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高兴的时候我会哄你。”
“谁要你哄啊，你以为你哄得很好吗！你根本就是一个——呃呃呃。”尼温绞尽脑汁想不出来用什么词语形容裘瑛最贴切，他的人类词汇太贫乏了，竟然都找不出一句非常厉害的骂人脏话。
尼温呲牙，干脆哈着气吐出一串凶恶的咆哮，用龙语骂他，“%￥##！”
裘瑛沉默看他。
突然意识到，就算用再难听的话辱骂，可对方听不懂也毫无意义的尼温气得胡乱跺脚。
“我会给你相应的奖励，不会让你毫无意义地纠正这些坏习惯。”裘瑛说，“你不先想一下吗？”
“你能给我什么奖励，橙汁吗？我才不要你的便宜橙汁！”
“你没有其他想要的？”
尼温正想气恼地说自己才不要他的臭奖励，脑海忽然闪过罗南的话。
【那就吃完后把他丢掉。我的未婚妻这么可爱，做什么都可以。】
邪恶的黑龙忽而计上心来，眼珠里灵活一转。他一屁股坐回沙发里，抱着手臂翘起二郎腿哼哼说：“那这样吧，等我改掉坏习惯，你就要跟我上床。”
等上完床，他就立刻丢开裘瑛！桀桀桀桀！
裘瑛无言沉默：“这对你来说是奖励？”
“对啊。”尼温一副自己想出了绝世小妙招的骄傲姿态，“你不愿意啊，你不愿意我就继续吃零食，每天吃一个大象那么大的零食！”
“……笨。”
“你说什么？！”
裘瑛当即改口：“好，我可以答应你，等你改掉这些坏习惯我就跟你上床。”
尼温嘻嘻偷笑。
他心想：裘瑛你完蛋啦！等我吃到你我就把你丢得远远的，让你整天可怜巴巴地哭鼻子，哭得比我前几天还要惨。
裘瑛不用异能也知道，尼温现在一定在傻乎乎地自以为很厉害。真的是有点笨，可小龙能把自己笨笨的脑子哄得开心也是好事一件。
“好啦，那我就勉强去洗澡吧。”
尼温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喜滋滋地跑进厕所。
裘瑛趁着时间回厨房准备温牛奶，等少年洗完澡出来后盯着他抱着牛奶杯咕噜噜喝光。抽出指尖给少年擦干净嘴巴后，仔细地替他把被子捻好。
尼温回味着嘴巴里的牛奶甜味，说：“你好像电视剧的老管家。”
“那你是什么？”
“我当然是龙王啊。”
裘瑛：“那我是监管龙王的管家。”
“什么监管…明明是给我干活的老奴隶！”
“你会跟老奴隶接吻？”
“……”尼温一下哑巴了，脸缩在被窝里叽叽歪歪，“那我也不会跟老管家接吻啊。比我还大的人类老头，那得多老啊。”
他说着，半张脸探出来一点：“你是不是给我盖完被子就要走了？”
“我还答应过你一件事，所以这么快不会走。”
尼温想起来他们最初的约定，鸦羽般的浓睫掀动：“要开始了吗？”
今天的少年很开心，短暂的快乐让他忘却了那段记忆残留的悲伤。
但裘瑛答应过他就必须做到，而且他不希望少年只是因为被欢乐转移了注意力才不悲伤，他希望的是，尼温可以坦然直面过去已经发生的一切。
“你今天表现得很好，小龙。我现在可以让你重温那段记忆，看见你的妈妈。”
卧室里的灯都关了，只剩床头一盏星星形状的小夜灯，微弱的黄色灯光映着尼温和裘瑛的侧脸。裘瑛声音似乎被染上灯光的温暖：“你想现在看吗？”
尼温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只是手下意识牵住了裘瑛的指尖，透露出他的畏惧和挣扎。
想见妈妈是真的，可是害怕心再狠狠痛一次也是真的。
裘瑛引导着他：“尼温，不要把这次重温当做再痛苦一边的生离死别。也许你可以换一种方式看待。”
“还能有什么方式？”
“重新跟她好好道别一次。”
“你有很多话想说，为什么不趁这一次，把你想说的话完完整整告诉她？”
尼温怔忪。
“这次不会很痛的。”裘瑛边说边从身后拿出一个毛绒兔玩偶放进他怀里。是今天买东西时的赠品。
见少年抱紧毛绒玩偶，裘瑛的指尖轻轻摸了摸他的脸颊，声音带着神奇的能让人安心的力量：“我把时间留给你和你妈妈，只要闭上眼，你就能再次看见她。”
“可那时候……真的很痛。”
“我就在楼下。”
裘瑛低声：“痛就来找我。”
尼温抿紧唇，最终乖巧地点了点头，在裘瑛的轻声中缓缓闭上双眼。
咔哒。
门被轻轻关上。
裘瑛转身下楼回到沙发边，身影隐没在绵长温柔的夜色里。
这是尼温必须要经历的事。
他现在还很稚嫩，但是世界的危险近在眼前。黑井组织、红龙……他们绝对不会轻易罢休。之后很有可能会派更强大的对手来伤害尼温，所以尼温必须尽快地学会直面自己的弱点，将弱点转化成源源不断的动力和坚强的理由。
他相信尼温可以做到。
那是一只独自生活了百年的黑龙，他的坚毅和韧性无可比拟，只要他想，他可以无数次再站起来。
裘瑛很少对一个人抱有这样大的期待，但他相信，尼温身上存在无限的可能。
……
良夜漫长沉寂，漫天星辰璀璨无尘，银河横贯在宇宙之间。
沉浸在夜色里的小别墅里，隐约能听见一阵微弱的哭声从卧室传出，仔细听，还能听见少年压抑的哭腔。
少年喃喃呓语：“妈妈…最后…最后一次抱抱温温吧……”
少年梦里的拥抱前所未有的温暖，治愈。他真的像裘瑛说的那样，在拥抱中面对了母亲的离别，跟母亲最后一次，好好地道别了。
不知多久过去。
脚步声顺着楼梯响起，狭长的沙发里，一个身影小心翼翼地钻进裘瑛怀里。
裘瑛瞬间醒来，伸手将他搂进怀里。
“痛吗？”
少年的声音带着哭腔，细细轻轻的：“这次只有一点点痛，我最后是笑着送她离开的。”
“做得很好。”裘瑛安抚地摸着他的头，“小龙，你会成长得越来越好的。”
“嗯……”
尼温抱紧他的腰。
“明天睁开眼，我还是以前的龙王陛下，还是很厉害很厉害的龙王。”
“你一直都是。”
尼温埋在他怀里，闷闷地发笑：“好吧，我要承认一点…你哄人还是可以的。”
“高兴哭了？”
“我才没哭。”
“嗯，你没哭，只是我的衣服会自己渗水。”
尼温吸着鼻子不说话了。
他抱着裘瑛过了十几分钟，再次开口时转开了话题：“你说自己小时候是一个人住，那你也会觉得孤独吗？”
“孤独是人生十之八九。”裘瑛顿了下，“但最近不再这样觉得了。”
“为什么？最近发生什么事让你不孤独了吗？”
裘瑛点头：“一件重要的事。”
因为遇见了龙。
当孤独的人类遇见孤独的龙后，世界会奇妙得开满鲜花，变得吵吵闹闹，熙熙攘攘。
孤独不再是人生十之八九，他的世界现在管好一个尼温就是十分之十。
“裘瑛，我还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说。”
“你的精神体是什么啊？”
裘瑛突然没说话。
直到缩在被子下少年的腿踢了踢他，裘瑛才摁住他的大腿说：“以后再告诉你，等你改掉坏习惯，我们上床那天会告诉你的。”
“喔……”
尼温遗憾道。
其实白天接吻的时候他就听到系统的提示了，可裘瑛的精神体，比罗南还要奇怪。
那道提示是这样的：
【忠犬——S级哨兵[裘瑛]已标记，异能①权柄，异能②好人卡】
【当前驯化度——49%】
【精神体·未知〖黑龙的馈赠〗】
……
A国贝西里市的夜晚笼罩在繁华之中。与此同时远在万里之外，C国·自由纠察组南斗小队。
简贺兰仰头歪斜在摇摇晃晃的椅子里，长腿踩在桌子上，手指来回滑动屏幕。
自他从黑井小镇带回那块奇怪的鳞片起，已经过去整整一周，天相也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研究了整整一周。
这段空闲的时间里简贺兰不能出国，尼温也还没回到白院，他就只能每天通过手机骚扰自己的乖老婆。可是尼温一向不爱回复人的消息，他只能对着聊天框独守空房。
不过前两天他翻看论坛时，听说阿德里安家那个继承人在操持订婚宴的途中跑去解决了一个省区级污染物。
奥罗拉医院那件事，阿德里安家族保密工作做得太好，所以没传出任何和尼温相关的消息，在外人看来也就是罗南在准备订婚宴期间，脑子不正常的去开了个副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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