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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里有人?路引是郑大人亲自批的?”出入口的小吏问。
“嗯,从淮泽带的贱妾”齐煜川桃花眼含笑多情,而小吏也露出了了然的神情,只是草草掀车帘看了里面的人就放了行。
程幼被惊醒,半晌见齐煜川掀开帘子低头进入马车才恍然意识到现在的已经离开涵关交界了。
程幼欣喜异常,仰着脸就送了齐煜川一个干净漂亮的笑容。
齐煜川也勾了唇笑了笑,心底却骂了声小蠢货。
“唉?”程幼一抬手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颜色格外艳俗,扭头照了镜子便看到一位容貌娇俏、打扮艳俗的小娘子。
程幼皱着眉扭头不太高兴地看着齐煜川问“为什么给我打扮成这样……”
“不然你想怎么出界?”说着视线落在程幼明显隆起的腹部。
程幼看了看肚子挠了挠脸,还是不高兴。
“等出来交界,到了我的地盘,想穿什么就穿什么”齐煜川挑着眉,靠着车背。
程幼也朝身身后垫了一个软枕,撇了撇嘴并未说话。
他转身整理被褥,齐煜川的视线不可避免落在他纤细的腰身,可能是最近一直生病所以人瘦得利害,身形单薄,却也衬得他肚子格外显眼。
程幼不习惯脸上带妆,打湿了帕子将妆卸了干净。
车轱轮碾着野草落花驶出涵关交界,一旁的齐煜川就这样安安静静看着他忙东忙西。
——
“有书吗?”程幼问
“要书干什么”齐煜川闭着眼假寐
“看”
“没有”
“……还有走多久?”
“你闭上眼,睡一觉就到了”
“睡不着……”
“我能睡着,你别说话”齐煜川说着捂着程幼的嘴,将人压在怀里。
马车摇摇晃晃、迷迷糊糊中,两人也真的渐渐入睡。
帝京
程母请旨入宫,想要将程幼在宫里的东西都收拾走。
书房里,李牧首看着折子,良久允下朱批。
程母几日后入宫,带着桃曳和鬓边骤起白发的桂嬷嬷收拾程幼在宫里的东西。
他的东西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因着许多东西都是陛下赏的。
程母看了眼李牧首从前赏给程幼的东西,都没收拾,只是让人将程幼从广陵带来的一些东西收拾了。
统共也没有多少东西……
收拾完,程母忍着喉咙里的酸意摆摆手让人都下去。
坐在窗边的软榻上,看着刚刚桃曳收拾出来的小包裹,眼泪还是没忍住。
包裹里有新做的小鞋子、小肚兜……
他说孩子该是兔年出生所以早早就让人悄悄绣了兔鞋。
她当时还说不是说是小皇子吗、怎么绣兔鞋、听着都不威风。
可他却眯着眼笑得开心,傻乎乎说“他是小皇子,自然许多人都上赶着绣虎鞋奉承,也不差我的一个”
程母出宫门时看见李牧首,向来温和的脸上难得带着疏离的冷色。
“皇上”行过礼,程母抬让跟着其余人都先下去。
“幼幼的……”
还未等李牧首说完,程母看着面如冠玉气质冷冽的人打断道“担不起圣上这样称他,幼幼他命格贱、人也蠢笨不堪,恐污了圣上尊口,圣上还是唤程公子的好。”
李牧首看着鬓边隐隐有白发的程母,攥紧手心,良久终是点了点头。
错面而过,片刻程母突然顿住脚,面无表情道“如果负我儿的并非帝王家,我即便是博了性命也要讨个公道的。怎么会让他没名没份跟着你、怎么会让他不明不白活活……活活烧死在关外?一尸两命”
活活烧死、一尸两命……
无论程母再怎么明白李牧首是为了大局着想,也不能不恨。
身后人的步履沉重,像木鱼一下一下敲在李牧首的心上。
尊仪殿像是大了好多,明明也没有少什么,窗外的杏树果子渐渐泛黄已经错过了最适合泡酒的时候。
他说青杏泡酒最是清冽可口……
床边的榻几上明晃晃摆着婴儿的兔鞋、赤红的小肚兜……
李牧首拿起兔鞋,才发现居然这么小,两只一起竟都盖不住他的掌心。
一抬眼,却觉得哪里都是程幼的身影。
没有星辰的夜幕、浓稠得如同打翻的墨。
李牧首出尊仪殿时,跨过门槛一个踉跄差点跪倒在地。
“圣上……”曹公公担忧得连忙去扶,却被李牧首一把撇开手。
而曹公公瞥见李牧首眼底冰冷而浓重的杀意,噤声低下头。
刑部暗牢
李牧首已经许多年不亲自执刑了,可熟悉的血腥味还是轻易激起他的嗜杀。
这个地方还是一如既往的熟悉——黑暗、肮脏、血腥……
李牧首抬腿低头进入一间暗室,看着墙上挂着的几个血肉模糊的人,自若地坐在椅子上。
面如冠玉、衣白胜雪,手里拿着玄铁佛住缠绕在骨节分明的指间像流淌的血。
“死了?”李牧首问。
“受不住刑,昏了过去。”刑官低头回禀。
李牧首抬眸,刑官会意,亲自提了桶盐水从头猛得浇在昏死过去的暗鬼身上,血肉模糊的暗鬼无意识地蠕动呻吟,活像剥了皮的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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