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意至极_竦阑【完结】(97)

  现场陷入了恐怖的寂静,聚光灯和人的视线如同沸水一样打在自己的脸上,沈乾澄闭上眼睛,明明那么安静,耳边却出现了嗡嗡的耳鸣声。

  就是现在——

  沈乾澄一脚踹飞苏泽野和司仪两个人,纵身一跃而下。

  风声从耳边擦过,惊呼声和呼叫声混在一起,但沈乾澄什么都听不清。

  舞台下是一个小型的升降台,沈乾澄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的无影无踪。

  自由天空下的空气清新甜美,带着春天的花香,醉人的阳光那么明媚。

  沈乾澄没有时间停留,她不停的奔跑,风声呼呼的似乎在鼓掌。

  路的尽头,沈乾澄看到一袭人影立在那儿。

  是苏桐覃。

  沈乾澄没有停下,奔跑是本能。

  苏桐覃伸手拦住人,冰山冷脸上神色不自然。

  “没有身份证你能去哪儿,还有我给你买的机票。”

  身份证和机票被摆在面前,沈乾澄皱眉,抬眸见到苏桐覃尴尬的别过脸去。

  “苏……”沈乾澄声音暗哑,苏桐覃没有帮自己的理由。

  “项目的事情算我欠你一次,这次还清了。”苏桐覃把机票身份证硬塞到沈乾澄的手里,生怕沈乾澄再说点什么煽情的话,敷衍道,“得了得了,人在瑞士,追她去吧,车停在门外了。”

  沈乾澄郑重的接过身份证,来不及多说一句话,掀掉头纱,发动车子朝着山下开去。

  树的剪影飞速朝后略去,就像是将过往撇下、埋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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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施见仁接完电话神色沉的如同锅底一样,刚进大厅就看到乱成一锅粥的婚礼现场。

  新郎官和司仪正在上药,宾客神色复杂在看笑话,保镖一个都不在。

  喧嚣的声音都要把房顶掀飞了。

  “怎么回事?沈乾澄呢?”施见仁拉住一个人问道。

  那人道:“新娘子踹了新郎官和司仪一脚,在舞台中央消失不见了。”

  又跑了!

  施见仁攥紧手机,找到安保人员道:“肯定是朝着山下跑了,开车去追!”

  车子在路上飞驰,沈乾澄的心脏跳的如同兔子一样,呼吸都在被压缩。

  机场播报声响起,沈乾澄孤身一人拖着有着繁琐的巨大裙摆的婚纱,上了最近班次的飞机。

  车窗外是一层一层的云层,沈乾澄的心如同飞机一样高悬。

  距离目的地越近她的心越忐忑。

  见了面说什么呢,质问廖雪为什么背叛自己吗?自己有立场质问她为何背叛吗?

  精神的高度紧绷令沈乾澄在放松下来的时候,疲惫感像是龙卷风一样席卷了这片叫做沈乾澄的贫瘠土地。

  时间还长,沈乾澄累的睡着了。

  第78章

  苏沈两家的世纪联姻最终以新娘子驾车逃跑不知所踪为结果。

  娱乐小报半个月的头条预定,大肆宣言这场世纪婚礼的荒谬。

  施见仁再一次沦为了棠市的笑柄,对外宣称急火攻心在家休息。但是总会有人找上门来,警察以牵扯到商业犯罪将施见仁 传召警局。

  婚礼上施见仁不得不接到那通电话事关他另外一个私生子——施蒙恩,施禹蒙实在是扶不上烂墙,施见仁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儿子。

  但是这个儿子还不如施禹蒙呢!

  施见仁的心脏突突的疼,废物把他老子都供出来了。

  出走下落不明的大小姐,阴沉暴怒的施总,整个沈家气压低的7阴沉,佣人都不敢大声喘气,生怕招惹到坐在沙发上一根接着一根抽烟的施见仁。

  管家端着一杯咖啡,踌躇不敢往前。

  施见仁的眼刀狠狠的睇过来,手里的烟头被摁灭在烟灰缸:“什么事?”

  管家的手抖了抖,颤抖着声音道:“大小姐已经不在棠市了,具体去了哪里还在探找。”

  施见仁暴起,抓起托盘上的咖啡朝着墙壁一掷,杯子四分五裂的炸开,在雪白的墙壁上留下难看的褐色痕迹。

  “废物!”

  管家哆嗦着脖子,鹌鹑一样不敢动弹,就怕下一秒托盘拍在自己的脑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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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蔚蓝色的天空倒影在宝石璀璨澄澈的湖面,絮状的云朵与融雪难消的雪山,仿佛以湖面为镜泾渭分明。

  暖烘烘的阳光伴着青草味在空气里交织惬意的乐章。

  滑雪场的人数渐渐减少,Matteo今天只有一个预约客户。是一个有着温柔安静气质的东方面孔,为人沉默寡言总是呆滞住陷在巨大的悲伤里面,就像是四月份瑞士的雪,将融未融,疏离高冷。

  远远的,Matteo身穿着教练服看到孤身一人站在雪山下的廖雪,无名的悲伤像是空气一般无孔不入。

  “廖小姐。”Matteo招手打招呼,示意廖雪看过来,“今天来的这么晚。”

  廖雪身上穿着淡粉色的滑雪服,倩影如梅般挺直。

  “Matteo,下午好。”廖雪淡淡的笑着,打招呼的话语,语气却是淡淡的疏离。

  Matteo假装看不出来生分客气,两人并肩做到休息的长椅上,中间的距离隔阂着半个地球。

  “瑞士最近的天气很好啊,”Matteo漫不经心地聊起天气,想拉近这位出现在滑雪场不过三天就给自己留下无法磨灭印象的女孩和自己的距离,“结束后我请你去吃饭怎么样?你刚来瑞士,我作为本地人带你到处逛逛?”

  眉眼冷淡如雪的廖雪看过来,眼底是淡淡的困惑。

  Matteo抿唇,手搭在后脑勺无措的挠了挠,自己是太冒昧了吗?

  “或许,我们已经是朋友了不是……”Matteo的话说到一半,眼前的廖雪这抷冷雪突然被晴光寻到,眼里迸发出爆发级的光芒。

  循着廖雪的视线望去,视线的尽头是一望无际白茫茫无边孤寂的雪山,偶有飞鸟飞过叫声婉转,地平线上是一个身穿婚纱的女人。

  逆着光看不清容貌,但Matteo能感觉得出来对方那掠夺性极强的眼神,他怎么有种偷东西的贼感。

  晴天却有夏雷,炸在廖雪沉寂到差点失望的心头。

  遥遥相望,沈乾澄才感知到彻骨的寒意,才闻得到花香草芳。

  明明什么都想说,明明想说的有那么多。

  遥遥几米间,脉脉不得语。

  廖雪比Matteo都要冷静,隔着拂面春风,她笑了一下道:“冷不冷?跟我回家吧。”

  棠市的头条廖雪早早地看过了,苏沈两家订婚的日子是今日。

  隔着八个小时的时差,她爱的人追上了时间来见自己。

  “廖雪……”沈乾澄十几个小时未碰水的嗓子哑的太难听,想再说点什么时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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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乾澄,你敢和我一起跳吗?”

  廖雪的声音裹挟着海风的咸潮,沈乾澄听到声音努力的睁开眼睛。

  廖雪一身海蓝色的长裙,裙摆在海风里猎猎生风。

  “……”沈乾澄抬手,发现自己被廖雪牵着手,她刚想说什么,手上的力气加大,失重感传来,眼前是一望无际的海平线,脚下是奔涌的海水。

  冰凉的永远捂不热……

  猛烈的真实的窒息感梦魇的缠上来,沈乾澄猛地睁开眼睛,瞳孔睁大到几乎眼角裂开。

  “廖雪——”

  激亢的声音回荡在空荡荡的房间,沈乾澄的嗓子瞬间失语。

  手指下是纯棉的床单凉凉的,沈乾澄蜷起双腿,紧紧的抱住自己。

  廖雪……你在哪儿?

  沈乾澄摇摇头,拿起手机,看到时间是早上八点钟。

  倏尔,沈乾澄的眼睛瞪大,定位在瑞士!

  那不是梦!

  沈乾澄飞速起身穿上拖鞋,动作太大撞飞了床头柜上的温水。

  水是温的,人还没走远。

  “廖雪。”沈乾澄的手肘被撞得很痛,她忍着痛扶着床,像是被丈夫抛弃的怨妇一样,“我没做梦,我看到你了,你别躲。”

  空气里似乎还有廖雪的香味,沈乾澄闭上眼睛,几乎卑微道: “廖雪,你出来,我害怕。”

  沈乾澄扶着胳膊,不用照镜子也知道现在自己是一副什什么狼狈的鬼模样。

  门口像是一道天堑,沈乾澄站在门前,房间静的可怕,她在静谧里听到了平稳的呼吸声。

  “沈乾澄,现在承认爱我了吗?”廖雪残忍的声音隔着门,带着控诉,似是一把剑直击沈乾澄的心口。

  面对爱的人,沈乾澄永远在缺失承认爱的勇气。

  沈乾澄的声音更加残忍,是对自己都残忍的残忍。“你配吗?背叛者廖雪。签证最快也要一个月。”

  若将恨意换成爱意的叫法,沈乾澄哪里有爱?

  廖雪自己明白,但是总有人不明白,那么就由她当这个指点迷津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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