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还是很担心。”琬胧抱住乔疏,视线却有些躲闪,“你跟孤生竹认识的时间远比我长,你也承认你以前确实很喜欢她。”
乔疏失笑:“怎么回事?之前沐景杳要和我双修的时候,你还拼命为她说好话,显得很大度似的,一轮到孤生竹,你就那么小心眼?”
“不是小心眼。”琬胧否认道,“只是本能地觉得她比沐景杳危险得多。觉得你若是单独跟她在一起的时间多了,很可能以后就不再喜欢我,变得又很喜欢她了。”
乔疏刚要笑着说琬胧真的想太多了,琬胧便递过来一只金盒。
“这是上回在道场那间木屋柜里拿到的东西,都是些有关你小时候的事,孤生竹把那些都用溯影玉璧记录下来了,你要不要看一看?”
琬胧静静地看着她。
“当时她真的很喜欢你,而你也真的很喜欢她。”
“……”乔疏被这么一弄,弄的有些无言了,她没有接过金盒,更不打算再去看那些溯影玉璧里的东西,“……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琬胧依然眼神安静。
乔疏没办法,她定了定神,好好跟琬胧说:“如果在跟你双修之前,孤生竹就告诉我她有多喜欢我的话,我可能还是会选她。但是我已经选择了你。而且……我的第一次已经给你了,就算不是对我,你也应该对你自己多点信心啊。”
“嗯……”琬胧看起来还是心事重重。
“等我回来?”
“嗯。”
叶断鸿在屋外等了又等,深吸一口气,终于下定决心正准备敲门时—
就看到推着门出来的乔疏被琬胧低着头在额头上亲了一下。
这能撞个正着,也真是太尴尬了。
叶断鸿登时想要随便找个话题缓和下气氛,却注意到乔疏的脸色分外苍白,这种苍白并不像是普通的气血不足。
琬胧看出来了,便道:“因为我前几日过于沉迷碧落的身体……”
她话到一半,叶断鸿一口气卡在嗓子眼里,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乔疏立即面色窘迫地踢了琬胧一脚,但琬胧还是面色沉静地说完了:“碧落一时便忘了乔木阴的事情,前两日一用真气进行补足,当时就全身真气都被抽空了,现在也没有完全缓过来。”
不仅如此,琬胧还有意无意地暗示叶断鸿,她面对乔疏道:“你此行去九幽宫,我怕是到时候九幽宫的人还没来得及要你的命,你自己就因为每回都急着给你娘维持灵体,不管自身究竟是什么状况,自己就把自己给弄死了。”
话说到这份上,叶断鸿再讨厌乔木阴,也只能先为乔疏考虑了。
她马上将那柄裹着碎布条的破剑拎了出来,不管乔疏怎么推辞,都往乔疏怀里塞。
她希望乔疏此行能够平安归来。
乔疏将乔木阴的灵体叫出来后,眼看着乔木阴进了剑里。
“上回在那间木屋里的双修也是,我看那些溯影玉璧里的孤生竹一直叫你冉冉,这个小名可有什么特别的缘故?”
乔疏往朱生颜所在的地方走去时,忽然收到了琬胧的传声。
一转身,琬胧还是静静地看着她,一双银色的眼睛里什么情绪也没有。
于是乔疏也传声:“我小时候以为她是想要给我取名叫乔冉,所以叫我冉冉,现在想来,她早就把她是谁告诉我了。”
“冉冉孤生竹,结根泰山阿。与君为新婚,菟丝附女萝……”
整整十六句的五言诗,乔疏只念了头四句。
这首诗,孤生竹也是有教过她的。
犹且记得当时,乔疏最喜其中‘思君令人老,轩车来何迟!’这一句,而孤生竹却独爱‘君亮执高节,贱妾亦何为?’这最后一句。
第181章
因为西海几乎已全归隐天门所属,这次朱生颜带乔疏回九幽宫,并不从西海过,而是从东海绕道而行。
东海不同于西海诸多零散宗门,从很早开始,就被分为了三个大区域,各自有主。
隐天门占据方丈域往南扩张,九幽宫占据瀛洲域就往北扩张,处于中间地带的岱舆域为大雍学府所镇,便是处在了一个极为尴尬的位置——不管隐天门或者九幽宫如何想要更进一步,总是要经过大雍学府的地界。
乔疏觉得大雍学府一开始能够拿到岱舆域,还是仙魔两道的默契。岱舆域很适合作为战略缓冲地存在,这样隐天门和九幽宫偶有一点摩擦,也不至于说真的打起来。
当初朱生颜被姬沂然从东海抓到大雍学府,不就是朱生颜代表九幽宫血洗了岱舆域,惹得姬沂然不得不反击吗?
偏偏这块地拿到手里,大雍学府怎么都不可能放弃。对于人道而言,向来有‘得地失人,人地皆失’的说法,讲究以人为本。可实际上的结果往往是,失人而得地仍算功德,得人却失地反倒罪无可恕。
前阵子玉清说大雍学府若是有人可守,隐天门所占据的方丈域也可以给大雍学府,也不知道现在是何情况。
乔疏跟朱生颜问起来这些事的时候,朱生颜都很不耐烦。
“你就不能问我点有意义的东西?”
“这不是有意义的东西吗?”乔疏一脸的莫名其妙,“东海你待过,我以为你对这里会比较熟悉……”
“熟悉不代表就有感情!”朱生颜简直怒火冲天,“你以为我被派来驻守岱舆域多少年了?二十年!整整二十年啊!!我一直跟大雍学府相安无事,但那帮子不要脸的读书人还真以为我是什么软弱好欺负的,每天对着我们这边就知道强调什么人道大义,我们又不是人,听的都快吐了!我实在受不了,一时气急就把他们都给杀了!结果还说是我偷袭!!实在是有够不要脸的!!!”
啊这……
短暂沉默后,乔疏觉得朱生颜说的很可能是实话。
有时候一场战争的爆发,理由就是会有那么无厘头。
“不说这个。”朱生颜自己把话题转了过去,“你真的跟那个不要脸的剑修睡了?”
乔疏脸差点没绷住:“不关你的事。”
“欺骗我的感情,还敢态度对我那么不好,你真是活腻歪了。”朱生颜一巴掌就是要拍到乔疏脑门上,但她手上那个圆一下子放大,又把她箍住了。
乔疏见此,心里开始感谢起玉清来,要不是玉清,她这一路上要凭空受多少折磨啊?
但乔疏高兴得太早了,朱生颜收回手后,实在气不过,对着乔疏脑门就弹了一下。
“……居、居然有用?”乔疏摸着自己被弹红的额头就开始思考这是为什么。
难道说,玉清给朱生颜下的的这个禁制单纯是不让朱生颜伤害她,那么反过来想,只要本意不是想要伤害就可以了吗?
比如说不怀恶意的打闹,以及玩笑?
朱生颜显然也发现了,她大喜过望地撸起袖子:“哦……原来这样就可以啊?”
乔疏开始向南仓皇逃窜,而朱生颜就在她身后追,气焰十分嚣张:“别跑啊!看我今天不把你弹得满头是包!”
很快,她们就一前一后地离开了南天门所在位置,飞到了东海靠近方丈域的海域上空。
此时此刻,方丈仙山之上,大雍学府的弟子密密麻麻,山顶上已经摆起一座祭台,纯净的光芒自其中垂落,庇佑着山下的所有人族。天空中,数不胜数的隐天门弟子正是从方丈域撤退,准备回到北风后按照各自出身,回到各个道场,他们穿着或是八卦或是云纹的道袍,都是看起来一副沉静严肃的样子。
乔疏远远看到他们,也没有跟他们打招呼的意思,但空中隐天门的弟子还是太多了,她怕极速飞行时伤到人,还是先行驱赶开路,再往前飞。
这样一来,朱生颜慢慢地就拉近了与乔疏的距离,然后……从后面猛地扑过去,一把掀翻了乔疏。
“跑啊,你怎么不跑了?是不是悔不当初,觉得之前态度要对我好一点?要好好回我的话?”
朱生颜掐着乔疏的脖子,但因为那个圆的作用,不能用力,她想了想,索性就捏着乔疏颈背的那一小块皮肤,提着乔疏就像是提着一只猫似的。
乔疏有点吃力地转过头:“放我下来。”
“你让我放我就放,那我不是很没有面子?”
乔疏放弃治疗了:“那你快点把我弹得满头是包吧。”
被让弹脑门后朱生颜反而不想弹了,她用一种非常聪明机智的语气,开口说道:“你是不是以为除了弹脑门,我对你就做不了什么了?”
然后乔疏就感觉朱生颜的手顺着她的领口伸了进去。
朱生颜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我还能挠你痒痒呢。”
谁家挠痒痒是这么挠的?
乔疏忍住尖叫,调动全身的力气,用力把朱生颜从自己身上推了下去。
“你是不是这里有问题?”乔疏对着自己太阳穴附近,用手比划了一下。
朱生颜冷不丁被她一把推开,整个人懵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就是指责乔疏道:“我脑子好得很!怎么,你许那个粗鄙剑修天天碰你,碰得你全身发软,我这才隔着衣服碰了你一下,你就嫌我脑子有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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