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昀知道他在想什么。
那几个幕僚又说了几句,慕容昀摆了摆手,让他们退下了。
门在最后一个人身后合拢,书房里只剩下他和卫承宇。
慕容昀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偏过头来看向卫承宇:“承宇。”
卫承宇的睫毛动了一下,偏过头来,目光从墙上那幅舆图上慢慢移回来,落在慕容昀脸上,像是刚刚才意识到书房里已经只剩他们两个人了。
慕容昀靠在椅背上,手指搭在桌沿,目光落在他那张明显瘦了一圈的脸上:“你这些天怎么回事?”
卫承宇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没什么”,又觉得说了也没意思,便没有开口。
慕容昀看着他,又沉默了片刻:“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若当真忘不了他,等成事之后,想要什么样的人没有?”
他顿了一下,目光在卫承宇脸上停了一息,“便是还想要他,将他夺回来也未尝不可。”
卫承宇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中间敲了一下,愣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慕容昀脸上,嘴唇微微张着,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夺回来?”
慕容昀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没有再往下说,书房里安静了片刻。
卫承宇目光落在慕容昀脸上:“……夺回来?不行。”他摇了摇头,那只手从扶手上收回来,落在膝头,手指蜷了一下又松开,“他不高兴。他说过……他不喜欢我。”
慕容昀靠在椅背上,手里的茶盏在指间转了小半圈,盏底在桌面上磕了一下。
他偏过头来看向卫承宇,目光在他那张垂着眼的脸上停了一会儿,没有接他的话,反而问了一句:“他从前喜欢谢渊吗?”
卫承宇愣了一下。他偏过头来,目光落在慕容昀那张被烛火照得明暗分明的脸上,像是正在消化那句话里的意思:“……什么?”
慕容昀将茶盏搁回桌面上,指腹沿着盏沿的弧线慢慢滑过去:“他从前也不喜欢谢渊。你比我更清楚。”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卫承宇脸上,“可你看看现在。”
卫承宇的嘴唇抿紧了。
慕容昀说的那些他都知道。
他那时候还想过,谢渊那样的人,拿权势压着沈砚,早晚得把人逼跑。
可后来呢。后来沈砚跟着谢渊去了边关,回来之后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每一回他远远看着,都觉得那两个人之间有什么东西是他插不进去的。
慕容昀看着他那副沉默的模样,将茶盏往他那边推了推,声音不高不低:“人都是会变的。你把他夺回来,关在府里,让他天天看着你,日子久了,他未必不会像如今对谢渊那样对你。”
他顿了一下,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你对他好,顺着他,他要什么给什么,他慢慢就会知道谁才是真正把他放在心上的人。”
卫承宇坐在椅子上,两只手搭在膝头,指节微微收拢着。
他低着头,目光落在自己鞋尖前的地面上,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那谢渊呢?谢渊肯放人?”
慕容昀靠在椅背上,嘴角弯了一道极浅的弧度:“谢渊再如何,也不过是个臣子。”
他偏过头来看着卫承宇,“成事之后,一道旨意下去,他想不放也得放。”
卫承宇的睫毛动了一下。
第462章 教学
帐幔垂着,将床榻拢成一方被烛火滤过的暖色空间,光晕从帐顶边缘的缝隙里渗进去,落在被褥上,将那些交叠的轮廓照得明灭不定。
沈砚的手指攥着被单,指节泛着白,手背上细密的青筋从皮肤底下浮出来。
他的额头抵着交叠的小臂,散落的碎发被汗水浸透,几缕黏在颧骨边缘。
他的呼吸碎得拼不成完整的节拍,从唇缝间溢出来的声音又急又哑,混着几声呜咽,落在枕面与被褥之间,闷闷地散开。
谢渊的膝盖抵在他腿侧,指腹陷进那层薄薄的皮肉里。
沈砚的眼泪从眼角滑下去,淌进鬓边的碎发里,又滴在枕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谢渊低下头,嘴唇贴着沈砚后颈那截凸起的骨节,在那片皮肤上反复碾过去,尝到一层薄汗底下微微泛咸的味道。
沈砚方才在马车里那句喜欢,烧得他后脊梁发麻。
沈砚在那些破碎的间隙里,忍不住暗骂自己嘴贱。
马车刚在府门口停稳,他还没来得及等车夫将脚凳摆好,谢渊已经先一步跳了下去,转过身来,一只手探进车厢攥住他的手腕,将他整个人从座位上往外拽。
卧房的门被谢渊一脚踢开。
他整个人直接被按进了床褥里。
然后就是现在这样了。
…………
而此刻,沈砚的难兄——
赵远趴在枕头上,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干的。
他偏过头来,半睁着一只眼,看着贺莽从床沿上翻身坐起来,侧过身去够床头矮几上那只陶壶。
他的目光追着贺莽那道正在移动的后背——那层麦色的皮肤上横着几道他方才抓出来的红痕,从肩胛骨一路延伸到腰侧,有几道深得几乎渗了血。
贺莽灌了两口凉茶,将陶壶搁回去,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赵远脸埋在枕头里,只有后脑勺那几根翘起来的碎发在空气中晃着。
贺莽看了一会儿,伸手在他后腰上拍了一下,像是拍一匹跑累了马。
赵远的腰在那一下落下来的瞬间猛地绷了一下,整个人往前缩了半寸,声音从枕头里闷闷地透出来:“……别碰了。”
贺莽收回手,靠在床头,将被子往赵远身上扯了扯,盖住他裸露的肩头和后腰。
赵远趴在枕头上,喘了好一会儿气,觉得身上那阵热意慢慢退下去了,脑子也清醒了一些。
他在心里盘算了一阵——跑是跑不掉的,骂也骂够了,打又打不过。他这个人向来有个长处,就是认清形势。
既然跑不掉,那这事就只剩一条路可以走了。他翻了个身,面朝上躺着,偏过头来看着贺莽。
贺莽正靠在床头,一只手搭在膝上,另一只手搁在身侧,目光落在帐顶那片粗布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赵远看了他一会儿,清了清嗓子,声音还带着方才喊哑了的沙哑:“贺莽。”
贺莽偏过头来看他。赵远伸手将被子往胸口拉了拉,盖住锁骨,然后偏过头来看着他,用一种他在京城里跟那些生意人讨价还价时的语气开了口:“你这样搞,我早晚被你搞死。你若是还想有下回,有些事得改改,这事我有经验,你听我的。”
贺莽的眉头动了一下。
他靠在床头,偏过头来看着赵远那张还泛着潮红的脸,像是想骂他,可嘴唇动了几下,那句话还是没有出来。
他哼了一声,偏过头去,算是默许了。
赵远见他没有翻脸,心里那口气松了半截。
他侧过身来,面朝贺莽的方向,清了清嗓子,声音压得更低了,像是怕被门外的那些土匪听见:“你每回都跟赶着投胎似的,一点准头都没有。我疼得半死,你也没好到哪儿去——我见你每回也都喘得跟头牛似的,你是蛮力,可蛮力不得法门,费劲不讨好。”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贺莽那张正在慢慢沉下来的脸上,“这事讲究的是个巧劲,不是越使力气越有用。
还有——你每回都压着我,我又不是面饼,你那样压,我连口气都喘不上来,光顾着憋气了,哪里还有心思同你配合。你让我我自己来,你也省些力气,我也少受些罪——”
贺莽靠在床头,听着赵远那番话从那张还带着哭腔沙哑的嘴里一句一句地往外吐,他想发火,可赵远方才说的那些……好像也不是全无道理。
他偏过头来,目光落在赵远那张正小心翼翼看着他的脸上。
赵远见他不说话,以为他要翻脸,整个人往床里侧缩了缩,被子拉到下巴,声音干巴巴的:“你要是不爱听就当我没说。”
贺莽没有接话。他靠在床头想了一会儿,然后他翻过身来,面朝赵远的方向,一只手撑在枕侧,另一只手将赵远身上的被子往下扯了扯,将他那张还带着方才那阵潮红的脸重新露出来。
赵远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把那句“你干嘛”说完,贺莽已经俯下身来了。
开始实践。
…………
贺莽从赵远身上下来,整个人往后一靠,后背抵着床头那截被磨得发亮的木栏,胸口还在剧烈起伏着,麦色的皮肤上覆着一层薄汗,从锁骨往下汇成几道细流,沿着腹肌的沟壑滑进腰际。
他的呼吸比方才平缓了一些,可那阵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酥麻还没完全退干净,从脚趾到指尖都泛着一层正在缓慢消散的余温。
他偏过头来看了一眼赵远,目光落在他那张还趴在枕头上、半阖着眼的脸。
赵远整个人瘫在那里,他的手指松松地搭在枕边,指尖微微蜷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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