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美人,被疯批盯上了_清怡阁的赛奇【完结】(290)

  他爹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赵远端起碗来喝了一口,桌子底下那只绣鞋终于没有再跟上来。

  赵远吃完饭之后就回去睡觉了,但心里总惦记着沈砚的伤,一晚上没怎么睡好。

  第二天赵管事派来的人到了赵府。那小厮在门房递了话,说沈砚醒了。

  赵远听完,从床榻上弹起来,靴子都没顾上好好穿,趿着就往外跑。

  他爹正在正厅里喝早茶,看见他一阵风似的从廊下卷过去,搁下茶碗朝门口喊了一声:“你又往哪儿跑?”

  赵远头也没回,只丢下一句“去看沈砚”,人已经跨出二门去了。

  他爹在后面叹了口气,将茶碗端起来,又放下了。

  赵远到永宁公府的时候,门口的门房刚打开大门没多久。

  他朝沈砚住的那间卧房快步走去。

  他走到廊下的时候,步子忽然慢了下来。门半掩着,从里面传出来说话的声音。

  赵远在门口站定了,偏过头从门缝里往里看了一眼。

  沈敬之正坐在床沿边那把椅子上,身子微微前倾,一只手攥着沈砚搁在被面上的手。

  沈砚半靠在床头,肩头缠着那层白色的布条,脸色比昨日好了一些,可还是白的,嘴唇上那层血色没有完全回来。

  他偏过头来看着沈敬之,嘴角弯着一道浅弧:“爹,我真的没事,太医说了,没伤到骨头,养几日就好了。”

  沈敬之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你知不知道,昨日在都水监听到消息的时候,爹都要吓死了。”

  沈砚的睫毛动了一下,偏过头来看着沈敬之那张被岁月刻出细密纹路的脸。他低下头去,嘴唇抿了一下,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让爹担心了。”

  沈敬之摇了摇头:“你没事就好。”

  赵远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幕,没有进去。

  他靠在门框旁边的墙上,偏过头来,目光落在廊外院子里那棵老树的枝丫上,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听见屋里传来沈敬之的声音,像是在跟沈砚说什么,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你娘走得早,我就你一个。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怎么跟她交代。”

  赵远靠在墙上,后脑勺抵着砖缝,听到这话,也感同身受起来,心里有些难受。

  他在廊下站了好一会儿,直到沈敬之站起来,朝门口走了两步,才偏过头来看见他。

  沈敬之愣了一下,随即朝他点了点头:“赵远来了。”

  赵远从墙边直起身来,朝沈敬之躬了躬身:“伯父。”

  沈敬之摆了摆手:“你陪他说说话,我去让厨房熬的药好了没。”

  他说完便朝廊下走去。

  赵远迈过门槛走进屋里。

  第492章 没有规矩

  赵远目光落在床榻上那道半靠着的身影上,上下打量了一遍,才慢慢踱到床边的椅子旁边坐下来,翘起二郎腿,偏着头看了看他肩头那层缠得严严实实的布条,嘴撇了一下:“啧啧啧。”

  沈砚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啧什么啧。”

  赵远将那条翘着的腿放下来,身子往前倾了倾,凑近了看了看那层布条:“我说你这个人,命里犯剑。上回在乌勒被人绑了,这回在官道上被人刺了,下回是不是得在自家院子里被人砍了?你干脆在脑门上贴个字条,写‘此人好杀’得了。”

  沈砚靠在床头,偏过头来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推我那一下,剑能扎着我?”

  赵远的嘴张了一下:“我那不是着急嘛。那剑冲着你心口去的,我要不推你,你今天就躺在棺材里跟我说话了。”

  沈砚看着他偏过去的侧脸,嘴角那层弧度又慢慢浮上来了:“那我还得谢谢你。”

  赵远偏回头来,摆了摆手:“谢就不用了,请我吃顿饭就行。城东那家酒楼的酱肘子,你上回说请我吃,到现在还没兑现。”

  沈砚靠在床头,偏过头来笑着看他:“你哪天有空,自己去吃,挂我的账。”

  赵远点了点头,从桌上摸了一只橘子,剥了皮,掰了一瓣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皱了皱眉:“酸的。”

  “酸的就对了,”沈砚靠在床头,偏过头来看着他,“你这几天在家待着别乱跑,刺客的事正在查,你对外别声张。”

  赵远点了点头,又掰了一瓣橘子塞进嘴里。

  谢渊径直回了自己的书房。门在他身后合拢,赵管事跟着进来,站在书案侧前方。

  谢渊在书案后面坐下来:“昨日交手的那批刺客,查得怎么样?”

  赵管事将声音压得极低:“活捉了两个,捆在后院柴房里审了一夜。那两个人的嘴紧,问不出什么,可他们的身法路数,底下的兄弟们看出来了。不是江湖上的野路子。用的刀法、步法,还有配合作战的站位,都是军营里练出来的。

  有几个招式的起手式跟京畿大营的教头所传几乎一模一样。身上没有刺青,也没有令牌,兵器是普通货色,但身手瞒不了人。要么是行伍出身,要么是有人专门拿军中的法子训出来的。”

  谢渊靠在椅背上,目光从赵管事脸上移开,落在桌面上那盏烛台边缘。

  他的手指在桌沿上慢慢收拢了一下。赵管事站在下面等着,不敢出声,书房里安静了好一阵子。

  他闭了闭眼,又睁开,目光落在赵管事脸上:“那两个活口呢?”

  “关在后院柴房里,有人守着。”

  “继续审。问出幕后主使之前,别让他们死了。”赵管事应了一声,躬着身退了出去,门在他身后轻轻合拢。

  谢渊独自坐在书房里,将那些线索在脑子里一条一条地拼起来。

  沈砚从前是个白身,每日在京城里晃荡,没跟人结过仇。后来跟着他去了边关,在乌勒营地里待了一段日子,也没跟什么人结下要命的梁子。

  回京入仕之后,在工部查城墙案,得罪了工部几个主事和五城兵马司的人,可那些事已经在朝上处置过了,该罚的罚了,该撤的撤了,犯不着买凶杀人。

  现如今,想要他命的,只会是那位。

  ………………

  御书房里的烛火只点了两盏,光线比平日暗一些。

  皇帝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着一摞折子,手里的朱笔在纸面上慢慢移动着。

  吴公公躬着身站在侧方,手里托着一只茶盏,盏口的热气已经散了大半。

  书案旁边的铜鹤香炉里燃着一截安神香,烟线从炉盖的镂空纹路里升起来,在半空中散开,融进昏暗的光线里,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殿门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在门槛外面停住了。

  吴公公偏过头朝门口看了一眼,弯腰凑近书案,声音压得极低:“陛下,赵大人求见。”

  皇帝没有抬头,朱笔在折子上又批了一行字,才淡淡开口:“让他进来。”

  吴公公直起身来朝门口的方向抬了一下下巴,殿门被从外面推开一道缝,一个穿着深色官袍的中年人侧身走了进来,脚步放得极轻,在书案前方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来,膝盖一弯跪了下去,额头触着冰凉的金砖地面:“臣,叩见陛下。”

  皇帝将手里的朱笔搁在笔架上,靠在椅背上,偏过头来看着跪在地面上的那道身影:“事情办得怎么样?”

  跪在地面上那个人犹豫一下,额头在金砖上贴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抬起来:“臣……有负陛下所托。臣罪该万死。”

  皇帝的手在椅背上顿了一下。

  他偏过头来看着那个官员:“说。”

  那官员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回:“臣按陛下的吩咐,在官道上设了埋伏。原本已经得手了。谢渊忽然带人冲了出来,臣的人措手不及,被他们围住,死伤大半,只撤出来不到一半。沈砚……被谢渊救走了。”

  御书房里安静了片刻。

  那截安神香的烟线还在缓慢地升着,在半空中散开又消散。

  皇帝靠在椅背上,手指搭在扶手上,指腹沿着那道被反复摩挲过的棱线慢慢碾了一下:“谢渊怎么会忽然折返?他不是被兵部的人叫走了吗?”

  那官员的头又低下去一些:“回陛下,兵部那边确实按计划递了急报。可谢渊到了之后,像是察觉了什么,又立刻调人折了回来。臣的人也没料到他会忽然出现,这才……”

  皇帝没有接话。

  他将搁在扶手上的那只手收回来,落在书案边缘,指腹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那声音在空旷的御书房里格外清晰。

  跪在地面上的那个官员大气不敢出,额头上的冷汗一颗一颗地往下滚,落在金砖地面上,洇出几团深色的湿痕。

  过了好一阵子,皇帝才开口,声音淡淡的:“知道了。退下吧。”

  那官员如蒙大赦,叩了一首,撑着地面站起来,躬着身退了两步,侧身拉开殿门,弯腰走了出去。门在他身后合拢,御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皇帝靠在椅背上,偏过头来看着书案上那摞还没批完的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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