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茫野:算了,不解释了,日久见人心,日......哎!殷少将仰天叹息。
两人来到营地最里端,高山崖壁下有排矮房。矮房对着一个开阔的草地,草地前有个行鞭挞之刑的木架子。
殷茫野指了指那个木架子便道:“这就是我们行军法的惩戒之地。当众鞭挞。”
“就没了?没囚室?”舒朗有些不可置信地盯着眼前那排矮房,如此简陋就不怕人跑了。
殷茫野揉揉额头道:“朗爷,你当这里是在贵司吗?这里是军营!惩戒的目的是让他们服从军令,不是铲除异己!”
舒朗闻言叹了口气,翻身下马,从矮房里跑出三两名刑鞭挞的军官,长得肥壮彪悍。见殷茫野到了赶忙上前行礼,殷茫野指着那两个麻袋道:“里面有三个人,一大两小,把他们分开丢进房里,我们要问话。”
“是。”行刑官依他的话将麻袋扛进三间房间。
山风吹来,凉意袭人。
被堵住嘴、拔去道袍的道士仍旧套着头不知身在何处,他原以为会被带入县衙却被带入了湖州驻军营地,若是县衙同伴倒容易相救,可身在军营内就不好办了。大人还算镇定,两小的就不一样,抖如筛糠,尿湿了裤子。
舒朗没有理会三个道士,将从祭台上收缴的道幔等物件和三人的道袍抖在地上,蹲在地上一样样的翻看。
中原腹地的道观,道长外出做法一般会戴五老冠,冠下两边各垂一条剑头长带,上绣神像或“太乙救苦天尊”字样。这种专供道场做法戴的头冠都是至代代高阶法师传承而来,舒朗手中的五老冠崭新不说,绣出的五方天君神像的位置都排错了、青色法袍上也未秀出道观或法师尊号。看到此,舒朗更加确定这伙人就是打着道家旗号来搞破坏的。
舒朗先来到关小道童的房间,取下小童的头套拔下口塞,问道:“你们从何而来,籍册何在?”
“我们自幼随师父在观中修行,何来籍册?”那小儿说道。
“那我问你,你们师徒三人设蝗灾道场,做法时该颂咏哪部经言?”舒朗厉声问道。
小儿没料到他会问这个问题,思忖片刻道:“救苦拔罪妙经。”
舒朗狞笑阴鸷,目光狠戾直视那小儿,又问:“太乙天尊救苦拔罪妙经?是道士早课时颂咏经文,定心安神,为一天课业修习做准备。我再问你一次,为除蝗灾做法颂咏的经文是哪部?”
被他盯着发毛、逼问到绝境的小儿忽而嚎啕道:“我学艺不精,不知该颂咏哪部经文。”
“你当然不知道,因为你就不是修道之人。”
“我是,我是,我只是道行太浅而已!”小道哭到抽筋。
“那我再问你,你的法名叫什么?”
“钟自奎。”
“你师父的法名呢?”
“张明山。”
“你叔祖呢?”
“齐照行。”
“照明自...”舒朗低喃思忖。
那小童道不明,心却不暗,旋即明白他的意图,接嘴道:“照明自古今...这是我们宗门的传承字辈谱系。”
“明净宗?”
小童连忙点头。
舒朗见状瞳孔微缩,又问:“你们现在的道观在何处?”
“南诏云岭。”
又将小童的嘴塞上,走出房间对殷茫野说道:“让你父亲下令把游走在山野间的道士都抓起来。”
“为什么?”殷茫野不解,“驱逐他们,不让他们设道场蛊惑村民烧稻种就可以了,以什么罪名抓他们?”
舒朗眸光如炬,又是那团能烧人的火:“勾结外邦,颠覆朝纲!他们不是净明宗道人,他们就是打着宗门旗号的贼子。”
舒朗说完不顾惊骇不已的殷茫野,走过两间房进了关道士的房间。
他将道士的头罩和嘴塞取下,直接了当的问道:“你们为谁做事?来南域作恶?”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三十年前,九州修士绝迹,道门断代。你既幸存为何弃洛州天门山的宗观于不顾,跑到南诏云岭?”舒朗问道。
“哈哈~!”那道士闻言忽然就笑了起来,“想不到边陲南域居然有人知道三十年前的秘事,我问你,那件事你是从哪里知道的?莫非你是皇室中人?”
“我不是皇室中人,三十年前先辈之憾事已在去年平息,你为何要打着净明宗的幌子,干伤天害理的事情?”舒朗冷声质问。
“伤天害理?哈哈!你不是皇室中人,那便是九州修士?小子,你如此年轻,清楚三十年前发生的事情吗?谁知此中事,谁记当时人?我让佃农烧稻种就伤天害理?那我问你,三十年前修士怎就绝迹?道门又何故断代?究竟是谁在伤天害理?!”中年道士眸中飘过一抹哀色旋即又化为阴鸷。
舒朗知道那件事,云梦泽君守护九州最大的水域而外还监控九州。
三十年前时任萧皇在自己在位那一年只办了一件事,召集九州道门修士意图解决旧皇城妖祸。那三天三夜的血战全记录在云梦泽的幻化镜中,他至泽底龙树修出凡躯之后便看过。实况之骇目已经不能用惨烈来形容,区区凡躯,堆堆血肉,红血为雾,尸骸作幕。
或许从那刻起,舒朗觉得成不成仙本不无紧要。道就在那里,仙不过是得道的程度体现,两万三千修士修为未及仙阶,却已诠释道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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