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美人,被疯批盯上了_清怡阁的赛奇【完结】(17)

  沈砚将那名单看了好几遍,发现自己一个名字都不认识,但这并不妨碍他兴高采烈地做准备——

  他将那件月白色的直裰又熨了一遍,将那支青玉簪擦得锃亮,还特意去城南的铺子里买了两盒枣泥酥,想着到时候带给苏慕卿回礼,礼尚往来,才算体面。

  他甚至在出发前翻出了父亲书架上那本《唐诗别裁》,临时抱佛脚地背了几首描写春景的诗,以防万一又被人拉去作诗,好歹能应付两句。

  他背得磕磕巴巴,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春眠不觉晓”“红豆生南国”,青竹在旁边听得直摇头,他却浑然不觉,觉得自己已经准备得相当充分了。

  出发那日是个晴朗的好天,春风和煦,柳絮飘飞,沈砚提着食盒出了门,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上。

  浣花别苑今日比上次清静了许多,没有那些锦衣华服的权贵子弟,没有丝竹管弦的热闹喧嚣,只有十几个年轻人三三两两地坐在水榭中品茶论诗,气氛闲适而散漫,像一场真正的、不加粉饰的文会。

  苏慕卿站在水榭入口处迎接他,今日换了一袭月白色的暗纹长衫,腰间系着一条墨绿色的绦带,发髻用一根竹节簪束起,通身的气派比上次更加素净内敛,却依旧让人一眼便能看出这不是寻常人家能养出来的子弟。

  他看见沈砚走来,嘴角便微微弯了起来,那笑容不是世家子弟之间那种客气而疏离的礼貌,而是一种更真实的、发自心底的愉悦,像春天的阳光融化了最后一片残雪,温暖而不灼人。

  “沈公子来了。”苏慕卿迎上前去,目光在沈砚脸上停留了一瞬,又自然而然地移到沈砚手中那只食盒上,笑道,“还带了东西?今日是请你来玩的,不是来赴宴的,何必这样客气。”

  沈砚将食盒递过去,笑得眉眼弯弯:“上回苏公子请我吃了桃花酥,我今日带了两盒枣泥酥来回礼。城南老赵家的,刚出炉的,我早上排队买的,还热着呢。”

  他说着打开食盒,一股甜香便飘了出来,枣泥的醇厚与桂花蜜的清甜混在一起,在春风中悠悠地散开,引得旁边几个文士都忍不住侧目。

  苏慕卿低头看了一眼食盒里码得整整齐齐的枣泥酥,目光在那些厚薄不匀、边角还有些碎屑的点心上停了片刻,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伸手拈起一块咬了一口,点了点头:“好吃,比我在太傅府吃的那些精致点心强多了。”

  沈砚听他这么说,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桃花眼弯成了两道好看的月牙,整个人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藏不住的欢喜。

  他跟着苏慕卿走进水榭,在临窗的位置坐下,发现桌上已经摆好了茶具和点心,其中赫然有一碟桂花糕,做成了桃花形状,花瓣上还点了胭脂色的糖霜,精致得不像能吃的东西。

  苏慕卿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随口说道:“上次听你说喜欢桂花糕,便让厨房试着做了做,你尝尝合不合口味。”

  沈砚拈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绵软香甜,桂花的香气在唇齿间弥漫开来,比他在城南铺子里买的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他吃得满足,眼睛都眯了起来,含混不清地说着“好吃好吃”,嘴角又沾上了碎屑,自己浑然不觉。

  苏慕卿看着他,从袖中取出一方帕子递过去,动作自然而随意,仿佛这已经是他们之间相处了许久的默契:“又沾上了。”

  沈砚接过帕子擦了擦嘴角,忽然想起上次苏慕卿也递过帕子给他,那次他塞进袖袋里,回去洗了还没来得及还。

  他从袖中摸出那方叠得整整齐齐的帕子,递还给苏慕卿,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上回的帕子我洗过了,一直想着还给您,今日正好带在身上。”

  苏慕卿接过帕子,看了一眼,帕子洗得很干净,叠得也很整齐,边角甚至用指甲压出了折痕,一看便知是用了心思的。他将帕子收入袖中,目光在沈砚脸上停了片刻。

  第25章 游玩

  雅集的气氛比上次轻松了许多,没有卫承宇那样咄咄逼人的人物,也没有人拉着沈砚作诗。

  来的都是真正的文人,聚在一起谈论的是诗词歌赋、金石书画,沈砚虽然插不上嘴,但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喝茶吃点心,偶尔附和着点个头、笑一笑,倒也没人觉得他碍眼。

  苏慕卿大部分时间都在与那些文士交谈,但每隔一会儿便会转头看看沈砚,问他茶够不够热、点心够不够吃,或者低声给他介绍正在说话的是谁家的公子、擅长什么,语气耐心而温和,像一个称职的向导带着一个初来乍到的旅人,不厌其烦地为他讲解沿途的每一处风景。

  沈砚觉得苏慕卿这个人真好。

  他跟谢渊不一样,谢渊是高高在上的、让人不敢亲近的,像一座终年积雪的山峰,远远看着雄伟壮丽,走近了却冷得让人打哆嗦;

  苏慕卿则像三月里的春风,温温软软地拂在脸上,不冷不热,恰到好处,让人不自觉地想要靠近。

  他想,若是苏慕卿也能像谢渊那样在朝堂上有分量就好了——可转念一想,太傅嫡子的分量,未必就比永宁公府差多少,只不过苏慕卿不像谢渊那样手握兵权罢了。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照进水榭,沈砚喝了半壶茶,吃了好几块点心,又被春风吹得昏昏欲睡,靠在椅背上,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不觉便打起了盹。

  他做了一个很短的梦,梦里他穿着一身华贵的锦袍,站在一座金碧辉煌的大殿中,满朝文武都对他点头哈腰,连皇帝都对他和颜悦色。

  他正在梦里得意,忽然被人轻轻推了一下肩膀,便醒了。

  睁开眼,苏慕卿正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件外袍,见他醒了便笑了笑,将那外袍披在他肩上:“睡着了容易着凉,披上吧。”

  沈砚揉了揉眼睛,有些不好意思地坐直了身子,发现水榭中的人已经少了大半,方才还在高谈阔论的那几个文士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只剩两三个人还坐在远处低声交谈。

  他这一觉,竟然睡了将近半个时辰。苏慕卿在他旁边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慢慢地喝着,目光落在水榭外的湖面上。

  湖面上有几只野鸭在游,身后拖出一道道长长的水纹,在午后的阳光里闪着细碎的银光。

  “沈公子。”苏慕卿忽然开口,语气比方才随意了许多,少了那些客套的敬称,多了一种朋友之间才有的亲近,“你平日在家都做些什么?读书?习字?还是出门游玩?”

  沈砚想了想,老老实实地回答:“也不做什么正经事,就是四处逛逛,看看花、看看人,遇到投缘的便聊几句。读书我是读不进去的,一看书就犯困,我爹为此不知说过我多少回,可我就是改不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和几分无所谓,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可那双桃花眼里分明闪过一丝黯然。

  苏慕卿心里微微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点了点头,语气里没有半点说教的意思:“读书这种事,强求不来。有人天生就是读书的料,有人天生就不是,勉强也没有用。沈公子不必为此介怀,人各有志,何必人人都要走科举这条路?”

  沈砚听他这么说,心里那点不自在顿时烟消云散,觉得苏慕卿真是善解人意,比那些动不动就劝他读书上进的人强了不知多少倍。

  他笑得眉眼弯弯,正要开口说些什么,苏慕卿又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种不经意的、随口的邀请:“过两日天气好的话,我想去城外的大明湖游湖赏春,沈公子若有空,不妨一同去。湖上有几处风景极好,坐船游一圈,看看山水,吹吹风,比闷在城里强。”

  沈砚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想都没想便点头答应了:“有空有空,我天天都有空,苏公子什么时候去,叫我一声便是。”

  他答应得这样痛快,这样毫不犹豫,仿佛根本没有考虑过谢渊知道了会怎么想——或者说,他压根就不觉得谢渊会在意这种事。

  苏慕卿看着沈砚那副兴高采烈的模样,嘴角微微弯了弯,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已经凉透了,入口微涩,他却觉得刚刚好。

  雅集结束之后,沈砚提着苏慕卿送的那只锦盒回了家。

  沈砚进了门,穿过前院,正要往自己院子里走,经过正厅时脚步顿了一下——他听见正厅里有人在说话,其中一个声音是他父亲的,另一个声音听起来有些陌生。

  他犹豫了一下,将锦盒交给青竹,轻手轻脚地走到正厅门口,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正厅里坐着两个人。一个是父亲沈敬之,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蓝色官袍,坐在下首,脊背挺得笔直,面上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恭敬;

  另一个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绯色官袍,坐在主位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盏茶,姿态懒散而随意,正是翰林院侍读学士周明远。

  第26章 委屈

  沈砚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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