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玄却神色自若，合上书卷，指尖轻轻叩在书脊上。
“既然没拿到，为何不逃？”
沈昭走向萧烬玄，声音冷静。
“根本就没有什么密匣，对吗？”
萧烬玄看了他片刻，忽然笑了。
“倒也不算笨。”
沈昭一步步走近，手缓缓落在剑柄上。
“从头到尾，你不过是在试探我。”
萧烬玄倚在软榻上，语气中似有些嘲弄。
“你一个身世未明之人，本王不该试探？”
沈昭握紧剑柄，冷声问：“那我通过王爷的试探了吗？”
萧烬玄眸光微闪，觑向沈昭手中之剑。
“你若此时不将这剑对着本王，本王或许会容你成为一名真正的死士。”
一听这话，沈昭便什么都明白了。
这萧烬玄摆明了是看自己余毒未清，拿自己当猴耍。
他眼里顿时闪过一抹杀意。这人几次三番戏弄自己，未免夜长梦多，不如杀之以绝后患，也算是替朔国剔除一大隐患。
再这样耗下去，何时能在摄政王府找到皇兄的下落。
想到这里，沈昭握剑的手骤然收紧。
下一刻，剑锋陡然转向，直取萧烬玄咽喉！
可就在剑尖即将刺入的瞬间，萧烬玄忽然侧身，沈昭一剑落空。
他手腕翻转，第二剑紧随而至。这一次，萧烬玄没有退。
两人瞬间交手数招。
沈昭出剑的速度越来越快，剑势凌厉，招招直取要害。
萧烬玄最初还能从容应对，可很快，他的神色便出现了一丝变化。
不对。
对方的内力……
萧烬玄侧身避过一剑，刚要抬手扣住沈昭手腕，却见对方骤然变招。
长剑横扫，萧烬玄抬臂用兵书格挡。
砰！
强劲的内力震得他手臂发麻。
沈昭趁势逼近，萧烬玄后退两步。下一瞬，剑锋已经重新抵在萧烬玄胸前。
两人同时止步。
萧烬玄抬眸，无视抵在胸前的剑尖，见对方竟毫无喘息之色，肯定道：“你的毒解了。”
沈昭没有否认。
萧烬玄盯着他，脸色逐渐阴沉，“谁给你的解药？”
“这就不劳王爷费心了。”
“回答本王。”
“王爷的问题，还是留到地府找阎王要答案吧！”
话音刚落，剑尖抵近，眼看就要刺破萧烬玄的胸膛。
萧烬玄却忽然道：
“你不是在找一个人吗？”
“本王可以告诉你，他在哪里。”
沈昭呼吸猛然一滞。虽只有极短一瞬，却已足够改变局势。
“你说什么？”
“本王说——”萧烬玄故意放慢声音，“你果然是在找人。”
话音刚落，萧烬玄骤然发力，五指扣住剑身。
沈昭心神不稳，剑锋被猛地荡开，他立即后撤，却已经晚了。
萧烬玄步步逼近，手掌扣住他的肩臂，另一只手直取他的腕脉。
沈昭猛地运转内力。
可就在此时，萧烬玄忽然沉声问：
“你与朔国有何关系？”
沈昭动作一顿，只是不容他细想，整个人眼前一花，已经被狠狠压在案边。
长剑脱手落地，袖中的白玉瓷瓶滑出，应声碎裂。
萧烬玄的目光落在碎裂的瓷瓶上，眸色暗沉。
“慈宁宫的东西，你倒真敢碰。”
沈昭挣扎着想起身，却被萧烬玄紧紧扣住。
“放开！”
“你还是这么容易上当。”
沈昭脸色骤变。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中了计，萧烬玄根本不知道沈珩的下落。
刚才那句话，不过是故意拿来乱他心神。
“萧烬玄！”
沈昭猛地抬膝，却被对方避开。
下一刻，一只手将他翻转过身，死死扣住他的下颌。
“本王给过你机会。”萧烬玄声音很轻，“可你偏偏学不乖。”
沈昭挣扎得越发厉害，“你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
“刚才不能。”
萧烬玄看着他，黑色的眸子深不见底。
“现在倒是可以。”
他从袖中取出一只黑色瓷瓶。
沈昭看清那东西，原本倔强的面容上竟显出一丝慌乱。
“你要做什么？”
萧烬玄倒出一粒乌黑药丸，好整以暇道：“既然你连郦华漪的东西都敢吃，不如也来尝尝本王的。”
沈昭拼命偏过头，“休想！”
“由不得你。”萧烬玄扣住他的下颌，强行将药丸送入口中。
沈昭死死咬紧牙关，可萧烬玄指节一压，药丸还是被迫咽了下去。
苦涩的药味瞬间蔓延，沈昭猛地挣开萧烬玄，踉跄着后退。
“你给我吃了什么？”
沈昭的脸色一点点变白，他死死攥住喉咙，随即反应过来立即运转内力检查经脉。
很快，便察觉到一股极其细微的变化。
体内仿佛有一根无形的线，悄然向经脉深处延伸。
以他如今的内力，竟无法将其逼出。
萧烬玄停在他面前，目光落在那张苍白的脸上。
“以后每月十五毒发前，你可以来求本王，赐你解药。”
第17章 切磋
“卑鄙！”
沈昭死死盯着萧烬玄，胸口因为方才的挣扎而剧烈起伏。
萧烬玄却像是没有听见。他重新坐回软榻，拾起方才被丢在一旁的兵书，神色平静得近乎冷漠。
“骂完了？”
沈昭闭上眼睛，再次运转内力。经脉之中，那股异样依旧存在。
极细，极淡。
若非他内力深厚，根本察觉不到。
沈昭眉心紧蹙，将真气一寸寸逼入经脉，试图将那东西从体内逼出去。
可没有任何作用，那毒仿佛已经与经脉融为一体，无论他的内力如何冲撞，都不能消解其分毫。
世间毒药万变不离其宗，只要进入经脉，便总会留下痕迹。
除非，这根本不是毒。
“你到底给我吃了什么？”
“怎么？”
萧烬玄翻过一页兵书，淡声道：
“此毒名为‘月怜’。”
“无色无味，入体后潜伏经脉，每逢月圆便会发作。毒发时经脉如裂，五脏俱痛，内力越深，痛楚越甚。”
“除本王的解药之外，无药可解。”
沈昭冷笑，“你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
萧烬玄终于抬眸，两人的目光隔着昏黄烛火撞在一起。
片刻后，他忽然笑了。
“等到毒发之日，你自然会来求本王。”
沈昭没有再说话，转身便走。
只是刚走到门口，却听见身后传来一道略带戏谑的声音。
“明日便是十五。”
沈昭一顿，冷着脸推门离开。
天下奇毒无数，却没有一种能令人俯首称臣一辈子。
更何况他如今内力已经恢复七八成，只要给他时间，未必找不到破解之法。
夜寒抱剑站在廊下，看见沈昭出来，也只是微微侧过身，仿佛早已料到他会出来一般。
当夜，沈昭回到死士住所，第一件事便是封闭门窗，随后盘膝坐在榻上。
他从怀中取出几枚银针，一一刺入自己的穴位。
以银针探毒，这是他从前在老山学过的法子。
一炷香后，沈昭睁开眼。银针颜色未变，没有毒。
可他的经脉之中明明有东西。
沈昭沉默片刻，再次闭上眼。这一次，他没有用内力强行冲撞，而是以极其缓慢的方式，一点点感受经脉中的变化。
半个时辰后，他终于察觉到了。那东西并非静止，而是在缓慢游走，像一条蠕动的蛇。平日里藏在经脉最深处，几乎不与他的真气冲突。
只有当内力靠近时，才会微微收缩。
这毒，竟像是被人刻意养在体内的蛊虫。
翌日天明。
沈昭才刚闭眼不过一个时辰，门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喂，起来！”
窗外天色才蒙蒙亮，晨雾尚未散去，冷意顺着窗缝钻进来。
沈昭翻身坐起，抬手揉了揉眉心。
昨夜他几乎一夜未眠，将自己能想到的解毒之法全部在脑中过了一遍，甚至连《百毒录》中记载的几种偏门解毒之法都重新推演了一遍，却始终找不到破解“月怜”之法。
越是想不到，他越不肯睡。直到后半夜困意实在压不住，才勉强合眼。
谁知才睡了一个时辰，陆沉便找上门来。
“王爷吩咐了，死士每日卯时训练，不得缺席。”
沈昭沉着脸起身，简单洗漱后换上练功服，推门出去。
陆沉沉着脸站在门外，上下打量他一眼。
“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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