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燚沉闷地“嗯”了一嗓,把手里的东西塞回衣服里,正了正神色,问他:“乌兰巴尔的人都已经押回去了?”
阿木尔点头:“我正要去和勃律禀报这件事。”
符燚跟着他朝着勃律帷帐走,视线若有若无的往远处空地上望。之前那里还被看押着的人现在已经不在了。
符燚收回视线,问他:“那些族人呢?”
“也被押回去了。”男人说,“勃律已经传信给特勤了……他们之后该怎么办,由特勤定夺,勃律说他不再过问。”
符燚不赞同,皱着眉头道:“必勒格那边若是成功,勃律就是当之无愧的可汗,他有权定夺穆格勒的事宜,作甚非要征求特勤的意见。”
“并不是征求特勤的意见。”阿木尔叹息,停下脚步看向不明所以的符燚。他看四周没有人经过,才小声对人道:“你难道就没有发现吗?勃律压根就没有做这个可汗的想法。”
符燚一听这话更不乐意了,指着帐子,声音不由大了几分嚷道:“不做可汗?他不做谁来做?他难不成还真想一辈子跟那祁牧安待在中原?”
“你小声点!”阿木尔怕惊到帐子里的人,急忙低声呵斥。斥完断了符燚的话音,他有些心虚地回头望向帷帐,好巧不巧正好看到勃律掀帘从里面走出来,正正对上他二人的视线。
阿木尔浑身一僵,忙收了脸色,闭紧嘴巴。他小心翼翼隔空端详着勃律的脸色,却什么都没看出来,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符燚的嚷嚷声。
身旁的男人不自在地别过脸,揪着眉心一言不发,一副似是仍然气不过的样子。
勃律站在原地也没朝他们走来,只是静静遥望着他二人,浅淡的眸子里风平浪静。正当阿木尔站不住想主动过去的时候,有士兵急匆匆策马跑进来,冲着勃律这边道:“殿下,来信了!乌利瀚部的信!”
来人的马还未停蹄,他就已经从马背上跃下来,三两步就来到勃律的面前,双手呈上一封密函。
见状,符燚和阿木尔忙围上前去,问展开信扫过上面内容的青年:“勃律,信上怎么说?”
勃律快速掠过上面的字迹,淡声道:“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他看完收起信函,转手从怀里又取出一封信封好的交予来人,告诉他:“把这封快点传回去。”
“是,殿下。”士兵接过信,立刻上马重新出发。
阿木尔看着人策马跑远后,问勃律:“什么信这么着急”
勃律漫不经心答:“关于那几个抓到的族人的。”
阿木尔和符燚互相对视一眼。符燚拧着眉心想要开口说什么,谁知话音还没出来,又一人急忙从暗处跑过来,气喘吁吁地向勃律禀道:“殿下,我们收拾尸体的时候发现了一个中原人。”
这话一出,三人均诧异。
“中原人?”阿木尔急促追问,“你确定是中原人?”
士兵答:“是……确实是中原人。”
“带我去看看。”勃律面色凝重,提脚就朝尸体堆积的地方走。
那个士兵所说的中原人的尸体已经被拉了出来摆在空地上,身上不同于乌兰巴尔部士兵的衣衫比较夺目,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勃律在离人两步远的地上站定,紧紧锁着眉心,把尸体打量了一遍。
此人被一击毙命,胸膛上横了一道挣拧的刀伤贯穿心肺,看留下的刀法应属于穆格勒。身上穿着劲装,是中原的服侍,身旁撂了把浸红的佩剑。
勃律心想,目测此人应该是在混战中因反抗所杀。
“看样子是李玄度的人。”半响之后他开口,“这时候出现在这里,大抵应该是李玄度坐不住了,迫不及待想要来确认哈尔巴拉的情况。”
旁边有人谨慎询问:“殿下,那这人该怎么处理?”
勃律沉吟片刻,招手让人拽下去一并烧了。
阿木尔在勃律转身离开前想起一事,问他:“哈尔巴拉的尸首你打算怎么处理?”他方才瞅见哈尔巴拉还胡乱躺在血滩离,由于勃律没有下令,谁也不敢动。
勃律闻声顿住脚跟,冷言下令:“头削下来,扔去草原,叫那些族群都看看,再背叛穆格勒,和乌兰巴尔勾结,这就是下场。”
乌兰巴尔部的驻扎地离草原边界并不远,凭借延枭的脚程逃回草原用不了两三天的时间。
必勒格估摸着时候,待正午日头高高升起,他搁下手里的杯盏,打算起身领兵出发。
路过一人身旁的时候,他停下脚跟,见对方无动于衷,于是问:“怎么,特勤,不想亲自去见一见?”
同他一起坐于帐中的男子正是穆格勒的特勤海日古。
海日古神色复杂,听他说完这句话,也品不出是什么意味。他闭了闭眼,挣扎着到底还是牢牢坐在了矮椅上。
“我不宜出面。”海日古喝光杯中必勒格为他倒的水,深深吸上来一口气。
必勒格看着他,眼里隐隐藏着嘲弄。
特勤搭在几案上的手五指紧紧蜷缩进掌心,沉声说道:“两个说实在的都是我的兄弟,他们相争我帮衬哪一方都不合适。”
必勒格突然轻笑一声,看着他道:“你这样如何都成不了穆格勒的可汗。”
特勤深深拧眉,偏首看向必勒格,语气严厉对他道:“我自然不会是可汗,勃律才是登上可汗之位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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