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元节，农历七月十五，是祭祖的节日，每个地方祭祀的方式可能不同，有些地方会放河灯，有些地方也是烧纸上香。
南城的习俗就是烧纸上香，这一天香火店一直有人来买纸买香，桑景也一直在忙，到了晚上才闲下来。
谢遇趴在沙发边上看她，笑嘻嘻地学白天那些来买纸买香的人喊她：“小老板。”
桑景整着香，听到这一句下意识抬头去看门口，以为又有客人来了，没看到人才反应过来是店里那只鬼在喊自己。
她瞥了一眼谢遇，低声说她：“捣乱。”
谢遇走过来，伸手点她的胳膊：“你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还说我捣乱啊。”
整好香排排放好，桑景看了一眼时间，把店门一关，拉着谢遇出门了。
这个时候南城气温刚刚好，不冷不热，晚上的时候风是清凉的，今天白天下了雨，空气有一点潮湿。
桑景单穿了一件灰色衬衫，袖口挽起来一点，慵懒又随性。
谢遇身上是一件黑色的，差不多的搭配，一眼就能看出来她们之间的亲昵。
一人一鬼肩膀挨着走在路边，其实是谢遇走路总喜欢挤到桑景边上，好像不贴着就不会走了。
琉璃巷附近住的大多是些老人，平时这个点路上基本看不到什么人，但在这个特殊的节日，晚上的路边亮起一团团火堆，香火从这边一直延续到路尽头。
她们在给自己自己挂念的亲人上香烧纸。
谢遇还没见过，好奇地一直在看。
“哇，你看那，有纸房子还有纸车，这些东西烧了真的会有吗？不应该烧真的吗？”
桑景幽幽看她一眼：“这种问题现在问合适吗？”
谢遇：“？”
怎么不合适了？
桑景对着前面抬了抬下巴，谢遇看过去，眼睛瞪大了。
好多鬼……
“七月半鬼节，鬼门开，下面还没投胎的鬼会在这个时候上来看一看。”桑景拉着她的手拽了拽，谢遇低了低头。
“人家烧车烧房子都是心意，你管收不收得到，被上来的鬼听到了，它们会不高兴。”
谢遇：“……哦。”
所以就是收不到。
也是，桑景给她烧的衣服鞋子都是要真的，车和房子这种东西，怎么可能烧个纸做的就能用了。
越来越多的鬼过鬼门上来，桑景和谢遇给它们让路。
穿过鬼门，桑景牵着谢遇走了一段路，路上有人有鬼，不像是阴路。
“她们要去哪儿？”谢遇问。
“鬼市吧。”
鬼节开鬼市，人鬼混杂的地方。
“哦，就是黑姐要加班的地方。”谢遇笑得有点幸灾乐祸，“我们也去吗，会不会碰到黑姐？”
桑景也笑了：“说不定呢。”
她们今天是清闲了出来玩，不用直播也不用看店。
黑无常半个月前就一直絮絮叨叨说中元节加班的时候，和桑景哭，和谢遇哭，还和来接她下班的白无常哭，和桑景和谢遇哭的时候骂骂咧咧骂大老板骂不干活的判官，和白无常哭的时候就是一副可怜样，好像真的被欺负了。
一路走到鬼市入口，还真让她们看到了加班的黑无常，她正训着一队鬼差，严肃正经，把面前的鬼差吓得大气不敢出，完全没有在香火店时的懒散样。
谢遇能感受到黑无常身上的低气压，于是往桑景那边靠了靠：“我终于知道那些鬼为什么这么害怕黑白无常了。”
训完鬼差，黑无常一转头，看到不远处腻腻歪歪的一人一鬼，脸一黑。
没有白姐陪伴的加班，她最讨厌看到小情侣。
“黑姐晚上好啊。”谢遇桑景过来打招呼。
黑无常哼了一声：“来玩儿啊？”
说着递过去两张面具：“把这个戴上。”
谢遇接过面具看了看，小狐狸的，还怪可爱的。
看到她们戴了面具，黑无常摆摆手不耐烦地赶她们：“去玩吧。”
“为什么要戴面具啊？”谢遇边走边问，垂头去看桑景脸上的小猫面具，觉得可爱，伸手摸了摸。
“鬼市人鬼混杂，万一碰到认识的有仇的，容易出乱子，戴上面具各不相干，只论买卖。”桑景给她解释。
身边有一只谢遇，桑景的话都多了，人也没有以前闷了。
谢遇懂了点点头，然后挽着桑景的胳膊贴着她。
鬼市还是很热闹的，人多鬼多，没有吵闹的吆喝声，时不时会有鬼差巡查，还有特调组和玄门的人。
还没开始逛，她们就碰到北山。
她们倒是没认出来北山，是北山先认出了她们。
桑景肩膀被拍了一下，回过头，看到了特调组的人，她们也都戴着面具。
“有事吗？”桑景问。
带头的那个抬了抬下巴，指了指她手上刚买的糖果。
这糖是一只鬼卖的，广告牌上说可以影响情绪，挺多鬼排队买，谢遇也想要，桑景也排队买了一点。
很多鬼修炼不到位，没办法像人那样有悲哀喜乐，它们有时候会很怀念那种感觉。
“这糖有问题吗？”桑景还是很守规矩的，把手里的糖往带头的人面前递了递。
那个人低头看了看，然后挑了一颗红色的糖，转手扔到自己嘴里吃了。
桑景：“……”
谢遇：“……”
想报警。
“呸呸呸！什么糖这么辣！”
一出声就暴露了。
“北山？”桑景惊讶，然后又让她挑了一颗糖。
北山摸了一颗绿色的，直接给她吃吐了。
苦得反胃。
身后特调组的成员递过来一瓶水，北山灌了大半瓶才缓过来，忍不住吐槽：“这吃的都是什么东西。”
看着排那么长的队，还以为是什么东西呢。
桑景笑她：“情绪很多时候跟味觉有关，广告是有点夸大了。”
“有那么难吃吗？”谢遇不理解。
她吃了一个，挺甜的啊。
“今晚你值班啊？”桑景问了一句。
北山很骄傲地抬头：“对啊。”
和酆都鬼差一起巡查唉，多难得的事啊！
同样的工作，不一样的工作态度。
北山没和她们多说，还要继续巡查。
“你吃吗？”谢遇指了指糖袋子。
桑景还没尝，但看到北山那个样子，她转手把糖袋子塞到谢遇手里。
“你尝尝嘛。”
“不……唔。”
唇被堵上，一颗圆滚滚的糖被舌尖推了过来，桑景被迫含到嘴里，尝到了甜味。
谢遇唇角扬起来，笑盈盈地看着桑景：“怎么样？是不是挺甜的？”
糖在嘴里滾了一圈，桑景点头：“嗯。”
“那你觉得高兴吗？”
“高兴。”
“那这糖还是有效果的。”
一人一鬼笑着往前逛，没注意到身后还跟着一人一鬼。
谭未眯了眯眼睛：“那是桑景吧。”
阿青在旁边“嗯”了一声，余光瞥了一眼旁边的糖果摊。
谭未转了脚尖要往旁边走，胳膊被一只手拽住了。
阿青伸手指糖果摊：“吃糖。”
谭未：“……”
阿青从来不吃糖，也不会提出要吃糖这种要求，但她们刚刚看到了桑景和谢遇吃糖。
谭未耳根有些热，她明白阿青的意思。
阿青看到她耳后的绯红，也明白她懂了。
一人一鬼对视，谭未先躲开了视线，走向了糖果摊。
在糖果摊的后面后面后面摊位前，站着三个人。
中间的白猫面具女人正饶有兴致看着刚发现的好东西——摊主。
这个摊主是个小鬼，估计只是看着小，实际年龄恐怕比她们三个加起来都大。
这个摊主身上各处都有灵医术的痕迹，手法精妙绝伦，花长歌想研究研究，说不定对她的灵医术有帮助。
摊主坐在一个高椅子上，笑嘻嘻开口：“客人看上了什么，本摊位除了摊主以外都可售哦。”
这话像是提醒，花长歌听出来了，她轻笑一声：“可我就是对摊主感兴趣怎么办？”
在花长歌身后互瞪的燕川和魏轻云顿时收了放在对方身上的眼神，转眼看着摊主。
摊主舔了舔唇，眼里尽是算计：“客人如果能买下所有的东西，摊主可以考虑给客人一晚上的时间。”
花长歌挑眉：“哦？”
“买！”魏轻云上前一步，“长歌想要什么，都买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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