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许时知道鱼在水里，可他只能看清一道模糊的身影，矗立在水下，一动不动。
活像被人丢弃的可怜鱼。
“不出来我走了。”
鱼还是没反应。
温许时拿着花，作势要起来，手还没离地，水池中央便缓缓露出一截蓝色的尾巴，几近透明的尾鳍晃悠着，似乎是想用这截尾巴留人。
温许时歪了下头，眉眼含笑，“阿池是在生我气，还是不想见我？”
探出水面的尾鳍一甩，又钻进水里，紧随而来的是半颗银色的脑袋，郁迟下半张脸都藏在水里，银发滴水，水流顺着发尾掉进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
隔着一段距离，温许时目的性极强的对上郁迟的视线，那双眼眸写满了疏离和委屈。
他似乎在跟温许时撇清关系。
这个认知让温许时极其不舒服。
他收敛笑意，食指轻敲着花茎，朝着鱼：“过来。”
郁迟很缓慢地眨了下眼，依旧不动，也不说话，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池边坐着的人。
温许时勾唇轻笑了声，很淡，不仔细看完全看不出来，他放下花，抬手脱掉外套、鞋袜。
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郁迟身上，他把玩着腕间的手镯，当着郁迟的面将它褪下。
除了鱼，没人会给他戴装饰品。
“既然不想看见我，那正好把我送回首都，我……”温许时话还没说完，藏在水里的鱼忽然没大没小的喊他：“温许时。”
温许时眉尾轻挑，然后撩起裤腿，把脚放进水里，看模样是准备直接跳下来。
郁迟吓了一跳，鱼尾一甩，整条鱼游到温许时跟前，在温许时下来之前抓住他的脚踝，“别下来。”
温许时以为他起码还要一会才肯说话，没想到沾个水他就连鱼带话一起过来了。
“在气什么？”他垂着眼上下扫动，郁迟没穿衣服，相较以前，这条鱼像是完全变成人鱼的形态。
原本的耳朵化成了漂亮的蓝色耳鳍，右侧的眉眼多了些新长出淡蓝色鳞片，连带着右侧下颌一起。
温许时盯着他脖子上的抑制颈环，不过片刻又移开视线，郁迟锁骨上有片金色纹路，看不出是什么。
他想起唐离说的，鱼的指甲长到可以划花他的脸。
“手伸出来。”
郁迟抿着唇，眼眶都憋红了，他擦着温许时的脚踝，摆明是不愿意。
“听话。”温许时轻声哄道。
郁迟眼睫微颤，开口就是撒娇：“不看不行嘛。”
温许时屈指蹭过郁迟眼尾的鳞片，兴许是委屈，这片的鱼鳞微微泛着红，只看一眼森*晚*整*，便能激起心底的怜爱。
郁迟放任他的动作，歪着头去蹭温许时的手。
简直乖的不行。
“长在你身上的都好看。”温许时无端想起这条鱼之前说，人鱼的本体都是丑陋的，“我不觉得丑。”
他是真的不觉得丑。
这样的鱼好看的不得了。
蓝色的小鱼，完全就是照着温许时的喜好长的。
“不信。”郁迟说。
温许时另只手挑起他的下巴，偏头在他的嘴角亲了一口，“不丑。”
郁迟呼吸瞬间就乱了，深蓝色的眼眸晦暗不明，他侧头避开。
温许时一愣。
没用什么力道的把郁迟的脸掰回来，这次亲在他的唇缝上，稍烫的气息喷洒在脸侧，郁迟干脆闭上了眼。
埋藏在胸腔之下的心脏紧紧抽在一起，又因为没有缘由的亲吻漏了半拍。
温许时紧锁着那双闭合的眼睛，很漂亮，漂亮到几乎让人无法移开眼。
他张口含住郁迟的下唇，动作温柔的像在哄他。
可又在察觉到郁迟轻微的抗拒后，逼迫他张开牙齿，反复吮吸，入侵。
早在看见郁迟探出头时，温许时就想吻他。
温许时不知道为什么鱼要戴上抑制颈环，他看不顺眼，他知道颈环的滋味，是抑制信息素的，谁带上都不好受。
“别戴了。”他含糊不清，指尖勾着皮质颈环，在即将取下来前，一直被他压着亲的郁迟猛地睁开眼，整条鱼往后退。
温许时甚至来不及去拉他的手。
郁迟喉结滚动着，嘴是红的，眼睛也是，他不让拆，也不让亲。
眸中神色复杂，被水光覆盖后便只剩下可怜。
温许时被他的目光刺痛了眼，他想不明白，明明上次见这条鱼的时候，鱼还会缠着他接吻。
现在非但不给亲，甚至连话也不愿意说了。
这不对劲。
温许时极力忽视心里的不自在，他擦掉唇边的水渍，朝郁迟招手，语气是自己都没发现的沉闷：“过来。”
郁迟像是没听见，大颗的淡蓝色珍珠无声无息的从眼眶滚落，重重砸在平静的水面。
激起阵阵涟漪。
温许时急了。
“我跟你道歉，我不动你的颈环，没有你的允许我也不亲你了。”
“……”
珍珠掉的更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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