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美人,被疯批盯上了_清怡阁的赛奇【完结】(126)

  青竹站在原地,看着卫承宇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才慢慢地把憋着的那口气吐了出来。

  第二日一早,青竹借着去替沈砚取换季衣裳的名义进了永宁公府。

  他一路低着头快步穿过后院,推门进了沈砚那间屋子的时候,沈砚正坐在窗前,手里捧着那套九连环。

  “怎么样?”沈砚看见他进来,连九连环都扔了,从椅子上弹起来扑到他面前,压低声音,“他怎么说?”

  青竹又擦了擦额头。“答应了。卫公子说这两天就动手。”

  沈砚的桃花眼一下子亮了起来,他攥着九连环的手松开,任由那几枚玉环叮叮当当地砸在桌上。

  从那天起,沈砚和卫承宇之间的消息就全靠青竹来回传递了。

  青竹每日借着送东西、收东西、替沈敬之捎话的名义进出永宁公府,进门先去沈砚那边站一盏茶的工夫,听沈砚交代新的话,揣着新的话出门,拐到卫承宇指定的地方把话递过去,再把卫承宇的回话带回来。

  计划定了又改,改了又定。

  这日,青竹又来了。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沈砚正趴在桌上,下巴搁在手臂上,盯着窗外那棵光秃秃的海棠树发呆,青竹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个字。

  沈砚的手指在桌沿上猛地攥了一下。嘴角翘了起来。

  他用力点了点头。

  谢渊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推门进来,沈砚正坐在床边,手里捧着那套九连环,难得地解开了第三环。听见门响,他将九连环放在床头,站起来迎了上去。“公子回来了。”

  谢渊看了他一眼,将外袍解了搭在椅背上。沈砚快步走过去,接过他手里解下来的玉佩放在桌上,手指在他手臂上轻轻蹭了一下。

  “公子,你明日要去城外?”

  谢渊的动作顿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沈砚的眼神飘了一瞬,然后弯起眼睛笑了一下。“赵管事说的。说您要去军营巡查,要好几日才回来。”

  他跟在谢渊身后,谢渊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像一条甩不掉的尾巴,“那明日我一个人在家,多没意思。”

  谢渊转过身来看着他。“想做什么?”

  沈砚的手指在谢渊袖口上轻轻攥了一下。“想出去透透气。”他抬起头来看着谢渊,“公子明日带我去好不好?城外有片草地,上次路过的时候我就想去了。你陪我去放风筝。”

  谢渊看着他。

  沈砚仰着脸,桃花眼弯弯的,脸上带着几分讨好几分期待。

  “就放个风筝。”沈砚补了一句,手指在谢渊的袖口上轻轻摇了摇,他说完又补了一句,“我就是想让你陪陪我,你最近好忙,都好几天没跟我说过话了。”

  谢渊翻书的手顿了一下。他偏过头来看了沈砚一眼,沈砚正趴在桌沿上看着他,下巴搁在手背上,桃花眼眨了两下,像一只讨食的猫。

  “行。”谢渊将目光移回了书页上。

  沈砚的嘴角翘了起来。

  第二日一早,沈砚已经换好了出门的衣裳,外面罩了一件薄披风,腰带上系了一枚玉佩。

  他站在门口等着,手里拎着一只风筝,彩纸糊的蝴蝶,翅膀上画着细碎的花纹,尾巴上缀着两条长长的飘带。

  谢渊从院子里走过来,看了他一眼。“走吧。”

  沈砚跟在他身后出了门。

  马车已经备好了,谢渊先上了车,沈砚跟着爬上去,在他对面坐下来。

  马车轱辘轱辘地转了起来,沈砚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又放下,低头摆弄手里那只风筝的骨架。

  谢渊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像是在养神。沈砚偷偷抬眼看了他一下,又低下头去。

  马车走了小半个时辰,在城外那片草地边上停了下来。

  沈砚跳下车,深深吸了一口气,他觉得连风都是新鲜的。草地比上次路过时更绿了,像是春雨洗过,踩上去软绵绵的。

  他感觉自己像一只被关了太久的鸟,忽然被放出来,连风都是新鲜的。

  侍卫跟在身后,腰间挎着刀,不远不近地跟着。

  沈砚从车夫手里接过那只风筝,是一只蝴蝶,彩纸糊的,翅膀上画着细碎的花纹,尾巴上缀着两条长长的飘带。

  他举着风筝跑了几步,风从草地上卷过来,灌进风筝的骨架里,那只蝴蝶摇摇晃晃地升了起来,飘带在风中打着旋。

  第197章 风筝

  沈砚牵着线,跑了几步又停下来,收一收线,又放一放线,让风筝在空中稳住。

  他一边跑一边往远处看,余光往那片地的尽头扫了一眼——那片山坡确实很美,长满了野花,红白相间,像谁在地上泼了一幅画。

  谢渊站在马车旁边,一只手负在身后,看着沈砚在草地上跑来跑去。

  沈砚跑得满头是汗,额前的碎发被风吹散了,黏在脸颊上,他也顾不上擦,还在追着那只风筝跑。

  谢渊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跟着他从草地的这头移到那头,从那头又移回这头。

  沈砚跑累了,停下来弯着腰喘气,风筝在空中缓缓下降,他连忙扯了扯线,又让它飞了上去。

  沈砚歇够了,又开始跑。

  谢渊的目光追着他,看见他跑到了山坡脚下,仰头看了看那片野花,又回头朝谢渊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朝谢渊挥了挥手,像是在招呼他过去。

  谢渊没有动。沈砚又挥了两下手,见他没有反应,便自己举着风筝跑了回来,喘着气在谢渊面前站定。

  沈砚目光落在那片山坡上,那片野花开得正盛,从坡顶一直蔓延到坡底,在风中轻轻摇摆着。

  沈砚转过头来,朝山坡的方向指了指。“公子,那片花好看,你去帮我摘一束吧。”

  旁边的侍卫听见了,抬脚就要往山坡那边走,沈砚连忙伸手拦了一下。“不要,你站这儿就行。”他说着转过头来看向谢渊,“公子,我想让你亲手去摘。”

  谢渊看了他一眼。沈砚冲他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几分耍赖,几分得意,像是笃定了他不会拒绝。

  谢渊沉默了一瞬,转身朝山坡走去。

  那片野花离得不远,从站的地方走过去不过几十步。

  谢渊的脚步不紧不慢,走在那些花草之间,野花被他的衣摆拂得微微晃动。

  他弯下腰去摘第一枝花的时候,余光扫了一下沈砚的方向。

  沈砚又跑了起来。他牵着那根风筝线,在草地上跑着,像是在追那只在风中摇摇晃晃的蝴蝶。

  那只风筝比方才飞得更高了一些,飘带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像一道淡淡的墨痕。

  谢渊收回目光,又摘了一枝。

  沈砚跑着跑着,不知怎的开始往山坡的方向退。

  他一边退一边仰着头,目光追着那只越飞越高的风筝,脚步一步深一步浅,像是在摸索脚下的地形。

  谢渊停下摘花的动作,直起身来看着他。沈砚还在往后退,脚步不稳,踩到一块凸起的草皮时晃了一下,又稳住继续退。

  谢渊的声音从山坡那边传过来:“你慢些。”

  沈砚没有看他,还在仰着头看那只风筝。

  “……知道了。”他的声音被风吹散了一些。

  沈砚又退了两步。他的脚后跟踩到了山坡边缘的碎石,几块小石子被他的脚蹭得滚落下去,顺着坡面往下滚,撞在底下的石头上。

  谢渊的手停在半空中,那束野花的根茎在他掌心里被攥得微微弯折。

  “站住。”谢渊的声音拔高了,比方才急了几分。

  沈砚像是没有听见,还在仰着头,手里的线还在往外放。那只风筝又往上窜了一截,尾巴上的飘带在风中猎猎作响。

  “……别退了!”

  谢渊猛地丢下手里的花,朝山坡的方向冲了过去。

  他的靴子踩在草地上,发出急促的声响,袍角在风中翻卷着。他旁边的侍卫也反应过来了,紧跟在后面冲了出去。

  沈砚的脚后跟又往后挪了半步,整个人已经踩到了山坡边缘最窄的那一道土埂上,碎石在他的脚下簌簌地往下滚,打着转落进山坡底下那片看不到底的深色里。

  谢渊的声音从后面追过来,带着一种变了调的、他从未在人前显露过的慌乱。

  “沈砚!”

  沈砚像是终于听见了。他转过头来。

  风灌进他宽大的衣袖里,袍角在风中翻飞着。

  他手里还攥着那根风筝线,风筝在半空中晃了一下,他脸上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定格了——像是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整个人还保持着一个微微往后退的姿势。

  他的脚在碎石上滑了一下。

  整个人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猛地朝后栽了下去。

  那根风筝线从他手里脱了出去,线轴在半空中转了几圈,被风卷着往天上飞去,他整个人消失在那片山坡的边缘。

  他叫了一声,短促的、尖锐的、被风撕碎的半截声音,从山坡底下传上来,然后被一片死寂吞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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