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美人,被疯批盯上了_清怡阁的赛奇【完结】(3)

  青竹端着洗脸水进来,看见自家少爷这副如临大敌的阵仗,吓了一跳:“少爷,您这是要去相亲?”

  “相什么亲。”沈砚对着镜子左右端详,满意地发现这张脸确实争气,肤色白净,眉目风流,嘴角微微一翘便带着三分慵懒七分多情,“我要去办一件大事。”

  他打听到的消息不算难。

  永宁公府嫡长孙谢渊,京城权贵圈子里真正的核心人物,年仅二十五便执掌京畿兵权,连皇子见了都要礼让三分。

  此人行事低调,不喜应酬,唯独有个固定的去处——城郊望湖茶楼,每月逢五之日,午后必独自前往,坐二楼临窗的老位置,喝一壶龙井,待上一个时辰便走,雷打不动。

  今日恰逢十五。

  沈砚提前半个时辰到了望湖茶楼,要了二楼靠窗的位置——不是谢渊常坐的那张,是旁边的,隔了一个空桌,既不至于太近显得刻意,又能确保对方一上楼就能看见自己。

  他点了壶最便宜的茶,摆出一副悠闲赏景的模样,目光却一直往楼梯口瞟。

  午时刚过,楼梯上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沈砚的心跳骤然加快,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借着抬手的动作微微侧脸,将自己最好看的角度朝向楼梯方向——他太清楚这张脸在什么光线下最动人,午后斜阳从窗外漫进来,恰好能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光,将眉眼的线条衬得愈发分明,连他自己照镜子时都觉得这角度好看得不像话。

  脚步声近了。

  谢渊踏上二楼的那一刻,沈砚终于看清了这位传闻中的永宁公府嫡长孙。

  那人身量极高,着一袭玄色暗纹锦袍,腰间束一条墨色革带,通身上下没有半点多余装饰,却自有一股说不出的矜贵气度。

  他的五官生得极为冷峻,眉骨高而锋利,鼻梁如刀削般笔直,薄唇微抿时带着拒人千里的冷淡,唯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在扫过整个二楼茶厅时,忽然停住了。

  停在沈砚脸上。

  沈砚心头一喜,面上却不动声色,依旧维持着侧首望窗的姿势,仿佛浑然不觉有人在看自己。

  他用余光感受到那道目光在自己脸上停留了数息——连旁边的小二都察觉出异样,端着茶壶的手顿了顿。

  谢渊的目光在沈砚脸上打了个转,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意外。

  他生于永宁公府这样的顶级世家,见过的美人比寻常人见过的路人还多。

  宫里受宠的妃嫔、教坊司的头牌、世家门阀中那些以容貌闻名的公子小姐,他都见过,甚至有人为了讨好他,专门搜罗各地美色送到府上。

  他以为自己早就对“好看”二字免疫了。

  可眼前这个人,还是让他多看了几眼。

  不是因为这张脸生得有多么惊为天人——虽然确实生得极好,五官明艳却不失清隽,眉眼含笑时自带一股浑然天成的风流气韵,像三月春风里最招摇的那一枝桃花——而是因为这人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不合时宜的劲儿。

  一身半新不旧的锦袍,料子普通得入不了永宁公府下人的眼,却被这人穿出了几分锦衣玉食的错觉。

  谢渊收回目光,神色如常地走向自己的老位置,撩袍落座。

  小二殷勤地凑上来沏茶,他摆了摆手,目光落在窗外湖面上,似乎对刚才那一瞥毫不在意。

  沈砚等了片刻,见对方没有主动搭话的意思,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面上却还要端着那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他咬了咬牙,决定主动出击——反正他今天就是来攀附的,装什么清高?这世道,脸皮薄的人连口热汤都喝不上。

  他端起茶盏,起身走到谢渊桌前,拱手作揖,动作做得恭敬却不卑微,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热络:“这位公子,在下沈砚,翰林院编修沈敬之之子。冒昧打扰,实在是一个人喝茶无趣,见公子气度不凡,想来攀谈几句,还望公子勿怪。”

  第3章 刻意

  他说这话时抬起了头,桃花眼弯成好看的弧度,笑容真诚得仿佛真的是偶遇一位投缘的同好,而非处心积虑地蹲守了半个时辰。

  谢渊抬眼看他。

  近距离看,这张脸的冲击力比方才又强了几分。

  肤色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细腻得几乎看不见毛孔,眉梢微微上挑,带着一股天然的妩媚,偏偏那双眼睛又生得清亮剔透,笑起来时眼尾微弯,既勾人又无辜。

  谢渊见过太多刻意讨好的笑脸,要么谄媚得令人作呕,要么生硬得令人发笑,可眼前这个人笑得自然极了,仿佛他真的只是在找一个聊天的伴儿,而非在向权贵摇尾乞怜。

  当然,谢渊不是三岁小孩,他当然看得出这是一场精心安排的“偶遇”。

  逢五来望湖茶楼是他的习惯,京城里但凡有心攀附的人都知道,只是大多数人有贼心没贼胆,敢直接凑上来的,眼前这个还是头一个。

  一个六品小官的儿子,穿着半旧不新的袍子,揣着一肚子算计,大大方方地走到永宁公府嫡长孙面前,笑着说“一个人喝茶无趣”。

  胆子不小。

  谢渊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吹了吹浮沫,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他甚至连话都没说,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对面的椅子空着。

  沈砚心头狂喜,面上却只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受宠若惊,规规矩矩地坐下了。

  他坐下来才发现,这位谢公子近看比远看更有压迫感。

  那人周身的气势不是刻意摆出来的,而是骨子里透出来的,像一把藏在鞘中的利刃,不动声色却令人脊背发凉。

  沈砚坐在他对面,忽然觉得自己像一只主动跳进笼子的雀鸟,笼门还敞着,可他已经开始担心这扇门什么时候会关上。

  他有些后悔自己这样冲动了。

  但他又想起父亲蹲在地上捡碎瓷的背影,想起周明远那居高临下的嘴脸。他没有家世,没有功名,没有靠山,他唯一拥有的就是这张脸,和豁出去的胆子。

  “谢公子常来这茶楼?”沈砚主动开口,语气自然地像是认识了十年,“我头一回来,听人说这儿的龙井不错,便来尝尝鲜。果然好茶,不过……”他顿了顿,笑得眉眼弯弯,“这茶再好,一个人喝也寡淡。今日能遇上公子,倒是我的运气。”

  谢渊看了他一眼,终于开了口:“你认得我?”

  声音低沉清冽,像深冬的寒泉,不带什么情绪。

  沈砚心跳如擂鼓,面上却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不好意思:“永宁公府谢公子,京城里有几个不认得?我虽身份低微,但这点眼力还是有的。只是……”他顿了顿,笑容里带了几分真诚,“我今日来,确实是因为听说了公子的名头,但主动过来搭话,却是见了公子本人之后的事。方才公子上楼时,我远远看了一眼,便觉得……这人值得结交。”

  这话半真半假。他确实是因为谢渊的身份才来的,但他方才说的“觉得值得结交”也不算撒谎——谢渊上楼时那通身的气派,确实让沈砚心头震了一下,那是一种他从未在任何人身上见过的、浑然天成的权柄在握之感,仿佛这个人站在哪里,哪里就是权力的中心。

  谢渊没有接话,垂下眼喝茶,嘴角似乎动了一下,又似乎没有。

  沈砚摸不准对方的态度,便不再多言,安静地坐在对面喝茶,偶尔抬眼看看窗外湖景,偶尔低头拨弄茶盖,姿态从容得像是在自家厅堂里待客。

  他心里紧张得要命,手心全是汗,但面上半点不露——这是他唯一的长处,别的本事没有,演戏这门功夫倒是无师自通。

  茶楼里很安静,只有楼下隐约传来的说书声和偶尔掠过的鸟鸣。

  阳光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木地板上,像两棵相邻的树,各自沉默地生长。

  谢渊喝完一盏茶,放下茶盏,目光落在沈砚脸上,停留了片刻,像在打量一件刚刚入手的物件——好看,但不知质地如何,值不值得把玩。

  他见过太多攀附之人,有的卑躬屈膝,有的巧言令色,有的送金银珠宝,有的送美人姬妾,手段五花八门,目的只有一个:从他身上捞好处。

  眼前这个沈砚,手段算不上高明,甚至有些拙劣,这套路他见得太多了,闭着眼睛都能拆穿。

  但这个人有一桩好处,是别人没有的。

  他不令人厌烦。

  这个沈砚,虽然心思写在脸上,手段笨拙得可笑,却有一种浑然天成的松弛感,不卑不亢,不紧不慢,坐在那里喝茶的样子,倒真像那么回事。

  再加上那张确实赏心悦目的脸,谢渊竟然觉得……留着也无妨。

  权当养只会讨喜的雀儿。

  谢渊放下茶盏,淡淡道:“明日这个时辰,我还来。”

  他说完便起身下楼,玄色的衣袍在楼梯转角处一闪,消失不见。

  沈砚坐在原位,怔了片刻,才慢慢反应过来——这是默许他继续靠近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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