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砚的表情逐渐变得震惊，由衷的佩服道：“戚冉同学，你真是个好人，大好人，这都能夸的出来。”
“额……”戚冉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大家多热情啊……”
周围那几个西装男生还在跳，音乐换了一首更激昂的，他们的口号也跟着变了，换成了某种更直接、更恐怖，更有攻击性的内容：
“三班三班——猛虎下山——嗷呜——”
最后那个“嗷呜”喊得中气十足，尾音拖得老长，好似正在变声期的动物幼崽在练习嚎叫，还有人配合地做了个虎爪的动作，五指张开在脸前抓了抓。
画面太过震撼，以至于旁边正在喝水的裁判老师直接被呛到了。
穆砚觉得自己的灵魂正在从头顶飘出去。
“我受不了了。”路可盈从地上站起来，脸憋得通红，不知道是笑得还是羞得，“你们走不走？”
“走走走！”穆砚一把抓住戚冉的手腕，转身就跑。
路可盈也拽住沈清维的袖子，拖着人往反方向跑。
四个人兵分两路，从拉拉队方阵的两侧突围，像是被什么脏东西追着一样，步子越来越快。
穆砚走在前面，戚冉被她拽着，小跑着跟上。
身后传来李亦亮的声音，热心的挽留，激情的呐喊：
“哎——你们去哪啊——还没表演完呢——”
四个人头都没敢回，跑得更快了。
一直跑到看台下面的拐角处，确认那群西装男生没有追上来。
穆砚锤了锤自己的腿，仰天长叹：“啊啊啊，为什么跑完步还得被迫练竞走？”
她直起身，发现自己的手还握着戚冉的手腕，手指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对方的手腕滑到了手掌，两个人的手指交叠在一起，完全是牵手的姿势。
“……”
穆砚赶紧松开，把手背到身后，一抬头就看到戚冉正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笑。
“你还笑。”穆砚不自然地说。
“对不起。”戚冉抿了抿嘴，想要把笑压下去，但眼睛还是弯的：“但是真的……他们还挺努力的。”
穆砚微张着嘴唇看了她两秒，忽然也笑了，歪了歪头，问她：“你喜欢吗？喜欢我陪你再回去看一会儿。”
“我不要。”戚冉否定的很快，做了个捂眼睛的姿势摇摇头，“太辣眼睛了。”
穆砚轻笑一声，伸长胳膊拉伸了两下，“行，那走吧，回看台，马上午休了。”
第31章 受伤
运动会一共两天，所有项目的决赛被安排到第二天的下午。
周五的上午，穆砚去找正在给男子跳高加油的李亦亮促膝长谈了半个小时。
她反复强调了三个核心观点：
第一，不需要拉拉队。
第二，我们不需要拉拉队。
第三，我们真的不需要拉拉队。
而李亦亮则坚持认为，身为体委，给自己班级的运动员加油打气是分内之事，是责任，是荣誉，是为班级发光发热，不容拒绝。
穆砚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迂回。
“你们安安静静的看着我们夺冠就行。”穆砚满眼真诚地说：“我们不忍心看你们那么辛苦。”
“同志，不辛苦，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李亦亮也眼神坚毅，右手握拳在胸口捶了一下，发出一道响亮的声音。
“……”穆砚虽然不知道李亦亮拿了什么题材的剧本，但是她想了想，还是决定说实话：
“其实是你们的舞蹈太难看了。”
“啊？”
李亦亮愣了，嘴角的笑容僵在脸上，他转头看向戚冉的方向，“可是戚冉说感觉还挺有意思的。”
穆砚往旁边滑了一步，挡住他的视线，“戚冉那么善良，只是不忍心辜负你们的努力。”
“那你怎么忍心辜负呢？”李亦亮发出灵魂一问。
“我……”
穆砚被噎的语塞，自己居然找不到一个既不伤同学情又能完美反驳这句话的答案。
她沉默了两秒，又理直气壮地说道：“因为我没她那么善良。”
“你……”
见李亦亮还要说话，穆砚先一步打断。
“嘘——”她的表情突然变得很认真，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唇中间，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亲爱的体委，如果想让我们下午的决赛取得好成绩，您就别让拉拉队刺激我们了，行吗？”
“不是，你……”
“行！别来了！”穆砚一拍手，露出欣慰的笑容，“感谢人民的好体委！感谢理解！感谢放过！”
说完她也不管李亦亮再说什么，转身就走。身后传来李亦亮“哎——哎——”的声音，穆砚也没回头。
她走回看台边，顺着台阶往上一看，戚冉坐在原来的位置，正两只胳膊撑在膝盖上，拿着一张纸挡在头顶上遮太阳。
穆砚走过去，递给她一瓶水，在戚冉身边坐下来，说：“搞定了。”
戚冉顺着头顶上那片忽然出现的阴影看过去，接住穆砚递来的水，说了声“谢谢”，又问：
“他同意了吗？”
“应该算……同意了吧？”
穆砚一只手撑着下巴，点点脸颊：“主要是太丢人了，我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我也不想。”戚冉小声附和，拧开手里的水喝了一口。
虽然同样是被别人关注的经历，但是戚冉觉得，昨天那种感觉，和因为被人注意外表，而受到注视的感觉还不太一样。
和穆砚，和大家一起丢人，好像也没有那么难堪，不过当然，还是能不经历更好。
喝完水，戚冉把水瓶放在座位旁边，又把手里那张纸举高了一点，给穆砚也挡了些太阳。
穆砚感觉到头顶的光线暗了一瞬，偏头看了一眼戚冉举着纸的手。
手指修长，指节分明，关节处还透露着淡淡的粉色。
纸不大，要同时遮住两个人有点勉强，穆砚这边还有半边肩膀露在阳光里。
“你自己遮就行了。”穆砚说，往旁边挪了一截，把阴影让给戚冉。
“没事，太阳太晒了，凑合遮一下吧。”戚冉也往她那边移了移纸的位置，纸还是举在两个人中间。
“等下午太阳移过去就好了。”戚冉笑笑。
穆砚又看了一眼她的手，没说话，慢慢的把屁股移回去了。
高二年级组女子4×100米决赛在下午的第三场，在听到播音员通知的时候，四个人走下看台。
“第一名是我们的！”路可盈回头喊了一声，旁边几个班的同学都扭头看她。
“别说大话。”沈清维去工作人员那里拿了接力棒，走过来递给她。
戚冉从裤兜里拿出一颗糖，是穆砚二十分钟前给她的。
她不知道为什么穆砚这么担心她低血糖，也觉得穆砚可能有点担心过度，自己在她眼里怎么像个易碎的玻璃。
但是莫名其妙的，戚冉觉得这个糖的味道非常好吃。
她剥开糖纸放进嘴里，就看到姜老师从班级那边走过来。
“你们几个跑接力？”姜老师问。
“嗯！”路可盈使劲儿点点头，“老师！我们要是拿第一名会不会有奖励啊？”
“还没比呢就想要奖励？”姜老师看着四个人笑了，说：“想要什么奖励？”
“下周给我们放假吧老师。”穆砚在旁边提议。
“你以为我是谁呢，我给你们放一个星期的假？”姜老师假装严肃，绷着脸看她，用食指点了下她的肩膀。
“穆砚，你这段时间请假请的少了，现在又按耐不住了是吧？”
穆砚不好意思的笑笑，缩着肩膀往旁边躲，“没有没有老师，我就是随口一说。”
姜老师没再跟她计较，看了一圈四个人，最后目光停在戚冉身上，她伸出手，拍了拍戚冉的肩膀，对四个人说：
“好好跑啊，别紧张，尽力就行，不是非要拿第一。”
“没事的老师。”戚冉点头，对姜老师勾起一个淡淡的笑。
几个人上了跑道。
戚冉站在第二棒的位置，弯腰加固了下鞋带，又站起来活动着手腕脚踝。
她抬头看了一眼穆砚的方向，穆砚正在往自己的位置走。
少女修长的身形窈窕纤细，走路姿势带动的手腕一前一后的晃着。
戚冉才发现，穆砚的手腕其实很细，不知道是不是两个人距离太远的缘故，反正戚冉这样看，穆砚的体型比例非常好看，很匀称。
有点像她在电视里看到的那些模特，哪怕穿着宽大的校服也能看出来对方的身材不错。
戚冉盯着那边看了几秒，就听到旁边响起一道耳熟的声音。
“戚冉？好巧啊。”
戚冉收回目光，循声望去，就看到了旁边跑道上的江若凝。
她今天把头发扎成了低马尾，额前碎发用一枚黑色发卡别住，胸前贴着号码牌，整个人看起来比上次在告示栏前见到时清爽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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