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碧落。”
孤生竹说道。
子夜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怎么了?刚刚才分开,就又找过来。看你这样子,是说错了什么话,还是做错了什么事情?”
孤生竹依旧无视子夜。
子夜用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回答道:“虽然不是第一次见面,但容我做一下自我介绍,我是王子夜,或者你可以就认为我是琬胧。”
孤生竹微笑道:“嗯?既然是琬胧,为何又要说‘可以就认为是’?”
子夜并不愿意跟孤生竹玩这种文字游戏,直截了当地便道:“是,跟你了解的一样,我暂时没有多少琬胧的记忆,但我是琬胧。”
“你好。”
“我从璟曜仙尊那里听说过你和碧落的事情了。听她说过很多事情了。包括你的好同门给碧落使了下三流的暗器,促使碧落被我睡了的事情也是。”
子夜的说法中带着刺,但孤生竹只有一双眼睛露在面具外面,对此只是多眨了眨眼睛:“你提这个是想向我炫耀……”
“如果没有那回事,后面你再跟碧落表明你对她的心意。碧落绝对是会选你的,这方面我没有任何胜算。”
孤生竹沉默了,有点唐突,但子夜毫不在意。
“比起大海捞针式的碰运气,你更倾向于自己从小培养长大,更符合自己心意与偏好的女孩子。你还记得你说过的这种话吧?你还记得对吧?你不可能忘记对吧。毕竟这话是在你强吻过碧落之后说的。”
子夜继续说道。
“然后,在那次被你强吻过后,我为了更好地保护碧落,带她回了隐天门,玉清掌门想要通过双修帮她提高修为。因为必须要选一个双修对象,所以她就借由我来妥协。”
孤生竹依旧什么也没说。
乔疏说:“不是这样的……”
但子夜打断了她,接着说道:“我不知道失忆之前的我究竟是怎么想的,但我现在对于自己莫名其妙奉陪了这种事感到非常焦躁。”
子夜盯着孤生竹看,孤生竹的目光还是温和的,但仍是不发一言。
可能是想着孤生竹只会装死,索性就把自己想说的话一口气都说出来吧,子夜说道。
“你可以不要因为自己不相信爱情,就把别人塑造成你自己理想爱人的样子吗?你可以不要让能够真心喜欢上别人的人误会了恩情与爱情变得怪癖起来吗?我是碧落的剑,但我也不会因为这个原因就理所应当喜欢她。以为她是喜欢我的,实际上并不是,为什么会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发生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
“请问我可以生气吗?”
子夜的声音已经愤怒起来,近乎暴怒了,那原本如霜天冰雪的极寒剑意,因着这股怒意生生被逼成了刺目的极炎,好像将整座云台全都给烧红了。
孤生竹眼中有些笑意,那就是她对子夜此番质问做出的全部回答。
子夜毫不介意地继续说道。
“孤生竹。”她明确地说,“你应该有这个自觉吧?毕竟都不说话了。”
然后她就转身离开了,拉着乔疏一起离开的。
路上。
子夜有点粗鲁地拽着乔疏的手腕:“大体要怎么说来着,刚刚我那样子还挺帅的吧?”
“如果忽略掉内情的话,确实挺帅的。”乔疏附和道。
“啊?”子夜有点惊愕地睁大眼睛。
“璟曜仙尊的话不可以尽信,如果你对我和孤生竹之间的事情好奇,可以直接来问我。”乔疏神情很认真,“还有,我当初选你为双修对象,固然有不觉得孤生竹会接受我色诱的原因,但若不是真的对你有感觉,也不会选你的。”
乔疏说:“师尊当初还跟我极力推荐了璟曜仙尊,我就没选。”
子夜脸色就有点变了:“我说这个叫璟曜的家伙干嘛对我那么热情,原来是等在这里坑我呢。”
“也不能说坑……”乔疏想了下道,“在你面前不是不能说谎吗?”
“交换才不能说谎。”子夜差点又骄傲起来,“这次我只从她那里获取信息,她想问我的,我一个没答,所以她才最后委婉地请我离开,我才告辞的。”
“好吧。”
乔疏牵着子夜的手,就是往玉虚宫赶,关于前面子夜与孤生竹说的那些事,她就这么轻轻带过了。
乔疏有点担心自己这次晚到玉清会怎么惩罚她,这时候子夜忽然问道:“那我先前在孤生竹面前说的那些话,在孤生竹看来岂不是很傻?”
“可能有点。”
“啊?”
乔疏赶在子夜反应过来之前,赶紧用双手把子夜的脸朝自己方向拉去,接着将自己的嘴唇和子夜的嘴唇贴在一起。
是接吻。
子夜吃惊地睁大眼睛,然后反应过来的第一时间就扇了乔疏左脸一巴掌。
远远有路过的人,看到都惊呆了。
子夜有点心虚,但理由很正当:“你用刚刚亲过孤生竹的嘴来亲我,那我跟孤生竹不算是间接接吻吗?”
乔疏还以为是说她不分青红皂白就这么亲过来呢:“我将自己从头到脚都清理过一遍了。”
“哦。”
子夜没再问了,当然也没道歉。她这后宫法则第三条:一有机会一定要借题发挥。虽然总的来说没什么用,但也好像没有坏到哪里去……
到了玉虚宫,玉清看到乔疏也并没有生气,开门见山就是让乔疏将盛有乔木阴灵体的那柄剑给她几天观摩观摩。
有琬胧前车之鉴,乔疏有点警惕:“师尊要此剑有何用?”
“看看能不能将乔木阴的灵体唤醒。”
“可师尊上回还不是说,叶折枝希望乔木阴能在剑里陪她,乔木阴又没有反对,我们不该打扰乔木阴的沉睡么?”
“在剑里陪又没说非要睡着陪,你这是什么脑子,我就不能上回不想在这柄剑上费功夫,这回突然就想了吗?”
强词夺理到这种地步,乔疏当然无言以对。
乔疏在交剑之前还有点犹豫:“要花这么长时间,师尊你不会背着我,对我娘我妈做什么不好的事情吧?”
“不会。”玉清拿了剑,就将乔疏往外赶,“就是琬胧这事儿,当初我都留时间让她跟你说清楚,是她自己不说,我还能按着她不成?我给你的就只有好处,马上封仙大会就要开了,你心思还是多放在那上面好一点。”
第221章
乔疏告辞后,犹且有些不放心。
她没多耽搁,很快就拉着子夜的手,找到了叶断鸿,想知道最近玉清有没有找过叶断鸿。
叶断鸿不明白状况,挠了挠后脑勺:“最近?没有啊。那十年里她倒总是来找我,除了琬胧重铸肉身的事情怎么样了就没问过别的,我都快被她问吐了。”
“有跟你问起过我妈铸的那柄剑吗?就是叶折枝铸的那柄剑。”
“没有。”叶断鸿摇头道,“不过我倒是主动跟她提起过。”
“我就说了一句,就一句。”经过琬胧的事情,叶断鸿现在也有点杯弓蛇影,她一边让子夜若是肉身或神魂有异就去找她,一边有点紧张兮兮地回答乔疏,“应该没事吧?”
“不知道。”乔疏揉了下眉心,“你跟她说了什么。”
“我跟她说,我觉得我正在铸的这柄剑,肯定比我姐铸过的所有剑都要好。”叶断鸿说,“就是我姐以身所铸的那柄剑,我也有信心胜过,况且那柄剑不是还没铸成嘛。”
之前乔疏一直没有正儿八经地问过那柄剑的情况,现在被这么提起,也有点奇怪:好似叶折枝当初在铸那柄剑的时候,对那柄剑就抱有了一种特别的期待。
“她大着肚子铸那柄剑的时候,曾与我说‘此剑一出,天下无剑’!”叶断鸿似乎笑了下,“听她说的那么玄乎,也许那柄剑早点铸出来,乔木阴也不会死了。”
乔木阴持着‘落叶别树’和‘飘零随风’双剑打不过孤生竹,持着那柄剑就能打得过了吗?
乔疏思索着便道:“那也应该要把我丢进去铸剑才可以吧?”
她这话一出,叶断鸿和子夜都齐齐看着她。
子夜从沐景杳那里知道了很多有关乔疏的事情,但这件事还是第一次听说:什么意思?叶折枝作为乔疏的生母,竟然有想过要拿乔疏作为铸剑材料来铸剑吗?
叶断鸿赶紧找补道:“不是,她那时候哪里知道后面生出来的孩子会是双胞胎,既然要给一个孩子出去,就不会再有另外一个孩子用来铸剑了。她当时说那话的时候,肯定是没有这个打算的。”
子夜的目光也静悄悄地落在她身上,充满了探究。
乔疏觉得她们有点小题大做了,失笑道:“只是循着这个思路往下想了下,没什么的。”
子夜原本松松被乔疏牵着的手,在这一瞬间忽然反握过去,无声地攥紧了乔疏的手指。
乔疏朝子夜摇了摇头。
然后乔疏就主动转移了话题:“对了,我一直没问过那柄剑的名字,它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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