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想过，万一这个能力，不止和戚冉的情绪有关呢？”
穆砚听到了，把头扭回来，看沈清维的侧脸：
“那还和什么有关？总不能是我的情绪吧？我的情绪还可以啊。”
穆砚又想起自己打到中途被断掉的boss。
沈清维没说话，脸上摆出一副意味深长的表情，缓缓摇了摇头。
“你自己想，你肯定知道的。”
“……卖什么关子。”
很快，车子在别墅区门口停下来，外来的车辆不得进入，两人只能步行一段距离回家。
沈清维付好钱，两个人一起走进去。
路上，穆砚叮嘱：“一会儿你就说是我去找你看书了。”
她停了一下，又说：“诶不对，说是你来找我陪你去看书，结果看时间太晚，亲自把我送回来。不然李姨不会相信的。”
“嗯。”沈清维淡淡的应。
“要是李姨问你什么时候走的，怎么没看见我们俩，你就说当时她在忙别的事情，没注意到。”穆砚补充。
“好。”
“对了，今天的事情不许往外说，路可盈也不可以。”
“行。”
穆砚对沈清维敷衍的单字回答很不满，停下脚步，质问：“沈清维，你有在认真听我说话吗？”
“有啊。”沈清维也停下来，转过身，嘴角带着笑。
“那你——”
“就是感觉挺有意思的。”沈清维对她歪了歪头，继续往前走。
“放心吧，交给我，不会露馅儿的。”
穆砚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两秒，也会心一笑，跟了上去。
“你回去再好好看看那本书，看能不能找到有用的信息。”
“知道啦知道啦。”
作者有话说：
心在靠近～
第54章 【戚冉，晚安】
“姑娘，未成年需要有家长陪同哦。”
房间里的灯光柔软，虽然是上午，还是开了一角小灯。
窗帘半遮，外面和煦的阳光透进来，戚冉被刺得眯了眯眼。
“医生你好，我已经成年了。”
戚冉把身份证按在桌子上，推到医生面前。
医生拿起身份证，出生日期一栏是2008年5月3日。
到今天快三个月了。
医生看了一眼面前坐着的这个女孩，再低头看了看那张证件上的照片。
“你现在还在上学吗？”
“嗯。”
“高中？”
“对，开学高三了。”
“是这样的。”医生的声音放慢了一些：“我们医生建议，来这里还是有家长的陪同会……”
“我没有家长，我妈妈去世了，我爸……也死了。”
屋子里静默了几秒。
医生把身份证还给戚冉，双手搭在键盘上。
“好，我们开始吧。”
“最近有哪里不太舒服呢？”医生问。
“耳鸣头疼，身上没力气，还有点失眠。”
“什么时候会耳鸣呢？”
“……特别安静的环境，人多的环境，还有嘈杂吵闹的地方。”
键盘噼里啪啦的响，医生打完字，侧过头看着她：“还有吗？”
“……心情不太好的时候。”
“方便问一下什么时候心情不太好吗？是想到、遇到什么事情了，还是突然就心情不好？”
戚冉沉默了，医生也没有催促，只是看着电脑，静静地等待着。
良久，戚冉开口了。
“想到妈妈的时候。”
戚冉低着头，攥紧手扣指甲边缘的肉。
医生注意到她的动作，又问：“你刚刚说你有失眠对吗？”
“对”
“是一晚上都睡不着，还是能睡几个小时？”
“能睡几个小时吧。”
“晚上几点睡呢？”
“记不清了，有时候两点多，有时候三点左右。”
“最早是几点？两点多吗？”医生问。
“最早……一点多吧。”
“这种情况是因为什么？那天太累了？还是心情好一点？”
戚冉抿了抿唇，好像在犹豫。
“……因为想到了一些事。”
“什么事？”
“开心的事吧，就是比较——”戚冉顿了下，找到合适的词：“放松。”
这个回答太笼统，医生问了另外一个问题：“夜间觉醒频繁吗？”
“偶尔，半夜会醒一两次，醒了就很难再睡着。”
“最近有发生什么事吗？医生看着她的眼睛。
“前段时间，我因为一些事情绪不太好，就是……比较激动。”
戚冉把重点放到了自己的感受上：
“当时我的状态很差，手在抖，浑身发麻。但整个人是分离的，像在看着另外一个人做那些事”
“这种情况多吗？”
“……以前没注意过，但是那次很严重。”
“你除了入睡困难，白天会觉得累吗？”
“会，有时候会突然觉得整个人都沉下去，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
“这种时候会持续多久？”
“有时候几分钟，有时候好几个小时。”戚冉说。
“我不能控制它什么时候来，也不知道怎么让它走，明明我以前不是这样的。”
“没关系，我理解你的感受，这不是什么大问题。”医生扶了一下眼镜，声音更温柔了些。
她转向戚冉，面对着她。
“最近有没有什么让你感到开心的事，可以暂时离开这种感受的？可以和我分享一下吗？”
戚冉想了想，摇头：“不知道。”
“开心”这个词现在对她来说感觉很模糊，自从妈妈生病之后，她好像再也没完全的体会过那种感觉了。
有的只是暂时的平静，短暂的放松。
戚冉想了一下，也说不清那算不算开心。
医生继续说：“短暂的开心也可以，比如说看个电影，玩会儿游戏，吃到喜欢吃的东西，或者是你有没有自己的爱好？和别的亲人，朋友相处的时光？”
“朋友……”戚冉想到了什么。
医生见她有所松动，想引导她说出来。
“对，就是让你感到开心与放松的，什么事都可以。”
那个妈妈去世后出现在自己生活中太多次的身影，那个让自己大部分时间在挂念的人，那个出现在她生命里的时间不算长，但她发现自己想事情的时候，脑子里常常会绕到那个人身边去的人。
戚冉回过神来才意识到自己又在想了，头低的更低了。
“……想到她的时候。”
“这个人是你的……”医生等着戚冉往下说。
戚冉没再说话了，她抬起头，转头看向窗外的大树。
树杈上有一个鸟巢，一只小鸟刚刚飞回来，落在巢边，歪着头叽叽喳喳地啄了啄同伴的羽毛，又飞走了。
医生看她走神，也不再继续问这个话题，她轻咳一声，拉回戚冉的注意力。
“可以试着多和她接触接触，不只是朋友，其他的人或事都可以，只要能让你心情变好一些的，都可以去尝试。”
戚冉没接话，医生按了两下空格键，又问：
“对了，你失眠持续多久了？”
“差不多半年。”戚冉不太确定，又补充：“也可能更久一些。”
“为什么现在才想到来看呢？”
“……”
妈妈生病的时候没时间，戚冉也顾不上自己的身体状况，再后来……
她是真的忘了。
人在悲伤里痛苦到一定程度，是会慢慢习惯的。
而推着戚冉往前走的东西太多，戚冉疲于应对，自然也想不起来失眠这件事或许是不正常的。
等到终于有空停下来的时候，她发现那些症状已经成了生活的一部分。
毕竟她就算是失眠，白天也不会太困，或者戚冉早就分不清身体上的疲惫与无力是因为失眠还是因为心情了。
“因为想变好。”
戚冉搬出一个无懈可击的理由：“……我马上高三了，需要充足的睡眠和良好的身体状况来学习。”
“确实。”医生点点头，轻声说：“你愿意来这里，已经是在变好了。”
“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来。”
她把打印好的检查单从机器上抽出来：“姑娘，先去缴费做检查，报告出来了，回我这儿来看结果。相信我，一切都会好的。”
戚冉站起来，双手接过一沓厚厚的检查单，“谢谢医生。”
诊室的门在戚冉身后关上，戚冉走到楼梯口没人的地方，靠在墙上，长长出了口气。
她站在原地缓了一会儿，感觉腿上有力气了，又去一楼收费处缴清单子的费用。
医院里人来人往，大多都有人陪同。
戚冉先去抽了血，那个等结果的时间久，再去做心电图，最后做剩下的心理测试和其他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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