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吃到一半，外面街巷里忽然传来几声鞭炮响，紧接着远处有烟花“咻”地升上去，在夜空里炸开一角，窗户玻璃被震得轻轻发颤。
戚冉下意识抬头去看，只望见一片被染成青紫色的天。
还有二十多分钟才到零点，外面已经有人急不可耐的开始放烟花了。
“想放烟花吗？”季言忽然问。
戚冉怔了怔：“可以吗？”
“吃完饭带你去江边。”季言擦擦嘴，看了眼手表，“桐城每年除夕都有烟花大会，现在过去正好。”
戚冉眼睛亮了：“好！”
她低下头，迅速给穆砚发了条消息。
【小姨说吃完饭带我去看烟花】
穆砚那边过了一会儿才回过来。
【我也刚吃完饭】
【哇塞！顺便拍点照片，我要看】
【期待jpg.】
戚冉回了个“好”，吃完饭后和季言一起把碗筷简单收进厨房，便穿上外套出了门。
风里裹着硫磺味和烟火气息，还有不知道哪家飘出来的卤肉香，是独属于“年”的味道，有孩子举着荧光棒在路边跑，满地都是刚放完的碎红纸。
江边已经聚了很多人，对岸的灯火倒映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
季言带着戚冉穿过人群，来到离江边稍远一点的空地。
旁边正好有几个小摊在卖烟花和荧光玩具，季言过去挑了两把仙女棒，又拿了几支手持烟花，最后从旁边便利店买了个打火机。
“给。”季言把其中几根仙女棒递给戚冉，自己留了几根。
戚冉接过握在手里，季言按下打火机，火苗在风里晃，她用手掌拢住，先替戚冉点燃一根。
仙女棒“滋啦”一声亮起来，金色的火花从顶端喷涌而出，在夜色里绽成一朵跳动的花。
季言也点了一根，一向清冷的人，捏着那根亮闪闪的仙女棒，表情也被火光映得柔和不少。
戚冉用第一根仙女棒续火，又点了几根，转着圈画圆，画爱心，画自己的名字。
火花在风里拉出一条亮晶晶的弧线，逗得旁边几个小孩子也“哇”地叫起来。
她玩得开心，季言就安安静静地站在旁边，戚冉忽然停下来，把手里还剩最后一截的仙女棒举高，另一只手去掏手机。
“小姨，我们拍张照吧。”
季言僵了一下，她看看手里的仙女棒，没说什么，戚冉往她那边靠过去，把手机举高：“小姨，看镜头。”
季言配合地抬了眼。
咔嚓——
照片里，戚冉抿着唇微笑，季言的表情淡淡的，笑意不明显，但也沾了几分火光的暖意。
“发给我。”季言说。
“好嘞！”戚冉等最后一截仙女棒灭掉，把照片发给季言。
远处的烟花开始大规模地放，钟声即将敲响。
戚冉仰起头，手机举在半空，又点开相机，认真拍了几张。
穆砚的消息正好进来。
对方正在输入中……：【拍了吗拍了吗】
戚冉笑了笑，选出一张最好看的发过去。
照片里，漫天烟花正盛，江面铺满碎金，烟花下却空无一人。
穆砚回：【好看！】
【下一张我要看有你的！】
戚冉有些不好意思，看了眼旁边的季言。季言正抬头看烟花，神色平静，没有注意她这边。
戚冉把手机拿远一点，飞快地对着自己和满天的花火拍了张自拍，然后按下发送。
穆砚发来一个“我被美死了”的表情包。
紧接着又一条：
【我女朋友怎么这么好看】
【完了完了，我被可爱晕了，需要初五见面亲亲才能苏醒】
戚冉耳根一热，连忙把手机塞回口袋。
再抬头时，季言不知什么时候转过了脸，正看着她。
“看烟花。”季言说。
戚冉点点头，假装专心看天。
远处，新年的钟声隐隐约约响起来。
江边的风更冷了，戚冉往季言身边靠了靠。季言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搭在戚冉肩上。
“小戚冉，新年快乐。”季言看向她，声音在钟声和烟花炸裂的间隙里传过来。
戚冉愣了一下，轻声回：“新年快乐，小姨。”
她仰起头，又一朵烟花在头顶炸开。
这一刻，她忽然很想妈妈。
妈妈，烟花真好看啊，今年的冬天没有那么冷了。
我身边有小姨，有穆砚，有好朋友，她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爱着我。
妈妈，我好像在慢慢变好了，我也还是很想你，尤其在很多个不经意的瞬间。
比如刚才点仙女棒的时候，比如看见照片里你的笑脸的时候，比如现在，漫天的烟花落在江面上的时候。
戚冉的眼眶热起来，她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小半张脸，睁大眼睛看向夜空。
妈妈，除夕快乐。
第77章 只要你在身边
初五。
泉城下了场小雪。
穆砚很早就到了高铁站，张叔把车停在出站口附近，她说必须让戚冉出来第一个看见她，执意要下车等。
出站口的电子屏上滚动着车次信息，穆砚隔两分钟就抬头看一眼，又低头回两条路可盈的废话消息。
可以吗，可盈：【接到人没？】
【我赌你肯定到早了】
对方正在输入中……：【要你管白眼jpg.】
可以吗，可盈：【哟哟哟，谁家小情侣分别几日如隔三秋啊～】
对方正在输入中……：【你想要也没有～】
她回完这句就按灭手机，呼出一口白气，又把围巾往上拽了拽。
戚冉半个小时前说还有一站，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穆砚站在出站口最中间的位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通道口。
终于，大屏幕上戚冉乘坐的车次跳成“已到站”，几分钟后，通道里涌出拖行李箱的人群。
穆砚一眼就看见了戚冉。
她穿着件奶白色的羽绒服，拖行李箱的手冻的发红，戴围巾把半张脸都裹住，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也正在人群里找她。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戚冉脚步明显快了起来。
穆砚没忍住，也快步迎上去。两个人隔着出站口的栏杆，一个里一个外，像极了偶像剧里的场景。
“我马上出来了。”戚冉走到她面前，眼睛弯起来。
“嗯。”穆砚盯着她左右看看，“怎么好像瘦了。”
“没有吧，这才几天。”
戚冉笑起来，“而且我每天都吃很多，小姨老给我买好吃的。”
出了栏杆，穆砚先伸手去接她的行李箱。
戚冉没给，反而上前一步，张开胳膊抱住了她。
穆砚愣了一瞬，随即整张脸都埋进戚冉的围巾里，把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些。
“冷不冷？”戚冉轻声问。
“你摸摸。”穆砚把脸往她手背上蹭了蹭，像只邀宠的大狗狗。
戚冉用空着的那只手碰了碰穆砚的脸颊，凉得厉害，忍不住皱眉：“等多久了？”
“没多久。”穆砚咧嘴笑，又把她的手按回自己脸上，“你摸完就不冷了。”
旁边有人拖着箱子从她们身边绕过，戚冉有些不好意思，轻轻推了她一下：“先走吧。”
两人在出站口附近找到车，张叔看见两人过来，连忙下车帮忙放行李。
穆砚拉开车门，先让戚冉坐进去，自己才绕到另一侧上车。
“先回你家放东西，然后去吃火锅？”穆砚问。
“好呀，”戚冉点点头，眼底漾开笑意：“你还记得。”
“当然记得。”穆砚说：“我提前订了店呢。”
到达目的地，张叔把车停在楼下。
穆砚跟着戚冉下了车，一手拖着行李箱，一手牵她往楼上走。
楼道里不通风，比外面暖和不了多少，戚冉找出钥匙开了门。
穆砚跟在她身后，门一关，把行李箱靠在墙边，还没等戚冉把围巾摘下来，就上前一步，从背后抱住了她。
戚冉的动作顿了顿，然后放松下来，靠进她怀里。
“我好想你。”穆砚把脸埋在她颈侧。
穆砚就这样抱了一会儿，才把人转过来。
戚冉的眼睛在昏暗的室内显得很亮，眼尾还带着外面冻出来的一点红。
穆砚看着她，慢慢低下头。
两个人接了一个很长，很温柔的吻。
穆砚的唇贴着戚冉的唇，一下一下地轻啄，吮吸，舔湿。
舌尖灵活，像小猫一样，撬开戚冉的嘴唇，伸了进去。戚冉被动的闭上眼睛，仰起脸回应她。
她的手搭在穆砚肩上，抓紧了穆砚的围巾。
穆砚手扶住她的后颈，另一只手搭上戚冉的腰，指尖收紧，把她往前带，戚冉整个人像被嵌在穆砚怀里。
胸口触到柔软，贴的严丝合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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