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岭山在临城算是一个还算有名的景点，山脚下的游客集散中心正好能让学生们有地方集合。
高二一班的大巴车上，许繁星窝在苗一鹤肩膀上好好睡了一觉，虽然睡得不算安稳，但好在是给她养了养神，已经没有刚开始那么困了。
反而是一路上叽叽喳喳精力充沛的符雅欣却像是耗光了体力，懒洋洋地靠着孙佳怡，不想下车。
“坐大巴怎么会这么累……”符雅欣苦哈哈地扶着腰，她感觉她困得都要睁不开眼了，嘀咕道，“我不是才刚闭眼吗，怎么这就到了……”
许繁星站起身从后面伸手把人脑袋从孙佳怡身上拨开，“你压得佳怡疼不疼，快起来。”
符雅欣幽怨地抬眼看她，“你怎么不问问学委被你压得疼不疼啊，我才靠着佳怡没一会儿呢。”
苗一鹤本来还在偷偷活动着被压得发麻的手臂，闻言顿时不动了，故作轻松地说道：“我没事，星星很轻的。”
许繁星抱着苗一鹤的外套偷笑。
“佳怡……”符雅欣哭丧着脸回头看着孙佳怡。
孙佳怡抱着人脑袋拍了拍，“你也轻你也轻，咱不和她计较。”
很快轮到她们下车，符雅欣和孙佳怡走在前面，许繁星则抱着苗一鹤的外套和她一起落后了一段。
许繁星拉着苗一鹤手腕，回头轻声问她：“真的不疼？不许骗我。”
苗一鹤抿抿唇，“不疼。只是有点麻了……”她右手手臂这会儿完全就不能动，一动就感觉整条手臂有千千万万的虫子在里面爬，像黑白电视机的麻点，让人有些难受。
不过这也是正常的，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被压着，不疼已经是万幸。
许繁星有些不太好意思地捏了捏人的指尖，“那我待会儿给你揉揉，揉开就不麻了。”
苗一鹤抿嘴一笑，心里热乎乎的，“好。”
符雅欣下了车，站在地上仰头看她们，催促道：“你俩说啥悄悄话呢，快下来了，后面还有其他同学呢。”
“来了来了。”
整个年级的学生都在游客中心集合排队，再由老师清点人数之后，带队徒步上山。
按照班级，高二一班最先出发，苗一鹤和许繁星两个人算是班里女生中最高的那一批，自然排在了最后，符雅欣和孙佳怡比她俩稍微矮点，往前排了一些，四人就这样被分开了。
许繁星把苗一鹤的校服还给她，在递给对方之前还偷偷摸摸地送到鼻尖闻了闻，是让她安心的皂液的味道。
“有味道吗？”苗一鹤突然问道。
许繁星完全没想到自己的动作会被看到，有些尴尬地看着苗一鹤，“你、你看到了？”
苗一鹤点头，“是有什么味道吗？刚刚在大巴上的时候就见你一直耸鼻子闻。”说着，她伸手接过外套，光明正大地凑到鼻尖闻了一下。
只有家里洗衣液的味道。
她疑惑地抬起头看向许繁星，对方灿若桃花的脸映入苗一鹤的眼帘，还有许繁星脸上那有些尴尬的神情。
苗一鹤顿时失语。脑子里顿时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似的反应过来，许繁星是在闻她的味道，不是在闻有没有臭味。
顿时，苗一鹤的脸颊也飘上两朵红晕，身体里蹿起的燥意烧得她脑袋晕晕乎乎的。
“后面的两个同学快跟上。”后勤老师站在队伍中部朝她们招手。
“我们走。”许繁星拍拍脸颊，一把拉着苗一鹤的手腕跟上队伍。
两人牵着手往前走，却谁都没有再去看谁，双双别过头去看路边的野草野花，唯有脸颊和耳廓的红晕能证明她俩不是吵架了，而是害羞了。
许繁星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那么隐蔽的动作都会被人发现；而苗一鹤是再次为许繁星的动作感到疑惑。
许繁星……为什么要故意去闻她衣服上的味道……
气味是个即平常又隐私的东西，它在日常生活中随处可闻，但特意去闻别人穿过的衣服，就太逾矩了。
苗一鹤脑子里乱糟糟的，为许繁星的动作感到疑惑，又在心里给对方找着理由。
好朋友之间闻一下无所谓吧，平时符雅欣给许繁星推荐香水的时候也会抬手给她闻啊，又没什么……
不是的。苗一鹤又在心里否认道。
许繁星闻符雅欣的味道都是光明正大的，唯独刚刚，那种即细微又偷偷摸摸的动作，实在让苗一鹤在意。
为什么要偷偷摸摸的闻她的味道？
苗一鹤百思不得其解。
因为这个小插曲，两人一路上安静极了，就连许繁星把苗一鹤手臂拽到自己怀里给人揉着的时候，都一句话没说。
苗一鹤感受着手臂上传来对方指腹的温热触感，没多一会儿，血液通畅了也不麻了。
“我没事了。”苗一鹤轻声提醒道。
许繁星动作一顿，但却没有立马松开苗一鹤的手，低着头盯着对方短短的指甲，捏捏指腹上的肉，问道：“你刚刚觉得我很奇怪吗？”
苗一鹤微微偏头面露不解，“没有啊。”她只是好奇许繁星那么做的理由，怎么会觉得她奇怪。
再奇怪，能有她自己奇怪？
许繁星抬头看她，脸上的红晕已经消退，和平时的脸色没有区别，她捏着人指腹的手缓缓上移，勾住了苗一鹤的手臂。
她解释道：“我只是觉得你身上的味道很好闻……很香。”
说着又往苗一鹤身边靠了靠，鼻尖杵在了人手臂处的衣服布料上。
深吸口气，还是那股熟悉的皂液的味道，但又不仅仅是皂液的味道。
“你是喜欢我家这个洗衣液的味道吗？我可以回家拍给你。”苗一鹤说。
许繁星哭笑不得，撞了她一下，“说什么呢，你身上又不止是洗衣液的味道。”
苗一鹤惊讶，“哪还有什么？”说着，她抬起手臂埋头嗅了嗅，除了皂液的味道她真的没——
等等。
苗一鹤闻着自己的手臂，猛地深吸口气，确实不止是皂液的味道。
还有股奶香味。
“你闻到奶香味了？”苗一鹤问。
“什么？”许繁星一秒误会，立马问道：“你又不喝奶，哪儿来的奶香味？”
她对奶香味的认知，全都来自她家里那个两岁的小妹妹。
“啊，不是。”说着，苗一鹤取下书包，在里面翻翻找找，找出一袋金黄酥脆的曲奇小饼干，顿时一股奶香的黄油味扑鼻而来。
“我说的是这个饼干上的奶香味。”
许繁星如鲠在喉，她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东西！昨天晚上没睡够，今天尽干些傻事。
苗一鹤晃了晃小饼干，“要吃点吗？这个是我家阿姨现烤的，不是买的，很好吃。”
许繁星正懊恼着自己呢，愤愤地说道：“喂我！”
苗一鹤倒是很开心，先是拿湿纸巾擦了擦手，然后才拆开袋子从里面挑挑拣拣了一块最好看最完整的星星形状的送到许繁星嘴边。
“吃吧。”
许繁星张开嘴刚要含进去，这时苗一鹤却突然被撞了一下，她整个人都往前踉跄一步，手里的饼干顿时脱手飞了出去，连带着她整个人都往许繁星面前扑了过去。
饼干顿时摔落在地，四分五裂。
慌乱间，许繁星只好连忙张开手臂将苗一鹤搂住。
再下意识地抬头去看苗一鹤背后，只见一个穿着她们学校校服的女生正急匆匆地往前走，好像完全没发现自己撞到人了。
“撞到人连对不起都没说一句，什么素质。”许繁星皱着眉有些不悦，但这会儿也追不上对方了，她回头看向苗一鹤，“怎么样？有没有撞到哪儿？”
苗一鹤摇头，脸色也不太好看，她没有第一时间去看那个撞她的人，而是看向已经落在地上摔碎的饼干。
好可惜。
许繁星见她情绪失落，也没空去管那个撞人的，连忙安慰她，“没事，再喂我吃一个吧，味道肯定都一样好。”
苗一鹤沉默地点点头，又伸手在袋子里挑挑拣拣起来，但这次怎么挑都挑不到满意的。
最后只能选了个差强人意，边角碎掉一点的星星送到许繁星嘴边。许繁星这次张嘴就咬，奶香浓郁的味道顿时在她嘴巴里迸开，饼干入口化渣。
她眼睛亮晶晶地望向苗一鹤，抱着对方的手臂晃了晃，“很好吃！好酥好香，而且没那么甜。”
苗一鹤终于笑了，语气还是有些遗憾，“你喜欢就好。不过放书包里大部分都有点压碎了，就刚刚那块好一点，结果还被撞掉了。”
说着，她这才转过头看向前面，她刚好看见刚刚那个撞人的女生挤进了她们班的队伍里。人头攒动间，苗一鹤只见对方走到了杨涵之身旁，别的再也看不清了。
许繁星见状，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抚道：“没事啊，你下次再做给我吃吧。”
苗一鹤回过神来，有些支吾道：“可、可这是我家阿姨烤的……”她根本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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