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汶忽然思索片刻:“顾元鹤可能不清楚,我看他匆忙接任天瑜宗主和天尊之位,对一切都稀里糊涂的,宗内那些老骨头瞒着这事不告诉他,就可以把他的那一份灵泉也昧下来分了。唉,总之知道这事儿的人都被打点好了,各自闭上了嘴,即使这些年裴桓抽取灵泉越发过分,只要不短了自己的那一份,大家也都默不作声。”
孟沉霜脑海中忽然闪过几处风景:“归柳镇的锁灵阵、雪席城的九龙镇山河大阵、侘音山的净煞阵都因为缺少灵力维持而失效了。”
裴汶无可奈何道:“裴桓拿走得太多,剩下的灵泉不够用了,天底下恐怕还有更多原本以来灵泉之力运行的阵法或工程逐渐失效,□□四起、妖魔横行,辑案台愈发忙得不可开交,但又不能对外说明原因。”
裴汶话音刚落,山洞外忽然传来三声笃笃笃的敲打声。
连续而平缓,仿佛在敲门。
裴汶吓得浑身一僵,抱着仇山英往后躲。
浮萍鹿鸣齐齐出鞘,寒光飞闪。
洞外风雨大作,一道执伞的人影静立于血红屏障之外,左手立于胸前,向洞中四人颔首。
孟沉霜的精神紧绷得像是一根绷紧的弓弦,弦上之箭随时可能脱手而出。
他借着火光看清来人,却是一瞬讶然:“问冤大师?”
“阿弥陀佛——”年轻的僧人道一声佛号。
谢邙警惕抬剑:“圣僧怎会深夜到访?”
问冤与谢邙目光相接时,微微笑了笑,接着便看向孟沉霜:“我来寻明帝。”
孟沉霜:“问冤大师,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问冤微微讶然:“我见你在凤凰台上四处查访,又炸毁桐都阵法,以为你将一切都想起来了,我能进来吗?外面雨真大。”
“不能。”孟沉霜道,“问冤大师,我们之前认识吗?除了倚泉寺那一面。”
问冤摇头,并十分遗憾地往下面看了看,随后盘腿悬于水波之上,以潭水为席,坐在孟沉霜面前与他四目相对。
孟沉霜又问:“那么大师曾与明帝相识?”
问冤又摇了摇头。
孟沉霜蹙眉:“若是这般,大师不知明帝如何音容,又怎么找得到他呢?”
“神明之身,一见便知。”问冤微微笑道,“只不过文帝寄身雪首尊,明帝用着魔君燃犀的躯壳,寻常人无法看透这肉身,便识不得。小僧幸得慧眼一双,可看破虚相,直达真身。”
问冤见孟沉霜仍极审慎,补充道:“前几日,我与施主在凤凰台相遇,施主将谢仙尊变作一只玳瑁猫儿,很是可爱喜人。”
孟沉霜扫了他一眼,忽然回过神看向抱着仇山英缩进洞角的裴汶:“汶天尊,七十二年前,你又是如何在天上都认出明帝?”
裴汶:“如圣僧所言,只要看见神,便知道是神了,就是……神长得和人不一样。”
“什么模样?”
“呃,就是……各种各样。”裴汶比划着手指。
一直站在孟沉霜身侧,静默不言的谢邙在这时忽然问:“传言问冤大师为佛祖降下圣僧,将解厄渡世,此言可真?”
问冤松开手中油纸伞,执伞悬浮半空,他双手合十行礼:“出家人不打诳语,真。”
“解何厄,渡何世?”
“三千世界,苦海无涯,我渡此世,解此世之厄。”
“与明帝有关?”
问冤思索半晌:“无关,也有关。”
孟沉霜与谢邙对视一眼:“何意?”
问冤看着他俩,圆圆的眼睛中露出几分怅然:“明帝果然什么也没想起来。我实为文帝作乱人间而来,若循天地之理,神界与人界绝然二分,神仙不可下凡,亦不可干预人事,但文帝飞升以后,始终与人间有着千丝万缕的纠缠,所以六百年前天道将其打落凡尘,
“千万年来,被打落凡尘的神明神力尽失,神元也将速速散尽,像文帝那般寻到躯壳容身不死者,万中无一,而明帝这般闯下人间的神仙更是开天辟地只此一位,这些事本该归天道管,但文帝依恃神明之名搅乱凡尘,人间灾祸连连、民不聊生,却使佛祖生渡人之心。
“只是小僧虽有圣僧之名,却依然是个凡人,无有佛名、无有神位,虽可济世,却无从消除一切混乱的根源所在,我知道文帝就在雪首尊体内,却杀不了他。”
“为何?”谢邙问。
“因为只有神才能杀死神。”裴汶的声音从洞中幽幽传来,“当年裴有央死于浮萍剑下,但不知除了什么差错,剑主没有进一步剿灭文帝神魂。”
问冤颔首:“的确如此,所以小僧想请明帝再出一次剑。”
“若是明帝不愿呢?”
问冤微微讶然,看向于此时出声的谢邙,片刻后垂眸低眉:“小僧明白谢仙尊的意思,此行艰辛,谢仙尊忧心道侣安危,但是大祸将至,唯有出击才可自保。我猜明帝想了些办法封印住了神力,这才躲过天道窥伺,只是如今……
“小僧能找到此岛,裴氏与文帝必也将发现几位的踪迹,小僧之前说的话,如果二位不爱听,且当做一缕风,葬入浪雨,但唯有神明之力才可与另一位神明抗衡,施主切记,文帝并非善类,勿要掉以轻心。”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biz/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