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远去,感觉生命毫无意义。
浑身上下被空虚占据。
比疼痛更恐惧的是空虚,身体陷入虚无,包括她自己的一切都是去意义。
从灵魂到身体的平息,像要熄灭的火苗。
静静等待着难捱的身体反应过去。
麟渝找到抑制剂,撕掉包装,抬起手臂就要往身上扎。
手腕被一个更纤细的手握住,她掀起烧得通红的眼皮,迷迷蒙蒙地看向陆隽。
“我来想办法,”陆隽手往上挪,抽出麟渝握着的抑制剂,“先出去。”
麟渝有些涣散的瞳孔倒映出陆隽的模样。
她的大脑现在是如此的混乱迷糊,又是从未有过的清醒。
陆隽手中的抑制剂被麟渝又给抽走,“现在最重要的是什么,我们都知道。”
说完这句话,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针头扎进身体,
陆隽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回过神来针管里已经空空如也。
麟渝抓着她走出去,坐在刚做好没几天的马扎上,等待抑制剂生效。
陆隽坐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低头看着地面,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别乱想。”麟渝靠在陆隽剪头,随意玩弄着Omega纤细白皙的手指,开口道。
陆隽抬起头,眼尾泛红,她双手捂住脸,一副无法接受的模样,“如果是我发-情期,你不会……”
“可是你自己会选择用抑制剂,”麟渝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你想要我用抑制剂,是因为在这样的情况下,你也会使用。这是在理性思考下得出的最优方案。”
陆隽放下手,吐-出一口浊气,看着院子里斜飞的雨丝。
“你说的对,”陆隽脸上浮现几分无奈,唇角微微上勾,露出一个看起来让人心疼的苦笑,“可如果你和像你一样的人在一起,就不需要总是妥协。”
“什么妥协?”麟渝声音里满是疑惑。
“做出一些,”陆隽顿了一下,像是在思考要如何描述,“你本来不可能做出的选择,因为我。”
“如果从这方面来讲的话,”麟渝点点头,赞同陆隽的话,“你说的对。”
陆隽垂眸,遮住眼底的神色,指尖掐着自己的大-腿,用力到泛白。
她接着一本正经地继续补充,“虽然可能会死的很快。”
陆隽抿唇向内收,抬起头,眼尾微微下弯。
“我以前看网上说那种话。”麟渝坐直身体,双手在空中比划,“就那种,不太正常的话。”
“什么?”这个陆隽是真好奇,能让麟渝认为不正常的话,那得多不正常啊?
“就那种,咳咳,”麟渝清清嗓,满脸严肃地开口:“我要浪漫不要命。”
陆隽笑了,抬手捂住嘴,看向墙角。
麟渝把她搂进怀里,“我还挺惜命的。”
见陆隽没回复,她又强调了一遍,“真的,我们性格互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相信我。”
陆隽还是没吭声。
麟渝双手抓着陆隽的肩膀,把脸凑近去看陆隽。
陆隽举着她的头放在自己大-腿上,手指轻揉划过麟渝的眉。
结痂已经掉落,只剩下一道疤痕,将原本连贯的眉从中间切断。
她的手继续向下滑,停留在Alpha脖颈微微凸-起的腺体处。
“对了,”陆隽抚摸着发热的腺体,有些好奇,“家里怎么会有抑制剂?”
她敏锐察觉到麟渝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就……反正就是有嘛……”麟渝含含糊糊地回答。
模糊不清的答案让陆隽微微眯眼,她一侧头,嘴唇亲启,张口就是一张大锅,“抑制剂只有镇上的药店有,如果是短住根本不需要买抑制剂,你在这里住过很久,却骗我说你很少回来,为什么瞒我?”
陆隽推理了一番,最后云淡风轻地下了论断,“你在这里有过一段感情,怕我知道。”
麟渝猛一下直起身子,满脸震惊,“你怎么能这样说?”
陆隽微微侧头,那张清冷魅惑的脸庞此刻显得十分无辜,“那你为什么不敢告诉我呢?”
她又轻飘飘扔下一道雷,“你是我的初恋,我之前一直以为我们互为初恋。”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麟渝不知该如何应对,只好妥协,看着陆隽,破罐子破摔地问。
“为什么要这样问?”
“因为,”麟渝把陆隽的手握住,以防对方听到后不高兴又起身离开,“真话可能会让你心情很差。”
“任何人都不会因为谎言而高兴。”
麟渝双手向两边一摊,再次强调,“那我说了,你不准不高兴。”
“还有比我刚刚假设的情况外,更糟糕的情况吗?”陆隽反问,不理解为什么麟渝要三番五次去强调这件事。
事实是,还真有。
“是以前回来扫墓,村里免费发放的抑制剂。”麟渝小心翼翼开口。
陆隽向来是个抓重点非常精准的人,“以前发放的?多久以前?”
“村里会免费赠送一些抑制剂等用品,”麟渝敏锐注意到陆隽的眼神变化,但开弓没有回头箭,她只能接着说:“给满18岁的Alpha和Omega……”
满18岁,18岁,18……
陆隽脑海里回荡这个数字,“你刚过完21岁生日。”
麟渝点点头。
“过期的抑制剂你也敢打?”
和麟渝一开始预想的一样,陆隽果然准备起身离开,还好她有先见之明,用力抓着Omega的手腕,把人牢牢按在板凳上。
“你的腺体本来就刚好,”陆隽不知该说什么好,“你怎么能使用过期的抑制剂?还是发的这种劣质抑制剂。”
“要是没打抑制剂,”麟渝为自己辩解,“我们现在早在漏水的卧室里滚床单了……”
她抬头看着那双绿眸,往日美丽平静的绿眸此刻被愤怒填满。
“而且我们的动静一直都很大,说不定会直接把房子震塌。”她手指着房顶,弱弱地继续补充。
陆隽深吸一口气,脖颈处的青筋凸-起,她用手捂住脸,不说话了。
麟渝把她的手扒拉下来,把马扎挪到陆隽面前,和她面对面。
“看着我,”麟渝说,抓着陆隽的手放在自己心口,“我们一起深呼吸,不要生气,要追寻内心的宁静……”
麟渝闭上眼,非常认真地进行深呼吸。
陆隽盯着麟渝的脸,她的状态起身非常差,虽然一直强撑着耍宝,但唇上的白是如此明显。
她抬手,手背去贴Alpha的额头,温度烫手。
“好痒,”麟渝睁开眼,对上Omega满眼的心疼,她的手贴在陆隽手背上,侧脸在对方手心蹭了蹭,“没关系的。”
“这也没关系那也没关系,”陆隽挣开她的手,站起身,“什么有关系?你告诉我,麟渝,什么有关系,对你来说,你告诉我,什么对你有关系?!”
陆隽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她向后退了两步,走回房间。
麟渝紧跟着站起来,看着她的身影,喃喃开口:“不能进去,危险……”
回应她的是一声关门的巨响。
陆隽靠在门口,看向两人共同居住数十天的房间。
想起昨天,昨晚就连睡前都绞尽脑汁想着今天要如何把木珠偷到手,然后扔到麟渝发现不了的地方。
现在呢?
事情总会以让人意想不到的方式解决。
昨晚的陆隽怎么也无法想到,事情会朝着这个方向发展。
她不需要偷木珠了,短时间内也不用担心麟渝用那个玩意儿,毕竟她旧伤未好又添新伤。
如愿了吗?陆隽想,她苦笑着摇摇头,如果是用这种方式,那她倒是宁愿把那五颗木珠全塞自己身上。
可惜这不是可以谈判交换的东西,事情发生了便无可挽回。
所有事情都是,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后悔也于事无补。
她感到很烦躁,想起今天找衣服时在衣柜闻到的气味,吸烟的人对烟草的气息格外敏感。
衣柜门被打开,陆隽把头探进去,衣服推到一旁,从犄角旮旯找到一盒已经潮了的烟和一个打火机。
陆隽打开烟盒,指节在烟盒底部上顶着敲,一根烟被震出来。
她叼进嘴里,潮气混杂着烟草味,让本就不好闻的烟更加难以忍受了几分。
可烟草气息又很好的放松了她紧绷的神经。
她抬起头,舌尖从烟下抵住烟向上抬。
咔嚓一声,火苗窜出。
一缕奶白色的烟升起。
陆隽看着地下肆意流淌的水,神色呆怔。
“这盒烟已经放在衣柜里很久了。”麟渝走进来,干巴巴地开口。
“怎么?”陆隽把烟夹在手里,靠在墙上,“你们村18岁成年了还免费发烟?”
“那倒不是,”麟渝走过去,站定在陆隽面前,“是惊弦姐给我的,她知道我吸烟,有次回来她忽然说自己要戒烟,就把家里的烟都给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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