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美人,被疯批盯上了_清怡阁的赛奇【完结】(227)

  先帝后来已经替太子平了反,恢复了太子封号,当年参与陷害太子的皇子们已经死的死、废的废,朝堂上的风向早就翻过来了,她若在那时站出来表明身份,以太子遗孀的身份,至少不必再隐姓埋名地活在江南的穷乡僻壤里。

  可她不但没有站出来,反而带着孩子继续躲着,连自己的姓名都不敢留下,躲到一个穷书生家中。

  谢渊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住了。

  那只能说明——她的威胁始终没有解除。

  可那些参与陷害太子的人都已经不在了,还能有谁威胁到她?除非……还有。

  谢渊的目光落在那只茶盏中已经完全凉透的液面上,水面在日光中泛着一层暗沉的光泽,随着他手指的微微晃动,那层光泽正在缓慢地移动,从杯沿的一侧滑向另一侧。

  他的脑中正在缓慢地拼合着一道画面——一道被反复擦拭过的、边缘模糊的轮廓正在从那些被尘封的旧卷宗里缓慢地浮出来。

  当年,五皇子被立为太子之后,最得先帝信任的,除了太子本人,便是当今陛下——那时他还是三皇子。

  三皇子当时并不以才能著称,恰恰相反,他容貌平平,才学中庸,唯一拿得出手的便是性情温和、不争不抢。

  先帝曾经在公开场合说过,三皇子是几个皇子中最让他省心的一个。

  他在太子案爆发之后,没有像其他皇子那样急着撇清关系,也没有落井下石。他在先帝面前为太子求过情——虽然那求情并没有任何实际作用,但先帝当时盛怒之下,满朝文武无人敢开口,他是唯一一个开口的。

  三皇子在太子案之后,始终维持着一种克制的姿态。

  所有皇子都在争抢着表现自己、试图在先帝面前留下印象的时候,只有他始终维持着那副不显山不露水的样子。

  谢渊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那张他曾在宫中见过无数次的面孔——

  这世上最可怕的,从来都不是那些明晃晃的刀。而是那些始终站在刀锋的阴影里、却让人永远找不到刃口的人。

  谢渊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住了。

  若他当真也是当年之事的凶手,他若查出沈砚的身世——谢渊手指发紧。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朝廊下招了一下手。

  亲卫快步走过来,在门槛外站定,躬身等着他开口。谢渊微微前倾:“把环娘的身世彻底坐实。查她编造的那个富商,既然她说自己是富商妾室,就让她‘是’。去找江南那边的人脉,让那户人家存在。把户籍、地契、邻里旁证都做实。无论谁去查,都能查到。”

  亲卫躬身抱拳:“属下这就去办。”他转身快步穿过甬道。

  谢渊转身穿过回廊,拐过一道弯,在书房门口停住,推开门。日光从窗户漏进来,落在那张铺了软垫的矮榻上。

  沈砚正侧躺在榻上,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翻着一本摊在膝头的话本子,嘴里嚼着一块桂花糕,腮帮子一鼓一鼓的,旁边小几上搁着一碟已经空了大半的糕点和一杯还剩半盏的茶。

  他听见门响也没有抬头,含混地嘟囔了一句:“你忙完了?”

  谢渊没有应声。他几步跨到榻前,弯腰攥住沈砚的胳膊,将他整个人从矮榻上扯了起来。

  沈砚手里的书脱了手,啪嗒一声落在地面上,页角翻卷了一下又摊开了。

  他的嘴还张着,半块没咽下去的桂花糕卡在喉咙口,噎得他猛地呛了一下,整张脸涨得通红,手忙脚乱地去够小几上那杯茶,灌了两口才把那块糕顺下去,偏过头来瞪着谢渊:“你干什么——差点噎死我——”

  谢渊的手已经落在他后背上帮他顺了两下气,等他喘匀了才收回手,声音发紧:“你母亲——”

  沈砚的咳嗽声在他问出那三个字的时候停了一下,他放下茶盏:“……怎么突然问我娘?”

  谢渊看着他:“见过你母亲的人,多不多?”

  沈砚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偏过头想了一下:“多啊。”

  谢渊内心焦躁,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江氏应该不是那种没脑子的人。

  果然,沈砚放下茶碗,继续道“虽然我娘因为毁容的缘故不太喜欢出门,但也不是完全不出门。逢年过节偶尔会去街上逛逛,有时也会去庙里烧香,街坊邻里之间总有个走动,见过她的人应该不少吧。”

  谢渊的呼吸在他提到毁容二字时微微顿了一下:“毁容?”

  沈砚点了点头,微微垂了垂眼:“嗯。听我娘说,她嫁给我爹没多久,有一回在灶房做饭的时候不小心被火燎了面部,就毁了容。”

  他伸手在自己颧骨到下颌的弧线上比划了一下,“从这儿到这儿,一大片,留下了很重的疤痕。”

  他的声音平静,“所以后来她不太爱出门,也不爱见人。”

  谢渊站在榻前,日光从窗户漏进来,落在他微微收拢的指节上。难怪——难怪她能藏这么多年。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松开了,那根绷了一路的弦正在缓慢地松开,那层由惯性维持的紧张感正在从他肩头一层一层地退去。

  沈砚仰着脸看着他:“你今天怎么回事?奇奇怪怪的。”

  谢渊没有回答,弯腰捡起掉在地上那本话本子,合上,放回他手里,指腹在书页边缘停了一下才松开:“没什么。”

  第399章 搬家

  沈砚仰着脸,手伸过去拽住了谢渊的袖口边缘:“那我什么时候可以搬家?”他的语气期待。

  谢渊低头看了他一眼:“明日就可以搬。那边的被褥和日常用具都已经备好了,你人过去就行。”

  沈砚的眼睛亮了一下:“那我得办个乔迁宴——把京城有头有脸的都请来,到时候你可得给我镇场子。”他下巴微微抬了一下。

  谢渊低头看着他,看着他那副正在盘算着请客名单、琢磨着菜色安排、计算着要给哪些人递帖子的模样。

  他心中涌起一阵复杂,从他开始查沈砚身世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将那根线头从时间的缝隙里扯出来了,如今那根线头的另一端正连着谁也看不清的暗处,松手已经来不及了。

  若皇帝当真察觉到什么,那沈砚如今站在这个位置上,就是站在风口浪尖上最显眼的那块石头上。

  他心中翻涌起一股后悔,若他当初没有替他谋官职,没有把他推到如今这个四品郎中的位置上,皇帝的目光或许永远不会落在他身上。

  可这些念头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又被他自己重新按回去了。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后悔没有用。

  他低头看着沈砚那张正在日光中发光的脸,若真有那一天,皇位也是时候物归原主了。

  沈砚还在说,已经算到“得找城东那家酒楼定几桌席面,他们家的红烧肉是京城一绝,上回工部那位李大人跟我提过一嘴,说他每次路过那家酒楼都要打包一份带走——”

  他的声音被谢渊的手落在他头顶的动作打断了。那几根手指穿过他散落在额前的碎发,指腹贴着他的发根轻轻揉了一下。

  沈砚的话头顿住了,偏过头来看向他:“……怎么了?”

  谢渊的手指在他发间停了一瞬,然后收回来:“没什么。”

  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日光落在他的侧脸上,他垂下手:“你继续说吧。还打算请谁?”

  沈砚像是被那个问题重新打开了开关,又接上了方才断掉的话头:“还有那个赵远和我那群兄弟,虽然他们都很没出息,但从小跟我一起长大,我也不是那种发达了就忘了兄弟的人,得给他们留个好位置——”

  谢渊看着他喋喋不休的嘴,想着怎么这么能说呢,一把扯过他的脖子,直接堵住了。

  …………

  谢渊带着沈砚一起去了沈府。

  日光正从头顶照下来,将巷口那棵老槐树的影子在泥地上铺了一地。

  马车在院门口停稳,沈砚跳下车,推开院门,回头朝谢渊摆了摆手:“那我先去收拾东西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压都压不住的雀跃,脚底像是踩着风,一路跑进正厅的方向,很快就被墙角的阴影吞没了。

  谢渊站在门口看了片刻,然后转身朝正厅走去。

  沈敬之正坐在正厅里,手边摊着一卷公文,日光从窗户漏进来,落在他微微低垂的眉骨上。

  他听见脚步声便抬起头来,看见谢渊跨过门槛,放下手里的公文:“谢大人来了?”

  谢渊在他对面坐下来,沉默了片刻,开口:“伯父,敢问令夫人脸上是否有疤?”

  沈敬之看了他一眼,日光落在他微微抿着的嘴角上:“是有一道疤——”

  谢渊坐在他对面,无奈道:“那您先前怎么未与我说?”

  沈敬之看了他一眼:“你也没问我啊。”他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又放下,“再说了,我夫人脸上是有些小疤——可别说是小疤,就算是缺胳膊少腿,那也是天仙。我这种人,本就是配不上的。”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biz/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或前往福门 www.fumen.cc查看更多精品小说。


  传送门:排行榜单 | 万人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