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杀死了一位神祇,犯得事可比陵光麻烦多了。
春神句芒有一副好样貌,他是春天的神,亦是如沐春风般温柔,曾经被人类供奉为四季神祇。
他所到之处,春花绽放,一颦一笑皆是春风拂面。
但陵光走到狱前,素来模样端方的温柔公子神思不属,行若疯癫般恍惚。
看到有人来,嘴里竟发出惊恐的呜咽,惊惶的把自己塞到角落里,眼神中竟是陌生与恐惧。
一看就饱受折磨。
陵光眼神一斜,狱长连忙辩解:“我们没有虐待他,他进来第一天就变成这样了,不让人碰,也不和我们说话,睡醒了就开始发疯,念叨些我们听不懂的话。”
事实上,没有人会对一位神明不敬。
哪怕是现在这个时期,幻想灵族里的神明也有着豁免权,可以根据犯罪适当减轻刑罚,甚至得到豁免。
但妖族内部刑法严明,神兽们嫉恶如仇,神明大多和善,几乎没有发生过什么恶性事件。
尤其是神明杀死神明的事。
陵光敲了敲铁栏,见春神惊惶,他冷冷的看着他。
陵光没有什么好对春神说的,他的朋友都是一些吵吵闹闹的神鸟,千年前敖青和春神关系反而比他和春神关系好。
“如果你想脱罪减刑,可以把事情甩给月昭。”陵光实事求是的提议。
“或者,起诉我。”
他其实明白,春神会变成这个样子,和月昭脱不了干系。
甩掉那些奇奇怪怪的情愫之后,陵光冷漠的像是一个局外人,冷静分析之下,很多事情都是月昭咎由自取。
他不怕春神起诉自己,事实上他确实在月昭的控制下试图谋杀春神。
如果春神起诉他,他这边出示月昭的罪证脱罪,反而能让春神脱罪或者减刑。
看在敖青的面子上。
陵光心想。
春神没有反应。
陵光干脆转身离开,没有一丝犹豫。
直到快走的时候,才响起一个沙哑的声音:“我、我不会起诉你的。”
陵光回头,春神倚着铁栏,他喃喃说:“我确实想杀月昭。”
“这是出自我的本心。”
因为,我喜欢你啊。
春神苦笑。
都说年少时,不能遇见太惊艳的人。
年少时,句芒结识了敖青,遇见了他年少时的欢喜。
可惜欢喜不属于他,他只能忍着熬着,看着敖青与陵光恩爱缠绵,看着陵光为了敖青痛苦绝望。
他是个瞻前顾后的胆小鬼,不敢直面自己的爱慕,敖青死后愧疚于自己对于友人遗孀的觊觎,又因为嫉妒杀死了月昭。
“……陵光,和月昭在一起的时候,你开心吗?”被他欺骗的时候,你是开心的吗?
春神执着的看着陵光。
陵光想了想,轻描淡写的回答:“还挺开心的。”
毕竟谁不喜欢一个浪漫又温柔的小奶狗呢?
听到这个回答,尤瑞萨暮卷了卷触手,祂欲言又止,最终落魄的垂下脑袋。
呜呜呜呜,骗人!
老婆骗人!
那是和月昭在一起吗?那是和他前夫在一起开心!
尤瑞萨暮的触手纠缠在一起,祂的心仿佛裂开了两块,一块是月昭在哭,一块是尤瑞萨暮在笑。
尤瑞萨暮:“活该,叫你骗我老婆!”
月昭:“那是我老婆,阿陵说和我订婚的呜呜呜呜。”
两根触手果断扭打在一起。
而思绪之外,春神神色落寞:“这样啊……是我对不起你。”
“或许沉浸在爱人陪伴的喜悦中,才是正确的,是我打扰了。”
“是我,害了你,对不起……”
对这件事什么情绪都感觉不到的陵光:“……好好改造,重新做人。”
他退后一步,转身离开,风衣在空中划过弧度。
颇为无情。
他去完星域,打算回星政厅继续工作。
完全没有影响任何情绪,淡定的像是当事人不是他。
事实上,现在的他和局外人没什么区别,别人都以为这件事给他造成了伤害。
但陵光就很:……
尤瑞萨暮在幻想中和月昭打了一架,忍不住爬出来,期期艾艾的问:“阿陵,你现在会不开心吗?”
“没有。”陵光否认,“尤瑞,我没有不开心。”
他在流动售货机里买了一瓶汽水,才打开,里面清爽的气泡就晃晃悠悠飘了出来,清新的果香涌动在空气中。
尤瑞萨暮刚想说什么,就看到陵光单手开罐,仰头喝了一口,喉结滚动间一气呵成。
潇洒帅气的不行。
把祂所有的目光都夺走了。
祂忍不住盯着看了很久,目光在性感的喉结流动。
触手蠢蠢欲动,很想摸摸。
或许是目光过于南风知我意灼热,陵光低头看了祂一眼,把汽水往祂面前送了送。
尤瑞萨暮惊讶一瞬,卷了卷触手,犹豫了一下飞快把罐子卷走了。
祂把触手塞进里面,被里面跳动的气泡惊住了,吸饱了水的触手染上了汽水的颜色,变得晶莹剔透,像是条橙不拉叽的史莱姆。
就连粗糙的外皮都变成了晶莹剔透的橙色,像是一个装满了果汁的玻璃器具。
但是软乎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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