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床沿上坐了下来,将沈砚身上那件大氅慢慢解开。
沈砚被从大氅里剥出来的时候,像是失去了什么依靠似的,身体缩了缩,眉头又拧了起来。谢渊连忙将被子拉过来,盖住了他。
月白色的寝衣,领口有些歪了,露出脖颈上那一片深深浅浅的红痕。
谢渊伸出手,将他的衣领整了整,遮好了,又将被子往上拉了拉,拉到下巴的位置。
沈砚的眉头在那之后慢慢松开了。
他翻了个身,面朝里,将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像是终于安顿下来的轻哼。
谢渊吹了灯,在他身侧躺了下来。
伸出手臂,将那个已经缩成一团的人捞进了怀里。
沈砚的身体在他贴上来的时候本能地往后靠了靠,后背贴着他的胸膛,脑袋蹭了蹭他的下巴,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不动了。
窗外的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床尾的地面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银白色的线。
沈砚觉得自己这一觉睡得格外沉。
梦里像是坐在一条小船上,晃晃悠悠的,水波从船底荡开去,一圈一圈的,推着船身轻轻地、慢慢地摇晃。
他觉得很舒服,便顺着那晃动的节奏又往梦的深处沉了沉。
沈砚迷迷糊糊地想,这床怎么还会晃?
他翻了个身,将脸往枕头里埋了埋,鼻腔里涌入一股熟悉的皂角清苦气息。
他皱了皱鼻子,觉得这气味不对——他沈家的枕头不该是这个味道。
还没等他想明白。
他在半梦半醒间闷哼了一声,眉头拧了拧,眼皮沉得像压了两块石头,怎么都睁不开。
窗外的天光透过窗纸,将整间屋子笼在一片朦朦胧胧的灰白色里。
帐顶那枝墨色的牡丹在视线里慢慢地晃着,从左晃到右,从右晃到左。
沈砚盯着那枝晃来晃去的牡丹看了几息,混沌的脑子终于开始转动了。
他终于清醒了。
谢渊贴着他的后背,一手箍在他腰间,另一只手不知什么时候探进了他的寝衣,掌心贴着他小腹,手指松松地搭在他胯骨上。
谢渊的呼吸喷在他后颈上,又热又重。
沈砚僵在那里,大气不敢出,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人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过来的,最后的记忆停留在卫承宇那张越来越近的脸。
沈砚还没来得及把这些问题想清楚,额头差点撞上床栏,连忙伸手撑住了。
他在那一瞬间彻底苏醒了。
所有的知觉像潮水一样涌回来,他能感觉到谢渊的体温隔着两层薄薄的衣料烙在他后背上,能感觉到那只箍在他腰间的手臂收得多紧。
他深吸一口气,将脸埋进枕头里,耳根烧得通红。
沈砚的呼吸越来越不稳了,从鼻孔里溢出来的气息又急又烫,将枕头那一片布料洇得湿热。
他的手指攥着被单,指节泛白,整个人像一根被拧到了极限的弦。
他咬着嘴唇,将那声快要溢出来的声音堵了回去,可他憋得太用力,喉咙里还是泄出了一声极细的、像猫叫一样的闷哼。
那只手臂猛地收紧了。
沈砚喘息从唇缝间泄出来,在安静的卧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自己被这声音吓了一跳,连忙咬住手背,将后面那些更不像话的声音全部堵了回去。
手指已经被他咬出了一排浅浅的牙印,疼倒是不疼,就是湿漉漉的,全是口水。
身后的人终于开口了。
“醒了?”谢渊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晨起时特有的含混气音,像一块被温水泡软了的石头。
沈砚没应他。
他把脸埋在枕头里。
那只探进他寝衣里的手慢慢往上移了几分,指腹蹭过他肋骨下方那一小块薄薄的皮肤,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谢渊的嘴唇贴上了他的后颈,在那几节微微凸起的骨节上落下一串细碎的、若有若无的轻吻。
“装睡?”那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砚继续装死,连呼吸都不敢动了。
谢渊笑了一声。
那笑声极轻,几乎是贴着沈砚的皮肤滚过去的,带着一种让沈砚浑身上下汗毛都竖起来的危险。
沈砚的手指猛地攥紧了被单,手背上青筋都暴了起来。
他将整张脸都埋进了枕头里,那声尖叫被他死死地堵了回去,只留下一串含混的、破碎的呜咽,闷在枕头里嗡嗡地响。
谢渊不停。
“别……别……”沈砚的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又闷又哑。
谢渊果然不动了。
不是停,是换了个方式。他将沈砚翻了过来。
沈砚面朝上躺在被褥里,眼睛红红的,眼眶里还含着一层薄薄的水光,鼻尖也红红的,嘴唇被他自己咬得有些发肿。
他的寝衣已经被折腾得不成样子,衣襟大敞着,露出锁骨和胸口上一片斑驳的红痕。他又羞又气,伸手去拉被子想把自己盖住。
谢渊按住了他的手。
“你——”沈砚的话只说了一个字,便散了。
他仰着头,后脑勺抵着枕头,喉结在仰头的动作中上下滚动着,一双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一会儿攥着被单,一会儿抓着枕头,一会儿又攀上了谢渊的肩膀。
第135章 书房
谢渊俯下身来,额头抵着沈砚的肩窝,呼吸又重又烫,一下一下地喷在他锁骨下方的皮肤上。
沈砚的手指攀在谢渊的后背上,指甲在那片紧绷的皮肤上留下一道一道浅浅的红痕。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他终于把这句话问了出来,声音断断续续的,中间还夹着变了调的喘息和闷哼。
“夜里。”谢渊的声音闷在他肩窝里。
“我怎么……过来的……”
“抱过来的。”
沈砚闭了闭眼。“你把我从我家里抱出来的?”
“嗯。”
“青竹就让你抱走了?”
谢渊顿了一下。他抬起头来看着沈砚,那目光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幽深。“他拦了。我说再拦就把你扔大街上。”
沈砚深吸了一口气。知道这是在骗他。青竹那个怂货,肯定屁都不敢放一个,老老实实把他交出去了。
“你就不能……等我睡醒了……”沈砚的声音又哑又碎,在中间断了好几次。
“不能。”
沈砚一把抓住床栏才没让自己撞上床头。他瞪着谢渊,眼泪汪汪的,又气又委屈。
“你讲不讲道理……”
“不讲。”
沈砚彻底没话说了。
窗纸上的白光越来越亮。院子里的鸟开始叫了,先是一只,然后是两只、三只,叽叽喳喳的,像是在开一场热闹的晨会。
沈砚的嗓子已经叫哑了,从最开始的闷哼和喘息,变成了含混的、破碎的气音。
谢渊终于缓了下来。
沈砚的手指从谢渊的后背滑到了床单上,攥着,松开,又攥紧,又松开,指节泛出一片青白的颜色。
他将手臂横在脸上,遮住了眼睛,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了。眼前的白光一片一片地碎开,像被人打碎了的琉璃盏,碎片在空中飘着,折射出一道一道细碎的、金灿灿的光。
他觉得自己像一条被反复拧过的帕子,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酸软的、快要散架的疲惫。
又觉得自己像一块被放在炭火上烤了太久的糖,从里到外都化成了黏稠的、流淌的、没有骨头的浆。
谢渊伏在他身上,额头抵着他的肩窝,呼吸又重又烫,还在微微喘着。
过了很久,沈砚用尽最后一点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了一句话。
“谢渊,你不是人。”
谢渊从他肩窝里抬起头来。
他看着沈砚那双红红的、含着泪的桃花眼,看着那张被折腾得又红又肿的脸,嘴角动了一下。
“嗯。”他说,“不是。”
沈砚闭上眼睛,彻底瘫在了床上。
沈砚再醒过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纸那边透过来,在床前的地面上铺了白晃晃的一大片。
他眯着眼看了看那光的亮度,心里咯噔了一下——这绝对不是早晨了。
外头鸟都不叫了,安静得只听见远处巷子里偶尔传来一两声货郎的叫卖声,拖着长长的尾音,有气无力的,一听就是过了正午的时辰。
沈砚趴在枕头上,浑身上下像被人拆了重新组装过,而且组装的人显然没看图纸,零件装得乱七八糟,每一块骨头都不在它该在的位置上。
他试着动了一下腿,腰间的酸痛便像被人拧了一把似的,疼得他龇了龇牙,又老老实实地趴了回去。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位置。
空的。
被褥整整齐齐的,连褶皱都被抚平了,像是根本没人睡过。只有枕头上还有一个浅浅的凹陷,证明那里确实有人躺过。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biz/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或前往福门 www.fumen.cc查看更多精品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