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颜与骆云溪听说了,打趣道:“长公主如今可真是贤惠了。”
那是一个休沐日,紫颜与骆云溪一同登门拜访。两人刚进内院,便闻见厨房里一阵焦糊味,探头一瞧,正见玉瑶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手忙脚乱,木锦立在她身后,含笑替她扶着锅。
紫颜“噗”地笑出声来,拉着骆云溪道:“云溪你瞧,咱们这位长公主,如今倒真成了居家过日子的人了。”
骆云溪也忍不住弯了唇角,温声道:“长公主肯为木将军下厨,这份心意,已是难得。”
二人进了屋,玉瑶听见动静,系着围裙便出来,脸上还沾着一点油星,听见紫颜打趣,顿时红了脸。
玉瑶闻言,红了脸,却得意道:“那自然。我给我家木头做饭,欢喜至极。”
“哟,还'我家木头'呢。”紫颜笑得直不起腰,“从前是谁说,厨房那等地方,脏得很,半步都不肯踏进去的?”
“从前是从前。”玉瑶梗着脖子,“如今不一样了。”她说到这里,眼角余光瞥见木锦立在一旁,便又忍不住补充,“我家木头在外头替我遮风挡雨,我在家里给她做几顿饭,难道不应该么?”
“应该,太应该了。”骆云溪笑着打圆场,又朝木锦拱手,“木将军好福气。”
木锦立在身侧,望着她这副骄傲的模样,心头满是温柔与满足。她知道,这一生的幸福,便在这寻常的柴米油盐里,一日一日,沉淀成了最深的底色。
日头渐渐西斜,院中的蔷薇在晚风里轻轻摇晃。紫颜与骆云溪告辞离去,厨房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人。玉瑶收拾了灶台,解下围裙,走到木锦身边,轻轻靠在她肩上,轻声问:“木头,今日这道菜,比昨日好吃些了么?”
“好吃。”木锦伸手揽住她,低头在她发间闻了闻,“一日比一日好吃。”
“那你日后,会不会吃腻?”
“不会。”木锦答得毫不犹豫,“一辈子都吃不厌。”
玉瑶笑了,闭上眼睛,由着她搂着。灶膛里余火未熄,噼啪轻响,屋里暖意融融。这便是她从前在深宫里做梦也想不到的日子——没有权谋倾轧,没有生死相托,只有一个灶台,一盏灯,一个肯陪着她把每一道菜都吃干净的人。她在心里悄悄想:这样的日子,真好。
第50章 番外三:怀胎之喜
成婚数月,这一日,玉瑶忽觉一阵头晕目眩,竟险些站不稳。
那是个初夏的清晨,天色刚蒙蒙亮,院子里的石榴花开得正红,一只布谷鸟立在枝头,一声声地啼着。
玉瑶醒得早,想起身去窗边梳洗,谁知刚坐起身,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便涌了上来,眼前天旋地转,耳边嗡嗡作响,身子一歪,险些从榻上栽下去。
木锦睡得浅,几乎是同时便醒了。她一伸手,稳稳将人捞回怀里,见玉瑶脸色发白、额上沁着一层细汗,登时吓得魂飞魄散,忙将她扶住,声音都变了调:“玉瑶?玉瑶你怎么了?”
“没事……”玉瑶靠在她臂弯里,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睁开眼,“就是头有点晕,许是昨夜没睡好。”
“怎么会没睡好?”木锦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又摸她的脉,眉头拧得紧紧的,“脸色这样白,哪里是没睡好。青竹!青竹!”
青竹在外间听见呼唤,慌慌张张跑进来。木锦当即便吩咐下去,急召了太医院的沈晴来诊。
沈晴是太医院里最稳妥的医女,又素来知晓木锦的底细,一听说是长公主不适,不敢耽搁,拎着药箱便匆匆赶来了。她进了内室,先给玉瑶请了安,这才坐到榻边,屏退左右,只留下木锦在旁。她伸出三根手指,轻轻搭在玉瑶腕上,垂眸细细诊脉。
屋里一时静极了,只听得见窗外鸟雀的啼鸣。木锦立在榻边,双手不自觉地攥紧,指节都泛了白,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沈晴的神色。她前世带兵,刀架在脖子上都不曾慌过,此刻却只觉得一颗心悬在半空,上不着天下不着地,比当年守城时还要焦灼。
沈晴细细搭了脉,脸上却渐渐浮起一丝笑意,收了手,拱手道:“恭喜将军,贺喜将军,长公主这是……有喜了。”
木锦心头猛地一震,怔在原地,半晌才回过神来,声音发颤:“沈医女,你、你说什么?药方成功了?”
她像是没听清,又像是不敢相信,整个人僵在那里,连呼吸都忘了。窗外那只布谷鸟又啼了一声,她却什么都听不见了,耳朵里嗡嗡作响,只有沈晴方才那句话,翻来覆去地响。
沈晴笑道:“是的,恭喜将军和长公主如愿,臣女研制的子嗣的药方成功了!”
她继续说道:“长公主已有了两个月的身孕。脉象是喜脉无疑。臣再开一副安胎的方子,公主平日需得好生静养,莫要劳累,莫要动气。”
木锦望着玉瑶,眼眶竟瞬间红了。
她上前,一把将玉瑶拥进怀里,哑声道:“玉瑶,你听见了么?咱们有孩子了。”
这一抱,她生怕力气大了碰着人,手臂微悬在半空,又小心翼翼地收回来,只敢轻轻圈着她的肩背,动作笨拙得像头一回抱人的少年。
玉瑶被她拥在怀里,先是一怔,随即也反应过来,眼泪“唰”地便涌了上来。
玉瑶靠在她怀里,也红了眼眶,又哭又笑:“我听见了。木头,咱们有孩子了。”
“两个月了……”木锦喃喃道,低头去看玉瑶尚且平坦的小腹,那目光温柔得不像话,“竟已经两个月了。”
“前几日我便觉着胃口不大好,晨起总犯恶心,只当是天热,没往心里去。”玉瑶抬手,轻轻抹了把眼泪,又忍不住笑,“原来是它来了。”
沈晴在旁瞧着这对夫妻又哭又笑的模样,也跟着笑了,又细细叮嘱了一番孕期的禁忌:饮食宜清淡温补,不可大补大燥;头三个月胎像不稳,切忌登高、奔走、动怒;平日里情绪要安稳,起居要有定时。
木锦听得一字一句,都牢牢记在心里,末了亲自将沈晴送出府门,又塞了厚厚的一份谢礼,再三拜托她往后常来请脉。
这一夜,木锦守在玉瑶榻边,握着她的手,久久不舍得松开。
天色渐渐暗下来,丫鬟们点了灯,又早早备下了清淡的晚膳。玉瑶吃了小半碗粥,便乏了,靠在榻上歇着。
木锦却不肯去睡,搬了张矮凳,就坐在榻边,一只手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替她掖着被角,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她,像是怎么看也看不够。
她一会儿问玉瑶可曾累着,一会儿又问她想吃什么,一会儿又盯着她的肚子,傻乎乎地笑。
“公主,渴不渴?我给你倒杯水。”
“公主,腿酸不酸?我给你揉揉。”
“公主,方才沈医女说,头三个月最要紧,你今日可千万别下床走动。”
“公主……”
玉瑶被她这一连串的问话闹得哭笑不得,偏头瞧她,只见她平日里沉稳冷静的一张脸,此刻满是藏不住的欢喜与紧张,连说话都比平日快了几分。
玉瑶被她这副模样逗得直笑:“木头,你这般紧张作甚?我这还不显怀呢。”
木锦却道:“我头一回当爹……不,当娘,心里欢喜得紧。”
她说着,自己先窘了一下,耳根微微发红。她从没想过自己会有一天,盼着一个孩子降生;今生这一世,她与玉瑶结为夫妻,本已觉得圆满,如今又要多一个血脉相连的小生命,这份欢喜,实在是满得快要溢出来。
“我不是紧张,”木锦低下头,将脸贴在玉瑶手背上,声音闷闷的,“我是高兴。高兴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玉瑶闻言,心头又暖又软,靠进她怀里,轻声道:“木头,咱们的孩子,一定会像你一样,聪明又好看。”
“像我做什么。”木锦环着她,低声道,“像公主才好。像公主,定是个又美又聪慧的。”
“若是个女儿,便像你,眉眼英气些,长大了能骑马射箭,谁也欺负不了她。”玉瑶兴致勃勃地畅想起来,“若是个儿子,便像我,温温柔柔,饱读诗书。”
“儿女都好。”木锦低头,在她额上轻轻一吻,“只要是咱们的孩子,我都喜欢。”
二人相视而笑,那份即将为人母的喜悦与期盼,便在这月色里,悄然滋长。
窗外一轮新月升起来,清辉洒满庭院。玉瑶窝在木锦怀里,渐渐有了困意,却还舍不得睡,手指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低声道:“木头,你说它现在听得见咱们说话么?”
“听得见。”木锦认真道,“等它出生,便告诉它,它在娘肚子里的时候,娘亲们便盼着它了。”
“那你可得多跟它说说话。”
“好。”木锦便俯下身,将耳朵轻轻贴在玉瑶腹上,半晌,直起身,一本正经地道,“它方才跟我说,让我好好照顾娘亲。”
玉瑶被她逗得笑出了声,伸手推她:“胡说,它哪里会说话。”
“会的。”木锦也笑,“咱们的孩子,最懂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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