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昀齐垂下头，“对方实在太谨慎、太强了，我们的技术员根本追踪不到发视频的设备。”
“算了，拍视频的也就是个打工的，造不成威胁。”男人将烟按灭在烟灰缸，嘴里吐出烟雾，“我们的技术员都找不到……世界上除了拟恋，哪还有别人呢。”
月光好美集团在A市当了几十年的老二，拟恋每年都能在他这里抢走不少客户，让他们少挣不少钱。
董事会对拟恋可谓是恨之入骨，因为这还没少压力他们老板呢。
张昀齐眼珠一转，谄媚道：“唉，您说的对，但这样正好啊，这拟恋一倒啊，咱可就是A市第一了。到时候董事会那群人肯定对您刮目相看，赞赏有加！”
总裁笑了一声，一咂嘴，道：“嘴皮子挺厉害，行了，你下去吧，避避风头，别老欺负员工，最起码不要被拍到。”
……
A市夜里万里无云，星星闪着微光，明天一定一个大好的晴天。
宁江小区某客厅内，夏清衿咬了口面包，盯着屏幕里的机器人发笑。
“这道题周期怎么可能是6啊，人工智障，笑哭了。”
路宁宁盯着题目，眼角一抽，“这好像是竞赛题改编的，难道你…会吗？”
“嗯~”夏清衿眼睛一弯，“这道题周期是7，要不要我给你讲讲？”
闻言，路宁宁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她拨浪鼓似的摇头，“我好不容易逃离数学的苦海……你不许再说关于数学的东西了。”
“那姐姐你陪我看直播，之之马上就来了呢。”
路宁宁一撇嘴，看来她真是很喜欢陈乐之。
明明待在她的家里，却总念叨别的女人，她心里突然起了一股邪火，愤愤地“哦”了一声，又体正直地坐在她的身边看电视上的直播画面。
夏清矜抿出笑，侧头，问：“你生气啦？”
“没有！”路宁宁吃了片薯片，盯着屏幕不说话。
她握了握她的腕，脸上浮出一丝讨好。
“为什么生气呀？”
路宁宁甩开她的手，皱着眉道：“我都说了没有。”
夏清矜眉一皱，漂亮脸蛋上全是委屈。
路宁宁：……
真可恶！这么一张好看的脸，眉头一皱就让人根本舍不得耍小脾气了！
她脑袋一偏，语气柔和很多：“我没有生气，只是……只是，”她耳朵一红，说：“诶呀，说了你也不懂，你只是个笨蛋。”
夏清矜动了动唇，瞧她不愿意说，也就不再问了。
她心里挺美的。
怎么会不懂呢，我是人工智能呢。
你说了，我一定能懂的。
她摇头笑了笑，将视线移回屏幕里的赛事上。
FS体育馆内的赛事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陈思绵瞳孔里倒影着荧幕里蓝色玻璃上的复杂的数论题，轻扬了下唇。
想让路嘉宁在这里搞事？那也得看看他有没有这个能耐……
她将手机亮度调暗，传了条讯息过去。
“之之马上要来了。”
李颂伊笑着点点头，“说真的，这个真的挺难的，不仅考验机器人自身的能力，还考验人类下达命令的准确性，如果没有清晰的指令，机器人就容易被干扰指令影响，优先解决干扰项……”
陈思绵笑了一声，伸手去勾她的小指。
第一组的赛事已经进行完毕，黑马选手的机器人花了12分钟跑完2000米，其余选手都是15、16分钟才结束。
陈乐之在等候室，看着16个人陆陆续续地走过来，身旁的机器人倒是没有缺胳膊少腿的，她们那年的赛场上总有中途散架的机器人。
这足以证明，在她不在的时间里，科技进步依旧飞速。
她垂了下眼，心里有些感慨。
但留给她感慨的时间并不长，一段简单的致辞之后，第二组的参赛者就要入场。
陈乐之做了个深呼吸，一抿唇，抬脚踏上了满是冷调灯光的舞台。
作为争议人士，她的出现让不少知情人士都十分震惊。场内传来一阵或疑惑或震惊声音，国内的直播间也有不少人给网友科普。
因为月光好美集团买有水军，直播间黑评其实不少。
但陈思绵也买了不少水军，甚至花高价请了不少营销号，风评反转的也很快。
沈爱乐看着舞台上的陈乐之，脑袋里用小号盯着直播间的弹幕。
用户5672：[陈乐之不是抄袭吗？怎么还能来参赛？]
如果回到那一夜：[都没实锤就别造谣了呀。]
杀尽四害：[评委部都默许了难道还不算实锤呀？丢脸都丢国外了，怎么还敢来。]
求问归期：[说不定有黑幕呢，当初那个小岛那么大流量也不冒个头，指不准是假的呢！]
梦回大宋当皇帝：[人家之前也参加了不少比赛呢，我不觉得她能抄袭。]
还能再嗑五百年：[诶诶诶，这个陈乐之是不是那个网红的女友啊？]
置身室外：[诶呀你们都别吵了，看完不就知道了，她能来，肯定是有道理的。]
你是我老婆：[@置身室外，刚才我看见有个人说你太典了，让你赶紧闭嘴。]
带把真理穿越古代：[666，一段时间之后：没骂过陈乐之的举手。笑哭.jpg]
爱从何而来：[别的不说，这还挺有意思的啊，不愧是人工智障啊，笑得我头都掉了。]
……
陈乐之站在灯光下，目光微微垂着，她不想、也有些不敢去看观众席上的表情。
她心底里还是有些害怕碰上直白的、不加掩饰的伤害。
她耸耸鼻尖，摸了把小初粉色的脑壳，嘱咐道：“规则的话，优先级最高的是尽快跑完两千米，其次才是解决中途的各种问题，记好了，用尽一切手段，速度一定要快，不要被干扰了，加油！”
小初仰头笑了笑：“放心吧之之主人，我们会赢的。”
陈乐之弯弯眼眸，捏了下它的四根手指：“嗯，我信你。”
休息区的沙发很软，陈乐之抿了抿唇，盯着平台缓缓下降，荧幕里出现赛道，她垂着头，手心浸出细密的汗，脑袋紧张地一片空白。
环境与当初那场比赛没差多少，但心境却是大不相同。经历了巨大挫折的她，现在实在谈不上好受。
在熟悉的环境下成为人群的焦点总能激起不好的回忆。那些背叛、谩骂、不怀好意的眼神与恶毒的诅咒在此刻像海啸一样灌进脑海，直到大脑承受不住，眼眶溢不出来。
那些东西在喉间翻涌，她几欲呕吐。
沈爱乐抿了抿唇，她的眉微蹙，实在心疼。
因为小初搭载了飞行模块，刚起步就非常快，逻辑题数学题甚至是文字赏析题都不在话下，干扰讯号对它没有任何的作用，解说员异常激动的声音回荡在耳边，观众席一片惊呼，沈爱乐抓住时机，双手放在唇边，略大声地喊：“陈乐之，加油啊！”
熟悉的声音隐在各种惊呼声中，陈乐之动了动耳朵，抬头看了眼观众席。
冷调的灯光中，第二排的正中间，沈爱乐的眼里含着炙热的情愫，视线交错时，周围的一切都仿佛不存在了。
以前的痛苦，现在的喧闹，一切的一切都不存在了。
世界上仅剩下了她们，心跳略加速，眼眶有些烫。
陈乐之突然想到了琉砂城的那场比赛。
露天的赛场，她的笑容连灿烂的阳光都甘拜下风。
那时，她应该也是看了观众席一眼。但那次，并没有她所熟悉的人在。
她望着沈爱乐的眼睛渐渐红了眼眶。
时间的流速变慢了。
陈乐之抿了唇，微微抬了头。
过了一会她又动了脑袋，朝着她扬了个笑。紧张的情绪缓解了不少，她做了几个深呼吸，渐渐地放松。
陈乐之挺直脊梁，不再畏惧。
沈爱乐弯了弯眼，心里有些欣慰。
小初在赛道上势如破竹，一路碾压各种阻碍，形成惊人的断层领先。
它飞到终点时，荧幕上的时间是三分零六秒。
“……三分零六秒！！来自中国的17号选手陈乐之与她的机器人小初拿下了三分零六秒的惊人成绩！！”
解说员激昂的声音回荡在场馆内。
现场沉默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惊人的掌声与欢呼声。
直播间一堆扣问号的。
灰色头像：［？这对吗？三分钟？什么模型啊，那么难的题做得这么快？］
不懂：［虽然不懂，但大受震撼。］
千里之外：［我记得小初在琉砂城那场比赛里成绩就很出色，现在更厉害了。跟个导弹一样。］
烟花三月下扬州：［三分钟你们还能喷？那你们那个什么小岛咋不来参赛啊？抄袭货不会根本不存在吧？］
为你心碎：［我去我去，这真是为国争光啊！！！法欧尼亚的那位黑马可是花了12分钟才跑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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