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定的是二十二份,但他还是准备做三十份的量,到时有没交待的书生见了同窗拿饭也想要,也能拿得出几份来。
便是多计划了几份,却也不如上晌准备得多,于是书瑞便想着将晚食准备的更精致可口些。
肉他买的是鱼,足选用了四尾刺少肉厚的大青鱼,清理后剁做大块挂上面粉进锅油炸。
炸得外酥里嫩后复用菇子来煨,弄得汤汁浓郁,鱼肉上裹的一层酥脆面粉吸饱汤汁后又软又糯,内里的鱼肉还保持着原本的鲜美甘甜。
这道菜倒是好吃,就是费油得很,书瑞轻易都不肯做来卖。
不过头回与书院那些口刁的书生送晚食,还是要赚些口碑的,到时书院里的灶重新开了,说不得也还能捡到几个食客。
小菜的话制一个香油拌豆腐,外一道炒香芹,他将芹菜枝切做片,和着菜叶一锅炒。
米饭还是老样子,蒸的是豆米饭,不过入了点小巧思,放了些桃肉来煮饭,桃香气沁进米中,会有一股清新的桃香气。
这时节上桃子成熟了,市场上都有卖,乡野间的农户送来的山桃价格不高,捡几个来也费不得两个钱。
读书人也便爱这些花样什,吃用都讲究个雅字,他这般虽卖的是简便粗食,可也不落他们的喜好。
晚间,书瑞提前了半个时辰过去,至书院门口,这头书生都下了学,也没甚么摊贩在这处买卖,比之午间清净了好些。
他在约定的位置等着,虽和余桥生是头回行生意,他也不曾收定金,但书瑞也不怕他不守约。
读书人重信重名誉,他们要敢毁约溜他一通,他就敢日日来书院门口寻事宣扬,跑得了和尚可跑不了庙。
书瑞取了帕子擦了擦手,正往书院大门处张望,就先听得了两个书生说着不知来了没有的话。
人走出门来,见着书瑞和陆凌,连忙就行了来。
“可是余兄说得送菜食来的店家?”
书瑞连忙放下帕子应声道:“正是。”
“余兄教夫子唤去了看文章,只嘱咐了我们到了时辰自行到门口来取,他晚些时候再来。”
书瑞道:“我这处有余士子拟的名单,两位士子可自报了姓名,我这般也做个记录,倒时也不怕错漏。”
两书生倒是利落的说了姓名,认是无误后,陆凌便与两人打了菜。
陆陆续续的跟着就来了定下饭的书生。
“竟是煨炸鱼,余兄说得果真不错,这家饭食做得菜式味道好又讲究。”
“我倒是嗅着米饭里好似有桃香,跟锦楼的蟠桃饭一般香气了。”
前来先取了饭的书生热切的说议着,后头一步的来听得议论,都加快了步子撵到了摊子跟前去,一双双眼珠子来回的看着盆子里飘香的菜食。
先前定饭的时候荤素就已经说好了,而下见着出的菜荤素都可口,那般只要了两样菜的书生悔得没所使两个铜子将三样菜都叫上。
“我再添两个铜子将三样菜都与我盛上罢,你这菜光是瞧着滋味都好。”
书瑞不肯单给人加菜,虽事先考虑到了可能会有没定下饭菜的人来买,多预备了几份菜食,可那是菜和饭都配做一起的。
要是现在单卖了菜,后头要买饭菜的光有饭没得够量的菜了:“士子使不得,菜食都有定数,若先单与你加了菜,后头的人只怕菜不够了。”
书生可惜,只好去央着与同窗分吃一口尝尝没叫上的饭菜了。
事先约定了时辰果真是方便不少,没得刻把钟,书瑞就把名单勾得差不多了。
“咳,那个,叨扰一下。”
书瑞正在看名单上没勾的几个名字,忽听得个书生颇有些不自在的询问。
“午间没定下饭菜的现下可能买?”
书瑞眉心微动,早料下有这般情况。
他看着过来的足有四个人,道:“不知士子要几份,我这处倒有几份多的餐食,本是与附近定下的小贩坐贾送去的,士子若是急要,倒也能先腾与士子。”
“四份,我们要四份,三个菜食都买。”
书生闻言有多的,面露欢喜,罢了,又急促着:“速速与我们取菜。”
书瑞依言快着手脚添了饭,将才递给陆凌教打菜,恰这时候余桥生从书院里走了出来。
那几个书生与余桥生在摊子前迎面碰着,面上都有些臊,快是接了饭碗,捧着就跟做贼似的赶忙钻进了书院里,都不好意与余桥生打照面。
原是午间余桥生去吆喝询问住宿的书生可否定晚食时,这几个书生端着姿态说街边小食滋味平庸,又还污糟不讲究,各般嫌就罢了,还嘲说余桥生与这些小贩为伍,丢了读书人的风骨云云。
这厢见着饭食送来,同寝吃得香,夸说滋味好,嘴里头馋了起来,又厚着面皮寻着出来买了。
听说余桥生去了夫子那处,谁晓得出来竟好巧不巧给人撞个正着,面皮自有些挂不住。
余桥生见此摇头一笑,到底还是这小摊的吃食好,这才惹得人想傲都傲不住。
书瑞瞧见余桥生来,将一早准备好的十七个铜子的酬劳拿与他,二十二份饭,折算一个整:“余士子点一点数。”
罢了,又与了人一份餐食。
余桥生事先并没有定饭菜,他寻常晚间都吃用的简单,两个炊饼和鱼鲞就对付过去了。
见书瑞给他饭菜,既已准备了,也不好拒,他下意识的便要取铜子给他,却教人拦下。
“这餐食是小店送的,余士子用了便是。”
“事先并不曾谈下送餐食,如此一核算,哥儿岂不是多的都亏损了。”
书瑞笑道:“本便是经营的吃食生意,送一餐食算不得什麽,小本经营自也没那般容易亏了去。”
“再一则,我们店里与人合作都诚心,有此习惯;二来也是敬佩余士子。”
先前跟码头海事管辖处的薛壮合谈,他们得了消息过去码头,薛壮要是在码头当差,他们也一样会送一份免费的餐食与人。
余桥生不解问:“何来敬佩一说?”
他因家境贫寒,除却与人抄书写信,使读书人的法子赚些贴补外,也行这回与书瑞合作这样的事来赚钱。
行商之人爱利,却也会奉承,送餐食也不为过,只他倒是不知书瑞说的敬佩是什麽意思了,不知者反还觉得有些讥讽他一个读书人爱钻营的味道。
私底下也有的是书生说他爱财铜臭气,他也懒得与这些妒忌之人争辩。
“余士子勿要见怪,我说敬佩并非是弯酸。”
书瑞见余桥生面色不大自然,料是他想左了,认真道:“余士子一手好字难得,却还不曾有孤高的性子,肯是赚钱经营,如此品性教人敬佩。”
余桥生微微一怔,没曾想书瑞竟是这般想,他身边的人友善者也体谅他,然而真正赞许他的却不见得。
他受了一二震动,觉这哥儿虽相貌平庸,难得心却通透。
余桥生拱手同书瑞做了个长礼。
书瑞和陆凌回去时,已是夕阳漫天了。
晚霞落在院子里,整个小院儿都红橙橙亮堂堂的。
今朝一连行两回生意,可教书瑞也很是劳累了一场。
不过瞧着钱盒,他又觉得一日的疲倦散了许多。
午间备下的菜食多些,足卖了六百一十八个铜子,晚间三十份餐食,得卖了四百二十个铜子。
两厢一合计,竟有一贯多钱。
书瑞怎能不欢喜,这还是头一遭一日赚下这样多的铜子,虽除开了成本不够一贯,却也比前两回上码头卖一场要挣得多。
他心里美滋滋的想,要是两头的生意都能兼顾下来,攒出修缮铺子的钱可就快了。
陆凌与他坐在同一张桌子上,看着人一个个数着铜板,用麻绳穿做一串,眼睛亮堂堂的好似个财迷一般,悄摸儿顺了他几个铜子竟也没发觉。
他嘴角上有抹笑,觉着这样的日子真有意思。
第23章
晚间, 书瑞想是买一尾鲈鱼来做酸菜鱼吃。
天气热,吃些酸辣的更爽口,外在早间本就买下了酸菜和酸萝卜, 特地余下了些来做鱼,若是不早些制菜吃了,家里这头又没得泡菜坛子,能暂且存放瓜菜果蔬保鲜的水井和地窖都没修缮收拾出来, 放到明早, 萝卜酸气只怕是更重了。
他预备是做了鱼,合着今朝卖剩下的一些菜, 喊了杨春花母子俩过来一块儿吃。
今儿午间人宋向学可没少帮着跑前跑后,又是吆喝同窗,又是帮着他收碗筷回来的。孤儿寡母的吃不了多少, 日里用饭也冷清。
书瑞摸出了一串钱二十个铜子拿给陆凌, 交待由他出门去街上选买一尾鲈鱼回来, 他在灶上备菜热饭。
陆凌接下钱出了门, 书瑞洗了萝卜,正是要切,就听得门口传来脚步声。
想说是怎这样快就回来了, 一抬头, 见着竟是窦壮。
“明朝下晌有船过来,这回在白鹭码头,两条大船,可别是跑错了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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