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美人,被疯批盯上了_清怡阁的赛奇【完结】(298)

  谢渊避开那拳,反手一肘砸在巴图肩头,巴图整个人往侧方退了半步,肩膀被打得偏了半寸,可他咬着牙顶了回来,左手一记勾拳砸向谢渊腰侧。

  谢渊侧身避过,右手探出去,五指扣住了巴图的肩关节,拇指压在关节缝最深处那块软骨上,用力往下一按。

  那一下藏在两个人交错的拳风之间,殿内那些伸着脖子看的人只看见谢渊的手在巴图肩头按了一下,巴图的脸色却在一瞬间白了一层。

  可他面上半点不显,反而将左拳收回来,重新攻上去,拳风比方才更猛了几分。两个人又对了三四招,拳脚相撞的闷响在殿中央来回弹跳着,那些正在观看的宾客们不由得往前倾了身子。

  最后一招,谢渊侧身让过巴图的左拳,右手探到他后腰,五指扣住腰椎两侧那两处大筋交汇的地方。

  巴图整个人往前一栽,膝盖一软,跪在了殿中央那片空地上,正朝着沈砚的方向。

  殿内安静了好几息。

  巴图跪在那里,左手撑着地面,右臂垂在身侧,咬着牙想要站起来,可腰侧和膝盖那两处酸麻还没退干净,使不上劲。

  他试了两回,都没能站起来,额角的汗顺着颧骨往下淌,将那件深褐色皮甲的领口洇湿了一小片。

  谢渊站在他面前,退后了半步,朝他拱了拱手:“承让。”

  巴图的右臂垂在身侧,右肩那处关节正在一阵一阵地往外翻着酸麻,后腰那两处大筋也在抽着疼,他咬着牙,朝谢渊抱了抱拳:“谢大人好功夫。”

  谢渊转过身朝自己的席位走去。

  殿内那些懂武的人脸上各自变了一变。

  兵部那位郎中方才被巴图甩出去,此刻还靠在席位上揉着后背,他嘴角慢慢弯了一下。

  他看出来了。谢渊方才在正面交锋里确实跟巴图硬碰硬地过了好几招。

  可每一回正面交锋之后,谢渊的手都会在巴图身上某个关节或筋脉的位置上按一下,那一按藏在拳风的间隙里,藏在两个人交错的脚步之间,外行人根本看不出来。

  那些位置都是人身上最脆弱的地方,被指尖碾过之后当时不觉得什么,可过不了一炷香,那些地方便开始发酸发麻,越到后面越难受。

  他偏过头来朝旁边的武将低声说了一句:“巴图这伤,没十天半个月养不回来。那几处关节和筋脉都被点伤了,回去得疼好一阵子。”

  旁边那武将点了点头,面上全是畅快:“就这,还好意思上咱们这儿比武,我呸。”

  赫连铎坐在乌勒席位前面,手里端着酒盏,脸上没什么表情。

  皇帝靠在御座上,偏过头来看了谢渊一眼,压下嘴角翘起的弧度,朝旁边的鸿胪寺卿低声说了句什么。

  鸿胪寺卿点了点头,朝殿门侧方的侍从抬了一下手。

  侍从们快步走进殿中央,将巴图从地上扶起来,搀着他朝乌勒席位走去。

  巴图的右臂还垂在身侧,步子有些踉跄。

  侍从将巴图搀回乌勒席位之后,殿内的气氛慢慢松了下来。

  那些正在饮酒交谈的宾客们重新端起了酒盏,鸿胪寺卿便从席位上站起来,走到殿中央,朝四周拱了拱手,声音清朗:“方才那几场武比,宾主尽兴。接下来按惯例,是文斗。两国使臣各出谜题,以文会友,以智相交。不知哪位愿意先来?”

  乌勒那边很快站起一个人来。

  是个三十来岁的文臣,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袍,面容清癯,留着一缕细长的胡须,朝四周拱了拱手:“在下乌勒使臣,有一道谜题,请大周的诸位猜一猜。”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好的纸,展开来,上面写着几行字,朝殿内展示了一圈,然后将那张纸搁在殿中央的矮案上,念道,“‘远看山有色,近听水无声。春去花还在,人来鸟不惊。’打一物。”

  乌勒使臣将那四句谜面念完之后,殿内安静了片刻。

  在座这些文官,哪一个不是从小泡在经史子集里长大的,谜面念到一半心里就有数了,可谁也没有开口。

  他们心里明白,这种谜题本就是给席上那些年轻的小姐公子逗趣儿用的,答对了不过博个彩头,赏些金锞子、玉坠子之类的小玩意儿,他们这些老臣上去抢答,赢了也不光彩。

  几个年轻官员倒是伸着脖子想答,可看见旁边几位老臣都端着茶盏笑而不语,便也把那股跃跃欲试的劲儿收了回去,端端正正坐好了。

  第504章 心愿

  慕容卿坐在殿门侧面那一列席位上,手里攥着一只空酒盏,偏着头,眉头微微拧着。

  她将那句谜面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了几圈,远看山有色,近听水无声。

  慕容卿将酒盏搁回几上,手指在膝头慢慢敲了两下,忽然灵光一闪。

  她没有立刻站起来,而是偏过头来朝御座方向看了一眼,从席位上起身,走到殿中央,朝御座方向福了一礼。

  她直起身来,没有急着说谜底,反而偏过头来看了皇帝一眼:“父皇,儿臣猜着了。不过儿臣想先向父皇讨个赏。若是儿臣答得上来,父皇得许儿臣一个心愿。”

  皇帝靠在御座上,偏过头来看着她,嘴角勾起了笑。

  他平日里对这个小女儿最为宠爱,自然应允:“行,你先说。若答得上来,朕许你一个心愿。”

  慕容卿得了这句话,嘴角那道弧度又深了一层,转过身朝那个乌勒使臣微微点了一下头:“谜底是画。远看山有色,说的是画中山色;近听水无声,说的是画中流水;春去花还在,说的是画中花不凋;人来鸟不惊,说的是画中鸟不飞。四句皆扣一画字。”

  那个乌勒使臣脸上的笑了笑,朝慕容卿拱了拱手:“公主聪慧,正是此物。”

  慕容卿朝他微微颔首,又偏过头来朝御座方向福了一礼,声音比方才更轻快了几分:“父皇,儿臣答上来了,方才可是许了儿臣一个心愿的。”

  皇帝靠在御座上,摆了摆手:“说吧,你想要什么?”

  慕容卿站在殿中央,日光从高窗涌进来,落在那身鹅黄色的宫装上,将她整个人映得明艳又鲜活。

  她偏过头来,目光从文官队列那一排排垂手而坐的身影上慢慢滑过去,最后落在中段那道正端着茶盏的身影上,停了一息。

  殿内那些正在看着她的目光,此刻也顺着她的视线偏了过去。

  沈砚端着茶盏的手停在原处。

  他偏过头来,正对上慕容卿那道正落在他脸上的视线。

  她站在殿中央,朝他微微弯了一下嘴角。

  沈砚不知为何,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慕容卿收回目光,转过身朝御座方向:“父皇,儿臣想求父皇赐婚。将儿臣许配给工部郎中,沈砚。”

  沈砚手里那只茶盏“啪嗒”一声落在桌面上,盏底磕在木沿上,发出一声脆响,茶水泼出来半盏,洇湿了面前那碟果子的边角。

  他手忙脚乱地将茶盏扶正。

  他偏过头来,目光落在武将队列最前方那道正端着酒盏的身影上。

  谢渊手里的酒盏搁在几上,人已经从席位上直起了半边身子,御座方向传来一声沉沉的呵斥:“胡闹。”

  慕容卿正站在殿中央,嘴角那道弧度还挂在脸上。

  她被那声呵斥震得整个人往后缩了半寸,偏过头来看着御座上的皇帝,那层雀跃从眼底飞快地褪下去,换上了一层错愕。

  皇帝靠在御座上,手指搭在扶手上,指腹在那道被反复摩挲过的棱线上慢慢碾了一下,声音比方才沉了许多:“婚姻大事,岂能儿戏?你一个公主,当着满殿使臣的面,开口就要朕给你赐婚,成何体统?”

  他顿了一下,目光从慕容卿脸上移开,落在文官队列中段那道正低着头的身影上,停了一息,又收回来,“你可问过人家愿不愿意?”

  慕容卿偏过头来看了沈砚一眼。

  沈砚瞬间站了起来。他从席位上迈出来半步,朝御座方向躬了躬身:“陛下,臣——臣何德何能,不敢高攀公主。公主金枝玉叶,臣与公主门第悬殊,实在配不上。”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头低得更深了一些,手指在袖口里攥着,指节泛白。

  慕容卿眉头皱了起来,急忙说道:“谁说你配不上的?我说你配得上你就配得上。”

  皇帝看她还在胡闹,声音严厉了一些:“回你的座位上去。”

  慕容卿到底不敢当着满殿宾客的面跟皇帝顶嘴。

  她转过身朝自己的席位走去,衣摆翻卷着,经过文官队列中段的时候偏过头来看了沈砚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委屈和不甘。

  皇帝偏过头来看了沈砚一眼,目光在他那张低垂的脸上停了一息,又移开了,朝旁边的鸿胪寺卿抬了一下下巴。

  鸿胪寺卿会意,快步走到殿中央,朝四周拱了拱手,声音清朗地转移了话题:“今日两国修好,宾主尽欢。方才的谜题与武比,已为诸位助兴。接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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