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后面慢慢长大,许玉谣明白了谢白是女扮男装的事;再长大,许玉谣明白了谢白为何非扮男装不可。也正是因为这个,许玉谣从一开始,才对谢白多有关注。
越关注谢白,许玉谣就越讨厌长平侯府。
为了一个爵位,便要逼着自己的孩子,从不懂事开始就背上了欺君之罪。
若不是自己指了谢白做驸马,待日后谢白到了婚娶的年纪,长平侯府又会干出什么样的事情,来保住他们的爵位呢?许玉谣不敢去想。
许玉谣越想越生气,语气不自觉凌厉了起来:“你就不能为自己活一次吗?”
为自己活一次?谢白愣了:怎么样才算为自己活一次呢?
这个问题,谢白从来没有想过。
从懂事开始,她就知道,自己身上肩负着整个侯府的命,所以她不能有一丝一毫的行差踏错。在十二岁之前,她的一言一行,都要跟谢侯爷和谢夫人商议。
十二岁之后,她入宫做了许玉谣的伴读,谢夫人没法随时耳提面命,这才放谢白自己去决定言行。
谢白忍不住顺着许玉谣的话想:现在的我,是我吗?
看她不说话,许玉谣冷哼一声:“长平侯府就这么重要?一个侯爵的位置,比得过你的一辈子?”
一个问题还没想明白,一个问题就又被许玉谣抛了过来。
谢白觉得,自己这十六年,活得真是有够糊涂。
“谢白,你可想清楚了,跟我成亲了,你这辈子都不会有子嗣,长平侯府到了你这里,依旧不会再有人继承下去——长平侯府,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这个问题,谢白之前也想过,但最后还是被她自己的内心逃避过去了。
这次被许玉谣再揪出来,也不得不面对了。
“对爹娘来说,很重要。”谢白选择了避重就轻。
可许玉谣也不是吃素的:“我问的是,在你心里,长平侯府真的那么重要吗?”
避不过去,谢白只能在一番纠结后回答:“……没有。”
“那就结了。”许玉谣说,“等成亲之后,我会让你摆脱扮男装的枷锁的。”
“可,欺君之罪是诛九族的大罪。”谢白担忧地道。
哼笑两声,许玉谣说:“你们也知道啊?看你爹娘那个架势,还以为你们不知道呢。这种事情也敢做。”
对于许玉谣的嘲讽,谢白只能默认。
“行了,把心放到肚子里,既然我要你恢复女装,自然不会让你爹娘有事。”虽然许玉谣现在还没想好怎么做,但她相信,只要谢白愿意,自己一定能帮她摆脱男装的枷锁。
“殿下大恩大德,谢白无以为报……”
许玉谣打断了她的话:“你已经在报了。”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话,谢白脑海里立刻浮现出许玉谣这先后两次的吻。
以身相许的报恩,在故事话本里屡见不鲜。谢白以前觉得,故事总归是故事,怎么会有人挟恩情去逼人嫁给自己呢?没想到,故事竟发生在了自己身上。
月光下,谢白的双眼闪闪亮亮,看得许玉谣又有些蠢蠢欲动,然而今天已经又触到了谢白的底线,要想两情相悦,就该见好就收了。
于是,许玉谣躺平回去,眼不见心不乱:“我困了,睡了。”
谢白没想到她的睡意来得这般快,于是怔怔地道:“晚安。”
许玉谣压根睡不着,谢白就在身边,却什么都不能做,简直就像是有只猴子在她心上,一个劲儿的挠啊挠,挠啊挠,一直挠到天亮。
后面许玉谣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睡没睡着,等再睁开眼时,外面天已经大亮了。
旁边的谢白睡得正香,也不知道是做了什么梦,嘴角噙着浅浅笑意,随后还咂了咂嘴。
许玉谣蹑手蹑脚起身穿好衣服,这才去开了房门。
门一打开,就看到铃铛满脸忧心地站在门口。
“铃铛,一大早的,你在这干什么?”
“殿下,昨夜……”铃铛一边说着,一边拼命往里瞄,“小侯爷他……”
“他还在睡。”许玉谣回头看了一眼,确定隔着屏风什么都看不到后说。
铃铛觉得自己要完了!
昨日太子离开前还叮嘱她,莫要让公主在成亲之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然而,一切都还是发生了……
看着铃铛的表情,许玉谣大概也猜到了她在想什么。虽然昨晚什么都没发生,但既然有人那么不希望发生,自己偏不要顺他们的心。
莞尔一笑,许玉谣道:“她昨晚太累了。”
铃铛顿时只觉得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夸嚓一下劈在她的头上,头断身离。
“殿下,殿下您怎么能……能……”后面的话,铃铛实在难以启齿。
“本宫要做什么,从来都只有想不想,压根没有能不能。”许玉谣微微一歪头说,“去叫人把早膳送到我卧房来。”
铃铛还想说什么:“殿下……”
“快去!”许玉谣摆了摆手,便退回去,顺手关了门。
看着关在自己脸前的门,铃铛欲哭无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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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白醒来的时候,早膳已经送过来了。
看着放在床头衣架上的女装,谢白有些犹豫:“殿下,臣的衣服……”
“送去洗了,”许玉谣头也不转地道,“穿衣、洗漱,过来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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