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下一刻，泽维尔也紧接着开口。
“船长，我也累了，想早点回去睡觉。”
帕克勒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打转。他估计这两人应该是想独处一会儿。
“好吧，那你们就先去歇着吧！现在你们都在我手底下办事，一定得好好相处！来人啊，给希思和泽维尔收拾一个房间出来！就让他们住在一起！”
此话一出，希思和泽维尔的表情都凝固住。
“呃…爸爸，这么做恐怕不太好……”
早就察觉到异样的妮蒂亚开口劝阻，脸色有些为难。
“哪里不好？”帕克勒船长瞥了她一眼，“现在他们俩都是我的手下，以前的恩怨都要一笔勾销！两人应该亲如兄弟，什么隔阂、间隙都不能存在！”
他呼噜噜端起一杯酒喝干，咂着嘴发出感慨：
“两人有什么恩怨呐，切磋一次就行了！兄弟没有隔夜仇啊！”
“船长说的对！船长说的对！”
喝大了的海盗打着酒嗝，也闹哄哄地附和起来。
“嗯…爸爸说的没错……”
妮蒂亚看向希思，给他递了个同情的眼神。
她只能帮到这里了，剩下的就让他自求多福吧。
希思深呼吸，迅速离开宴会，顺带把利奥和菲尔也带走。
他跟泽维尔一前一后登上甲板。
“希思！”
利奥和菲尔飞扑到他怀里，他们也是头一次上海盗船，虽然海盗没注意到他们，但两兄弟还是颇有些心惊胆战。
“呵！原来你把这两个小鬼也带出来了！”
一串清晰尖锐的笑声打断他们的重逢。
泽维尔眯着眼睛站在一旁，脸上挂着讥讽阴郁的表情。
利奥和菲尔抬起头，好奇地打量泽维尔。
他们不认识这个陌生的男人，但他似乎跟希思有仇，而且十分强大，能够识破他们的隐身。
“利奥，菲尔，你们先回去。”
希思唤出小蜘蛛。它爬在耳垂上，把利奥和菲尔收进身体。
现在这块甲板只有两人独处。
夜色甚好，一轮雪白的圆月悬挂在海平线上。
此时已是深夜，海风呼啸着从身体表面刮过，仿佛海的低吟，沁入魂魄。
他们互相凝视。
泽维尔直勾勾地盯着希思，他正站在靠近船舷的位置，背对那轮巨大明亮的月亮。
他很适合这种场景。
希思忍不住心想。
在月色的映衬下，泽维尔脚下形成一个巨大的黑色剪影，而他就站在那个光明与阴影的分界线上，如神明般冷静而悲悯。
看见这样的他，希思突然有低下眼的冲动，以示尊重。
“你为什么要骗我？”
泽维尔开口打破沉寂。
听起来有些怨妇。
希思在心里禁不住发笑。
“我不是故意骗你，泽维尔。”他叹了口气，轻声说。
“是吗？”一个影子猛地冲到身前，他被重重推倒在地。
伸手抵住那人的胸膛，希思皱起眉，仰脸怒视泽维尔。
他的衣领被死死揪住，一只手被压住，另一只手也被反剪在身后。
“怎么？你还想再打一场？”他嗤笑说，带着一丝怒火。
为什么他们就不能坐下来心平气和地交流？
他本无意与泽维尔为敌。
泽维尔怒气腾腾，被他的笑意刺痛双眼。
那漫不经心、不以为意的回复令人厌恶，简直让他难以忍受！
为什么他会任由这个人屡次戏耍自己？仿佛被附身了一样。自己就像一个可怜的小丑上蹿下跳，只有他的情绪在波动起伏，而这个家伙只会像恶魔一样欺诈他，不带任何感情，再装出一派无辜天真的模样！
“你杀不了我。”
被压制住，但希思还是语气平静地逞强说。
“住嘴！”
泽维尔掐住他的脸颊，带着冷漠的暴怒。他的嘴角往下耷拉，眼里透着狂躁。
深吸一口气，希思眉头紧锁，直视泽维尔的眼睛。
他到底要干什么？
被这样钳制，希思咬紧嘴唇，感受到屈辱和沮丧。
如果泽维尔只是想羞辱他，那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但自己也不是好惹的。
希思垂下眼帘，身体的肌肉暗暗发力，企图寻找破绽挣脱束缚，再打泽维尔一个措手不及。
突然——
脸上罩下一片阴影。
希思猛地抬眼，发现泽维尔正挨得很近地察看他的脸。
“你这张脸……”他的目光咄咄逼人。
脸怎么了？
难不成泽维尔跟这张脸有仇？但这也不是他真正的长相。
不管泽维尔再怎么贬低他的容貌，他都只会以客观而非主观的平淡态度进行回应。
殊不知正是他这种表情让泽维尔烦躁不安。
他用修长苍白的手指捏住希思的下巴，一股闷气盘窒在胸中无处发泄。
“泽维尔！”
希思突然喊他的名字。
“在佩恩镇，是你拿走了那颗眼球？”他问。
“是又怎么样？”泽维尔阴沉地说。
“佩恩镇的异常是你造成的吗？”希思接着问。
“你觉得呢？”泽维尔露出讽刺的笑容。
希思静静盯着他，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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