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无命单膝跪在床边，双手举起将裴玄赤裸着的双脚：“天凉了，师尊注意保暖。”
他合拢双手，调动灵力，让掌心热起来，用这种方式为裴玄取暖。
裴玄的睫毛颤了颤，直觉告诉他有哪里不太对劲，可又觉得姬无命只是纯孝，是不是想的太多了。
从前的裴玄是不会往这个方面想的，他是个纯直男，觉得男生天然就是要和女生在一起的。
不然的话，哪会有后代呢，人类该怎么繁衍发展。
在年少的裴玄心中，他有对未来做出过畅想。
他想要找个温柔恬静的女生结婚，两个人共同组成一个家庭，一起努力，如果妻子愿意的话，他们可以生一个孩子，然后培养孩子长大成人。
裴玄的家庭和睦，父母恩爱，所以他心中也渴望自己能够组成一个和睦的家庭。
他从来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未来可能会被男人喜欢上，会和男人在一起。
但在经过了季星川和谢疏辞的事情之后，他的观念发生了一点变化。
裴玄私底下找了一些话本来看，虽然大多数都是一些露骨风流的故事，但也有一些感情细腻的。
他渐渐意识到，男人和男人，也是可以在一起的。
只要相爱就行了，和性别本身没有关系。
但长久的观念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够变化的，裴玄心里还是喜欢女生。
不过，他也不像从前那么迟钝了。
裴玄垂眸，看着姬无命的手，忽然捏住姬无命的下巴，盯着他的眼睛看。
姬无命眨了眨眼睛，有些茫然，眼睫轻轻垂落又抬起，眸子清润安静，目光温顺柔和，一副全然乖巧听话的模样，看起来毫无锋芒。
“师尊生弟子的气了吗？”姬无命主动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轻颤，“我只是怕师尊不重视自己的身体，我不想失去师尊。”
姬无命的眸光看去一片干净澄澈，似乎不含半点杂念。
裴玄松手，轻叹一声：“放心吧，为师没事。”应当是他多心了吧。
姬无命垂眸，阴影处，他的眼底快速闪过一丝难以窥见的暗芒。
尽管对这方面有了警惕，可裴玄依旧是难改心软。做他的徒弟，天然就有了一层保护色，在所有人之中，裴玄总是最后才会怀疑他的徒弟们。
姬无命轻轻关上门，抬起手，捂住自己的口鼻，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属于师尊的味道，他最爱的味道，瞬间就盈满了他的口鼻。
“师尊……”他轻喃，声音里满是病态的迷恋。
第83章 季星川彻底疯了
在裴玄正式加入战场之后，魔族的高端战力被灭了不少，剩下的中低阶修士对战，他并未插手。
战争，是最好的磨砺人的方式。
只是偶然一天，系统忽然提醒他，他的恶毒值已经到了百分之五十。
“这么高？”裴玄挑了挑眉，有些诧异。
“都是谁贡献的？”他随口问道，以为又会像之前一样，被系统无视。
但这一次，系统给了他答案，“季星川。”
听到这个名字，裴玄的神色怔了一下。
对季星川，他的情绪格外复杂。
当初将季星川救下的时候，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们之间会变成这个样子。
但对斩下季星川手指的事情，裴玄并不后悔。
战场之上，向来是你死我活。若是他不对季星川出手，那季星川就会对他身边的人出手。
裴玄是个容易心软的人，但一旦做下决定，他就会变得无比冷硬。
“我记得我还有半天归家的时间。”完成那次任务后，各种事情就接踵而至，裴玄都没机会找系统兑换奖励。
“宿主想要现在回家看一看吗？”
他微微垂首，长睫落下来掩住眼底。指尖轻轻顿住，神色沉静，半晌，摇了摇头：“算了，我怕我现在回去看了，就舍不得回来了。”
更何况现在战事紧张，如果中间出现了什么意外，就不好了。
三个月的时间，正道将魔道逼到了无烬原的最边缘——坠魔崖。
这是上古正魔大战的决战之地，在坠魔崖下躺着许许多多的魔族尸体。
如今第二次正魔大战，他们又来到了这里，也算是命运的一种了。
在坠魔崖大战的前一天，裴玄忽然感觉到窗外有一道气息快速的掠过。
空中悬着一轮血月，赤红如浸血玉。
枯树虬曲的枝桠横斜，一人静立树下，黑色斗篷将身形大半笼住。
兜帽压得略低，遮去大半面容，周身漫出一层阴冷气息，沉寂如寒渊。
裴玄在距离那人十步的地方止住，这个距离，让他能清楚的看见那人用玄铁做成的手骨。
“我以为，师尊再见到我时，会毫不犹豫的，杀了我呢。”季星川缓缓抬起手，合拢手掌，玄铁连接处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声音自兜帽深处漫出，阴冷低沉，裹着刺骨寒意。
裴玄的语气清冷平静：“我是打算这么做的。”
只是毕竟师徒一场，裴玄有自信能够胜过季星川，也就不着急这一两句话的时间了。
“我以为经过上一次的事情，你应该不会再来找我了。”
透过兜帽的阴影，季星川看见裴玄的一双眼静静落在自己身上，眸光带着探究。
他忍不住笑了一声，声音阴冷沙哑，混着血月下的寒气，听来令人脊背发僵。
“师尊，如果我现在回头，我们还能不能回到从前。”
季星川将兜帽摘下来，血色的月光下，裴玄的神色一怔。
那是一张极其诡异可怖的脸，皮肉像是被烈火缓缓融化、塌陷下去，软塌塌贴附着骨相。
大半的肌肤都消融殆尽，森白的颧骨、下颌骨裸露在外，血肉模糊又惨白嶙峋。
残存的皮肉微微垂落，边缘消融得模糊扭曲，在血色月光下，透着彻骨阴森的妖异感，诡异又可怖。
若不是听声音，裴玄都认不出眼前之人竟然是季星川了。
季星川朝着他走过来，每走一步，脸上的皮肉都在晃荡。
裴玄下意识掐诀，握住长剑，季星川停住脚步，止不住的苦笑，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流进森森白骨中。
“师尊也觉得这样的我恶心，不想再看见我了吗？”
在战场上能够杀了对方是一回事，但私下嫌弃与否却又算另一回事了。
季星川跪在地上，抓住裴玄的衣角，哭声越来越大，像个受了委屈孩子。
裴玄的剑终究是没落下，他垂眸盯着季星川，看见的并不是一个丑陋狰狞的怪物，而是那年站在桃花树下，一脸濡慕的看着他，说要努力修炼长大了保护他的小徒弟。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缓了许久，裴玄等季星川的哭声小了些，才问他：“你是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的。”
“他们骗我，说我是人魔混血，可以修炼魔功。可那魔宫太霸道了，我练不好。”
季星川还在哭，肩膀止不住的颤抖。
“师尊，天玄宗的功法不适合我，修炼的太慢了。我太害怕被你们抛下了，所以我才会修炼魔宫，我只是想要变强而已。”
季星川的声音里含着万般的委屈，好像他走到今天这一步，全部都是被人逼的。
裴玄看着这个曾经的弟子，心下一片冷然：“你不是现在才知道，我厌恶魔修。”
季星川的哭声忽然顿了一下，玄铁的手骨猛的收紧，将裴玄的衣服撕出一个洞来。
“所以师尊现在，厌恶我了吗？”声音像是从破损喉骨里挤出来的，嘶哑破碎，忽高忽低，带着血肉摩擦般的诡异质感。
裴玄的目光静静探究着眼前人，神色无波，语气平静不带一丝迟疑：“是，我厌恶你。”
一颗大石头终于落地，季星川仰天大笑，血肉横飞，白骨滑动，像是一只可怕的厉鬼从地狱爬出来。
“那师尊怎么还不杀了我，快杀我啊，杀了我！”
他像是疯子一样的大喊大叫，语气里满是绝望。
裴玄叹了口气，神情中透着一丝悲悯，但说出的话，却令季星川的心底发寒。
“既然如此，就如你所愿。”
季星川大笑，这就是无情道啊，看似有情，实则无情。
所有人在他心中，不过是过眼云烟。他总让你以为你很重要，实则对裴玄来说，所有人都是一样的，就像天上飘浮的白云，山上流下来的溪水。
都没什么不同。
季星川：“裴玄，你真是无情，既然你如此无情，那我我就不算寡意了。”
“宿主的恶毒值到达百分之七十。”
裴玄的眼睛缓慢的眨了一下，季星川的身上忽然爆发出浓重的血气，瞬间就将他们给吞没了。
“师尊，让我们……融为一体吧。”
第84章 众人的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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