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必勒格在他话落的一刹那问道:“此人被抓,城中可掀起波澜?”
阿木尔不解地瞅向必勒格,没想到这人话中潜在的意思是同意勃律这样做。
勃律知道必勒格在想什么,说:“这人是被他们从赌坊暗中抓到的,应该没有惊动任何人。此人在赌坊等人徘徊了四日,身上没任何递信的字条,我问他他说他也不知道接头的人会传给他什么,只是让他等个七日,七日内必会出现。”
“若他们发现接头的人不见,肯定更加警觉,指不定有些藏得会更深。”必勒格说,“你若做,我们动作要快才行。”
“那就引他们出来。”勃律沉思片刻,抬头问阿木尔:“你们谁带大帐的令牌了?”
阿木尔为难道:“那玩意儿早就不挂在身上了,估摸着都在特勤那里。”
勃律烦躁地颓下背:“看来还真的要再去趟东越皇那里,把牌子要过来。”
必勒格眯眼,瞬间猜中:“你要让人假扮他?”
勃律点头,舔了舔嘴唇:“这种接头前互相都不知道是谁,去消息坊领了令后,见面拿了消息就层层往外传,好扮。”
“那我去吧。”阿木尔道。
勃律静静看着他,过了会儿摇头:“不可。城中藏了延枭的人,我们现在不清楚这些人进城是不是因为消息坊,但不管是大帐里的谁,如今进城的几乎都认识你和符燚,你们再戴着令牌出去,不用抓人,你们在上京的消息就传进延枭耳朵里了。”
这些话越说勃律眉毛压的更深,最后他实在忍不住骂了起来:“进城都能被东越皇察觉到,不亏是延枭的人,简直一群蠢货。”
骂完了嘴和喉咙更干了,勃律连拍桌子,终于气了:“你们怎么连水都没有?我幸好没住在这破地方,客栈都比这里好,至少还有口水喝。”
阿木尔和必勒格对视一眼,哪料对面很快就淡然自若地移开了,默默坐在那里什么也不说。他就觉勃律的怒视照的他浑身都在发烫,于是他猛然呼出一口气,讪笑着任命地撑起身拉门出去给他烧水喝。
外头,祁牧安仍然直挺挺地站在离门一步远的地方,站的跟个门神似的。听见声响,他扭头正好从将合的门缝里看到勃律懒惰的坐姿,猜测道:“你被赶出来了?”
阿木尔气笑:“你这些日子是不是惯的他手也不用伸脚也不用蹬,他愈发蹬鼻子上脸了。”
“这不是你应该干的吗。”祁牧安淡道,似乎一切都很合理。
阿木尔气的头直突突,眼前的男人再也不是当年草原上那个说什么是什么的人了。
他去烧水,祁牧安就继续守在屋外,没多久屋门被从里打开,勃律揣着手炉悠哉游哉走出来。
男子回头,见他裘衣都被不雅地姿态坐乱了,赶上前替他整理衣衫。
“说完了?”
“嗯。”勃律把他们在屋中谈的简要告诉祁牧安。
“那你接下来有何打算?”男人问。
勃律寻思少顷,还是把决定告诉了他。
男人听完后,看着勃律只说了三个字:“我去吧。”
勃律意外瞧他。
祁牧安说:“你也说了,阿木尔和符燚轻而易举就会被认出来,这样太过于冒险了。”
“必勒格也可以,再不济小心一些我也可以。”勃律偏首拿余光去瞟还在屋中坐着的人。
“族中谁会不认识你?这更不妥。”祁牧安这样说,“我去你更放心。我保证,此事一定会毫无破绽。”
勃律目不转睛注视着他,蓦地笑一声;“你还会说草原语吗?”
“会。”祁牧安答得很快,之后又紧接补上一句:“不会的你可以教我,你知道的,我学的很快。”
勃律沉默,沉思后妥协了:“我们都没带令牌,我要去东越皇那里把那个令牌要过来,此事才方能进行。”
祁牧安不假思索点头:“好,一会我就进宫,找胤承帝要令牌。”
第一百八十章
“我也去。”勃律说。
祁牧安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不行,你留在这里等我,一个时辰内我定会带着你要的东西回来。”
勃律不赞同,向上看了祁牧安一眼:“我要再去趟地牢,把这座消息坊的位置撬出来。”
男人对此毫不松口:“人我去审,你以后连东越皇宫的宫墙都不许靠近。”
勃律说什么祁牧安都不同意,最终只得不甘愿地留在宅子里等他。
男人的动作干脆迅速,这话落下,叫阿木尔看好勃律,自己便出了宅邸,跨上马车驶向宫门。
自从勃律回到他身边,胤承帝又给了腰牌,他踏足这高耸的红墙金瓦的次数就多了起来。
前半生沉陷大庆金碧辉煌自以为的柔情,后半生违背家国颠簸东越,他这命,天生就好像是要和经历了更迭百年血雨冲刷的皇宫割不清。
他来到炀清殿外,看到有一人散漫地站在台阶下晃着身子,也不进去,跟一闲散大爷似的,仰天啾鸟。
祁牧安路过他身边语塞看了一眼,径直朝殿阶上走。
这时,身后的人开了声:“欸,回来,没眼力见儿的,没看见中官守在那,容太傅在里面呢。”常衡听见声音飞快落回脑袋,冲他招招手,示意人退回来和自己一起等。
祁牧安定住瞟了两个呼吸,寻思了会儿到底还是退了回来,两个人一个双手交叠一个站的直挺,一齐等在了炀清殿石阶下十几步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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