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不会这么蠢。”江望白哼了哼，他做事向来是不喜欢别人说不好的。
他想要去抓裴玄的手，发现自己的手腕上也都是花灯，根本就伸不过去。
正当江望白纠结着要不要把这些花灯给卸下来的时候，阿玖对他大夸特夸，给他夸美了，就打算这么出去，让这个小镇上的凡人看一看，自己的花灯才是最漂亮的。
街上的行人三两成群，都是和自己的好友或者是亲人出来玩的。
远远看见江望白的打扮，就自动躲开了。
这身装扮看起来好看，但就是一个隐形的火药桶。
站在他身边，一不小心就遭殃了。
只有江望白不觉得有问题。
姬无命：“师尊不再提醒他一下？”
“他是修士，就是真的发生意外也不会受伤。”裴玄说，“更何况，不让他吃一点苦头，他是不会听话的。”
而有裴玄在，不会让江望白影响到这里的普通人。
“师尊考虑周到，是弟子多虑了。”
姬无命一句话还没有说完，手中就被塞了一个狸猫形状的花灯。
他扭头去看，裴玄又挑选了一只小鸟花灯。
“毕竟是花灯会，总要符合节日的氛围。”
裴玄的语气理所当然，让姬无命想要拒绝都开不了口。
他盯着手中的狸猫，唇角微微扬起：“谢谢师尊。”
裴玄发现，最近姬无命对自己越来越恭敬了，偶尔不自觉做出一些亲密的举动，姬无命反应过来时，也会立刻停下。
他觉得可能是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
不过就算是长到多大，在裴玄的眼中，他也还是孩子。
既然是孩子，那就该玩该闹。
像江望白那样，就算有什么不高兴，也会很快的忘记。
修真路漫漫，如果被框在一个架子里，人很容易就会累的。
人流如织，穿梭于灯影当中。
街上还有杂耍艺人在表演，虽然对于修真之人来说这算不了什么，但听着看客们欢呼，氛围也很不错。
“即便是修仙了，我们也还是人。既然是人，就无法永远孤身一人。觉得累了，也可以来人间走一走，逛一逛。”
裴玄说话的时候，目视前方，声音平静淡然，不像是说教，更像是朋友间的聊天。
姬无命忽然发现，他已经比师尊还要高了，可以轻松的看见师尊的头顶。
一片落叶被吹到师尊头顶，随着师尊走动，落叶一动一动的。
好像是长在头顶上的呆毛。
姬无命情不自禁的笑出声。
裴玄好奇的看了他一眼，姬无命立刻拉平唇角。
“嗯，师尊教诲的对。”
裴玄：“……”他并没有在教诲什么啊。
“快去看，有人在打铁花，去晚了就没位置了！”
众人跑过去，有人撞到了裴玄的肩膀，撞得他一个踉跄，姬无命扶住裴玄的肩膀，“师尊小心。”
裴玄抬头，盯着姬无命的下巴，缓缓眨了眨眼睛。
这小子，是什么时候长到这么高的。
打铁花要把烧到上千度滚烫金属徒手挥勺泼洒，危险程度极高。
但铁花绽放的那一刹那，就像是漫天的星火从天降下。
起初是因为普通人放不起烟花，才有的打铁花。
但久而久之，打铁花也成为一种传统。
姬无命和裴玄挤在人群中，姬无命忽然想起了幼时裴玄为他放的那一场烟花。
在那之前，他从来没想过，也会有人对自己那么好。不仅仅是给点吃食，穿暖衣服，而是重视他的情绪，因为一点微不足道的不开心，就放了满夜空的烟花。
“师尊，弟子也想去试一下。”
裴玄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见姬无命穿过人群，和旁边看守的人说了两句，然后就上前接过了匠人手中的勺子。
他看着裴玄，眼睛在火光的映照下，亮得惊人。
舀起铁水，泼洒，高温的铁水与地面接触的刹那，璀璨的铁花凌空炸开，这是一场由姬无命送给裴玄的惊艳绝伦的视觉盛宴。
幼时的那场烟花，以这种方式，还了回来。
隔着璀璨的铁花，裴玄看着姬无命那张棱角分明的脸，第一次深刻的意识到，他已经长大了。
从一个稚嫩瘦弱的少年，长成了如今这个高大，挺拔，英俊的……男人。
用男人来形容自己的徒弟似乎有些奇怪，但姬无命给自己的感觉就是这样。
他身上还有着一些未脱的少年气，但更多的是成熟稳重的男人感觉。
不像是江望白，让裴玄总是操心。
对姬无命，裴玄会很放心，愿意将一些重要的事情交给他做，不用担心姬无命会搞砸。
花灯会快结束的时候，江望白身上的花灯终于点燃了，因为贴着衣服，都是易燃物，没有一会儿，他就成了一个火人。
好在旁边就是河，他跳下去又浮上来，河边围满了看笑话的人。
有个说书的老头笑道：“遍身悬灯耀夜华，欲争光艳误为奢。烈焰焚衣惊失措，仓皇跃水洗残霞。”
“哈哈哈哈……”
“娘亲，他好蠢啊。”
“嘘，别笑话人家，也许人家是脑子有问题呢。”
江望白听力极好，气得脸色涨红，“你们这群愚蠢的凡人，怎么懂得我的艺术。我这是以身为灯，就今天晚上，你们说是不是我的花灯最好看！”
“哈哈哈哈哈——”
不管他说什么，回应他的就只有众人的哈哈大笑。
江望白抑郁了，沉进水里。反正只要他看不见，这些人笑得就不是他。
裴玄也忍不住笑出声，江望白是有一些搞笑天赋在身上的。
忽然感到旁边有人盯着自己，他侧过头，对上姬无命的视线。
男人眼眶深邃，眉目含情，不知道这样看了多久。
第51章 他来了
竹林深处。
丫鬟们低着头，恭恭敬敬的将饭食摆在桌子上。
谢家最讲究排面，即便谢疏辞已经被放弃了，是个将死之人，摆在桌子上的餐食依旧十分精致。
丫鬟们将东西放好，就下去了。
虽然被幽禁，但谢疏辞并没有自暴自弃，衣冠整齐，君子风范一丝不落。
他是典型的谢家人，吐槽谢家的装模作样，但他本人又何尝不是一样呢。
屋外站着一个人，谢疏辞明明发现了，却没有抬头看一眼。
“既然这么怨恨，当初又何必回来。”
“我并不怨恨，我是谢家人，享受了谢家的资源，当家族需要时，我自当要出一份力。我只是不知道，如何面对你们。”
谢震廷看着这个这个最出色的孙子，心中长叹一声。
一开始，他对谢疏辞寄予厚望，什么都给最好的。连给他找师傅，也是动用家族关系，选的是当年最杰出的剑道天才。
这么倾尽全力培养的后代，如今他却要亲自送谢疏辞去死，谢震廷的心中也满是不舍。
当谢震廷要离开时，谢疏辞忽然道：“师尊，有没有回信。”
临近最后的时间，谢疏辞的话越来越少了。
但只要涉及到裴玄的事情，他就会像是变了一个人。
“回了，让你好好修炼。”
“嗯。”谢疏辞低下头，师尊日后会飞升仙界，看到更加宽阔的世界。
而自己，却无法再跟随了。
等千百年过去，师尊可能都会忘记，他曾经有自己这么一个徒弟吧。
谢疏辞坐在书房里，将白色的宣纸铺开。
谢震廷惊讶他到了此时竟然还要练字的心思，他想看看谢疏辞写的什么字，谢疏辞却突然变了脸色，声音压低：“祖父，我答应您会乖乖听话，也请您不要碰我的东西。”
……
“这就是谢家的地盘？倒是比那些普通的人类城池好的多。”
江望白走上客栈的二楼推开窗，整条街道的景色都映入眼帘。
他说话的声音不低，楼下的路人看了他一眼，冷哼一声：“谢家岂是你们可以肆意评判的。”
江望白恼了，他又没有说谢家的坏话，这人吃炸药了，莫名其妙。
“那你又算什么东西，凭什么说我。”他堂堂东海龙太子，论尊贵，不比任何人差。
裴玄只不过出去打探了点消息，回来的时候，江望白已经和人滚在地上打起来了。
城中禁止使用灵力，两个人只是肉搏。江望白毕竟是龙族，皮糙肉厚，占据了上风。
谢久书打不过，气急败坏之下，一道灵力攻向了江望白的后背。
“小朋友，偷袭，就不太对了吧。”裴玄轻易的将这一击挡了回去。
江望白意识到不对劲，一脚踹在谢久书的脸上。
“打架就打架，居然还搞偷袭，真让人看不起！真想让谢疏辞看看，你们谢家人都是什么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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