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阿木尔见他们这般慌张,忽地就嗤笑出来,嘲笑他们道:“这狼崽子可是我家公子自小养大的,听话的很,不会乱咬人。”
“放屁。”身边,符燚听到这话后暗骂了一句,回驳的话倒是没让别人听见。
元澈在纪峥身后只单单露出个脑袋,他看旁人都毫不畏惧的模样,就连自己的师父在前面都沉着镇定地站着,挺立的身影丝毫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狼所打破。
他畏惧地不停往下咽口水,盯着不远处还在训斥狼的男人,又怯又惊:“他竟然养狼!”
——这男人果真可怕!
勃律注意到吉勒的视线从他身上偏了航,不满地紧紧锁眉,掐着它嘴边上的肉将头提溜回自己正对面处:“你往哪看呢?自己跑了几月,野了?我的话现在都不听了?”
吉勒哼唧唧两声,狼眸转回来后落在勃律手中的鸡上,缩着头不知在打什么主意。
祁牧安几眼就大概清楚了情况,波澜不惊地拍拍胸前被扑脏的衣衫,从勃律手里拽下歪脖子鸡。
他承认,方才这团黑影冲出来的时候,他的确吓了一跳,一时间脑子都空了,只下意识护住了勃律。
“这是那只小狼?”他瞅着俯在勃律脚边的狼,问。
勃律默认。
祁牧安张望四周,发现此地附近确实了无人息后,说:“你怎么把它带到这儿了?”
勃律恨铁不成钢地轻踹了吉勒一脚:“它非要跟着我来,撵都撵不回去,我怕带它入城吓到人,于是就留它在这山上。”
祁牧安赞同:“没带它入城是明智之举,不然现在满城风波都要因它而起了。”
“这家伙一点都不老实。”勃律骂道,“在草原上就到处跑,现在还到处跑。”
他顿了一下,想到什么,扭头拧眉质问符燚:“你不是说这山上没人吗?这鸡到底从哪来的?”
符燚支支吾吾一会儿,得出一个结论:“这会不会是野鸡?”
“这一看就是家养的。”勃律叫祁牧安翻开公鸡的翅膀,上面标的有红色印记。
纪峥在后方观了半响,这时冲勃律说道:“公子,若我记得不错,这山上确实有人家。”
勃律看了他一眼,又把视线恶狠狠重新怼上符燚:“叫你打探就打探回来这些,没用!哪日它若是被抓了,我就把你也捆上兽夹扔进这山里!”
符燚抖了抖胳膊,接连退了好几步。
“换一个地方吧,它在这迟早会被发现。”祁牧安说完,见吉勒的爪子颇为灵性地往他的脚边挪了挪,大有依赖的意味。
祁牧安一怔,有些不可思议地问勃律:“它难道还记得我?”
“别小瞧了狼,你照顾它那么久,身上的气味早就让它染上了,自然记得。”勃律说,“况且,它自生下就被你我从刀下救出来,你在它身边含辛茹苦陪伴那么些时日,算它半个阿娜了。”
祁牧安呆愣愣瞧了吉勒许久,之后低低闷笑一嗓:“那你是它什么?”
“我?”勃律奇怪地看他,“我把它拉扯这么大,自然是它阿塔。”
祁牧安继续低笑。
勃律看他笑实在感到莫名其妙,但这男人近日以来确实不知哪里泛出的毛病,看他跟看一片肉似的。他不再理会祁牧安,把头扭向吉勒,颇为头疼地嘀咕:“本来应该是我没三日亲自来看它的,现在倒好,让它愈发撒泼了。”
“换个地方吧。”祁牧安止住笑声,嘴角噙着未消下去的弧度,对勃律说:“把它带到我军营里,我吩咐人好生照顾。”
“你军营?”勃律质疑,“能行吗?”
“都是追随我昌王名讳出生入死的将士,下过誓的,忠心耿耿,可信。”祁牧安说,“而且在我军营里,还方便随时去看它,我也能经常去照料一二。”
“我是说你。”勃律望向他,“毕竟是你的地盘,若它闯了祸,我不在,你现在还能招架的住狼吗?”
勃律这话说完,眉头紧紧不松,开口就想拒绝:“不行,我越想越觉得不妥……”
“可以,你要相信我。”祁牧安打断他的话,“当年第一次进狼圈,我不也安然无恙地出来了吗?”
勃律看着他沉吟。
“你放任它在山里,哪日要寻要废好些力气不说,还要日夜担心它闯出祸端。”祁牧安扬扬下巴点点吉勒,示意它刚咬死一只鸡。
男人续道:“你若担心它,想它了,我也能随时带你去见它。”
勃律攥紧裘衣的手握住松开,反反复复数次,泄气道:“也罢,就听你的。”
祁牧安听后,转身去让纪峥到了跑马场先往军营传封信,叫人事先搭好狼圈。
“将军,需要我现在赶回去吗?”纪峥见事情似是紧急,不禁问道。
祁牧安想了一息,否决了:“吉勒认主,不会跟你们走的,等我们从跑马场回来,届时顺路再将它带走,你先往回传信让苏俞他们备好物件。”
纪峥应下。
元澈仍旧拽着男人的衣裳,见状把头缩回纪峥背后,小声嘟囔:“怪当个宝,竟还给这种东西起名字。”
他想了想师父这般认真看重的态度,脑中想到未来,不禁担忧——以后这姓穆的男人的地位在府上不仅高过他和祁牧安,这狼的地位怕不是也得踩着他居第二?那到时在硕大的府上,他地位岂不是最下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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