就接到消息,差人把府里上下打扫过一遍。
钟遥从雁北带回来一小队骑兵,都住在钟府里。钟府没有其他侍从,事情都是他们在操办,就这么,还挡下去不少前来拜访的权贵。
从前在雁北时,飞扬与军中将士玩得好,久别重逢,很快就玩到了一处去。
钟遥屏退众人,提着许观尘的衣领,把他提回房里,把他丢在软垫上,看着他念了一句诗:“‘得成比目何辞死,愿作鸳鸯不羡仙。’”
许观尘抓住衣领,警惕地看着他:“你做什么?我可有人……”
钟遥抬脚踢他:“我倒要问问你,在信上写这句诗是什么意思。”
“什么?”
“你自个儿写过的信,忘记了?”钟遥在他面前坐下,吟诵似的,继续念道,“‘陛下待我极好,天地赐缘,理当爱惜。’‘观尘有疾在身,所剩不过数年,意与陛下白首,当是虚妄。’‘长辈苦心已知,然我意已决,叩谢姑姑姑父。’‘并非一时执迷,我同陛下,互不相欠,互不耽误。’”
许观尘明白了,这又是自己忘记的一件事。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biz/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