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挂断电话坐到床边。
思忖片刻，突然又给另一个人打去电话：“是我林昶，我记得明天是不是有高层会议？在几点钟？8点到12点……我知道了。”
S级做疏导都会产生这么强烈的副作用，那如果让一个D级来…
这样都不需要经过他的手，都可以解决掉尼温了。
林昶嗤声：“你不是喜欢S级吗，那就让你来给他做疏导好了，尼温。”
*
第二天，10点。
顶楼会议室内。
四名向导疏导全部失败损失惨重，因此会议室内的气氛格外压抑，分部的负责人们面面相觑，谁也没了之前争先恐后推举自家向导的念头，只想装死躲掉掉这场行刑。
他们算是明白了。
这次疏导根本就是深渊巨口，只会不断让自家的向导进去送死。救回诺亚·冯？想都别想了，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朱利安的脸色尤其差。他彻夜没睡，双眼凹陷，就连以往精致的妆容今天都显得粗糙了不少。
“事到如今，是继续投入人力进行疏导，还是就此停手。”主位上的费淳费院长沉声道，“阿德里安殿下，你怎么想？”
罗南坐在一边，摩挲着指腹的绿宝石拇戒：“所以，哪怕是白院总部也没有办法了？”
“阿德里安殿下难道还想让全世界的向导都试一次吗？”朱利安咬牙切齿，双目发红，“你是想让多少向导为了一个哨兵而丧失意志？！”
他的分部就只有那一名S级向导，可是就因为参加了这个破任务在崩溃失常的边缘！自己没有冲上去跟罗南·阿德里安决一死战都是他的理智在强撑！能跟阿德里安塔合作当然至关重要，可是S级向导的珍贵是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比拟的！
“对啊，阿德里安殿下，向导比哨兵更珍贵是历来的共识，我们已经耗费了太多人力在这上面了，不能再投入精英人才进去了…”
“这任务我们分部实在参与不了，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我，我们分部也是……”
会议室内陡然如雨后春笋般冒出争先恐后的拒绝声，和昨天的场面天差地别。
“安静。”
罗南不耐烦道。
全场忽然鸦雀无声，所有吵闹的负责人全被凭空掐灭了声音。
是神谕的能力。
一直尚未开口的费行川喝了口茶，平静道：“阿德里安先生，在白院总部当众使用异能，可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你想要救诺亚哨兵，最终还是需要靠我们，不是吗？”
罗南掀眸看向他。
费行川莞尔：“我们也不能一直免费提供救助，至少，该给我们一个强有力的理由吧。”
罗南思索片刻：“费行川负责人说的有些道理。你们C国不是很好奇为什么我一个全球第二要专程带诺亚来C国吗？在你们的眼里，我应该并不是那么关照队友的人吧。实际上也确实如此，诺亚的死活我倒不是很关系。不过——”
他转动着大拇指的戒指，道：“你们不想知道他在污染区里到底经历过什么吗？”
朱利安怒目而瞪，拼命唔声。
罗南一摆手，获得解放的朱利安尖声道：“那跟我们向导有什么关系，这是你们哨兵才应该做的事！！”
“费行川负责人，你这个同事说话真的很聒噪啊。”
费行川点头：“同感。”
朱利安不敢置信：“你们？！”
“闭嘴。”罗南再度施下神谕，终于说了他来这里的真正原因，“诺亚出现意外的地点，在黑井小镇。你们应该知道，黑井小镇意味着什么吧？”
他们当然知道，黑井小镇是黑井组织的起源，更是进行了无数惨不忍睹的人体实验的屠杀场。
“黑井组织卷土重来，而且他们这次拥有的，是更强大的武器。”罗南慢悠悠道，“我们的敌人是污染物，但如果迄今为止，黑井还在一直持续不断地制造污染物呢？强大到连S级都会神游失控的污染物…你们，确定要就此收手？”
会议室里安静无声，虽然更多是因为罗南的神谕还没解开。
费院长沉声：“既然如此，就继续选择为诺亚哨兵疏导的向导吧。……费行川负责人，你有合适的人选吗？”
费院长将目光投向他。
费行川视线一顿：“没有。”
费院长欲言又止：“……”
砰！
这时门突然被人撞开，外面火急火燎跑进来一个保安：“不好了，不好了！！！”
朱利安脸色发白：“谁准你进来的，没看到我们在进行会议吗！把他拉出去！”
“那个，那个S级哨兵的静音室！有人闯进去做疏导了！”
“你说什么？！”朱利安几乎尖叫，“谁他妈那么大胆子闯进去？”
那名保安神情畏惧，他抖着肩膀慢慢看向了坐在朱利安旁边的青年。费行川动作顿住，起身走近保安，他脸上带着一贯平静疏离的笑容，此刻看起来却显得渗人冰冷。
“闯进去的向导，跟我有关系是吗？”
保安结结巴巴：“是…是启州白院的向导，那个银头发的少年……”
咚咚——
两声重响伴随着这句话传来，一声来自被罗南踢倒的椅子，还有一声来源于冲进来撞到门的孟潜。
费行川气得胸口发疼，笑容没了温度：“你再说一遍，是谁？”
-时间回到10分钟前-
尼温抱着纸笔懒洋洋地趴在桌上，乱七八糟地记录着老师正在讲解的东西。他打了个哈欠，想了一晚上都没想到怎么获取正式通行证。
“过会儿好像有实践课，可以去给普通哨兵做疏导。”于鱼道，“温温老师，我们一起吧？”
尼温撑着下巴，含糊道：“噢。”
下课后，于鱼和周玛去上厕所，尼温待在原地等他们出来一起去进行疏导实践课。这时有个陌生的青年朝他走过来，说是于鱼让他来转达的：之前约好的静音室现在还没空出来，所以要换个地方，他跟周玛先去抢占位置了，让他快点过去。
尼温眯眼：“在哪个静音室？”
“1525，你快过去吧。”那人又说，“这个是通行证，那边的静音室是临时空出来的，所以要正式通行证才能进去。”
他把通行证塞给尼温就匆匆走了，连回头都不敢回头。
尼温看向手里的东西，朝系统道：“……他好像在把我当傻子。”
要正式通行证才能进去的话，那于鱼和周玛去抢什么位，他们哪有正式通行证。
系统：“不过，你仔细想他说的那个静音室编号。”
系统：“1525，是安置诺亚哨兵的房间。看来是有向导想借刀杀人，但没想到，正好给我们送枕头来了。”
“借刀？枕头？哪里有刀和枕头？”
系统：“……”
但有通行证就是好事，尼温还苦恼怎么拿通行证，结果就有傻子给他送来了。他没有浪费时间，快步赶到15楼25号静音室前，刷卡推门而入。
吱嘎——
他轻轻推开静音室，顺带反手将门锁住，这样就不会被打扰了。
黑发黑皮的青年躺在床上，四肢和脖颈被锁链锁住。五官深邃轮廓锋利，是一张非常英俊的脸孔，但眉心拢成川字，明显能感到本人正承受着无比浓烈的痛苦。
尼温坐到床边，伸手摸向口袋的结晶。
系统说过，他现在直接给诺亚进行疏导风险会很大，至少需要升级到臣服·六级才可以。
他深吸一口气，闭眼徒手捏碎结晶。一股力量瞬间融化在掌心，蔓延向四肢百骸，身体开始发热。
【系统：『马半仙结晶*1』已使用，获得精神力[1200]，当前总精神力5700】
【消耗精神力5500，已升级至臣服·五级…臣服·六级！臣服异能已满级，正在进阶中→异能已更新……】
就在这瞬间，尼温耳边传来呼啸嗡鸣的锐响，那是近似于龙啸的巨声。
他猛地捂住耳朵趴下去，呼吸急促起来，胸膛剧烈起伏。
系统：【稍微忍一忍，第三阶段和以前会存在某种程度上的不同，这是质的变化。】
尼温：【我脑子里…好吵……】
系统：【马上就好了，三、二……】
他眼前的一切仿佛如同马赛克一般猛烈震动，各种声音瞬间涌入大脑里，根本无法处理过来。这样的巨响维持了整整三秒后——霍然间！世界突然安静了，只有系统的声音响起。
系统：【恭喜您获得■■龙王三阶段异能——龙威】
系统：【您将激活新的异能BUFF，可在之后查看】
系统：【现在，我们可以开始尝试疏导了。】
尼温缓缓睁开眼，他握住诺亚的手，
抬起身，低头，吻向哨兵干涩的唇瓣上。
【系统：忠犬——S级哨兵[诺亚·冯]已标记，精神体·杜宾犬】
【系统：当前驯化度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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