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指尖划过照片上散落的手术刀，眼神锐利如锋：“这不是简单的仇杀，凶手在传递某种信息，而这信息，一定和三个月前的手术有关。”
夏果也站起身，走到她身边，目光落在那张写着日期的处方单照片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那我们可得快点了，说不定凶手，还在等着看我们的反应呢。”
许因侧头看她，眼底闪过一丝默契：“走吧，去仁和医院。”
许因和夏果驱车抵达仁和医院时，警戒线已在地下室入口处拉起，淡灰色的消毒水味混杂着地下室特有的潮湿霉味，扑面而来。
陈左陈右早已带着勘查工具在门口等候，见许因下车，立刻迎了上来：“许队，现场已经保护好了，没让无关人员进出。”
许因点头，戴上手套和鞋套，率先走进通往地下室的楼梯。
台阶布满灰尘，墙壁斑驳脱落，越往下走光线越暗，直到尽头出现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这就是废弃仓库的入口。
“门是从内部反锁的。”陈左指着门锁处，语气笃定，“我们初步检查过，锁芯没有被撬动的痕迹，门框也没有暴力撞击的凹痕，像是……死者自己锁上的。”
夏果俯身凑近门锁，指尖在冰冷的金属表面轻轻划过，目光锐利：“老式插销锁，从外面想做到内部反锁而不留下痕迹，难度很大。”她转头看向跟在身后的田蜜，“用技术手段还原一下锁芯的受力痕迹，看看有没有被动过手脚。”
田蜜点点头，从背包里掏出微型勘查灯和痕迹提取仪，蹲在门边忙活起来，嘴里还嚼着新拆的柠檬味棒棒糖，眼神却专注得发亮。
许因推开虚掩的铁门，仓库内瞬间陷入一片昏暗，只有顶部通风口透进几缕微弱的天光，在灰尘中划出光柱。
她抬手打开强光手电，光束扫过之处，墙壁上的涂鸦赫然映入眼帘。
那些符号歪歪扭扭，像是用黑色颜料画上去的，有的呈倒三角，有的是缠绕的线条，还有几个类似眼睛的图案，杂乱无章地分布在墙壁上，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这些符号……”金渝跟在后面进来，手电光停在符号上，眉头微蹙，“不像是随意涂鸦，倒像是某种仪式性的标记。”
许因没说话，手电光继续前移，最终定格在仓库中央的尸体上。
沈浩依旧保持着双手交叠在胸前的姿势，白大褂穿得整齐，袖口甚至扣得严丝合缝，唯有胸口那片深色污渍格外刺眼。
贾谜正蹲在尸体旁，小心翼翼地检查着伤口，见许因过来，低声汇报：“许队，致命伤确实在胸口，一刀毙命，伤口很深，贯穿了心脏，凶器就是旁边这把手术刀。”
手电光落在死者手边的手术刀上，刀刃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刀柄光滑，没有明显的划痕。
“我们已经提取了刀柄上的指纹，初步比对结果显示，只有死者沈浩自己的。”田蜜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拿着检测仪器，“而且指纹的按压痕迹很自然，不像是被人强迫留下的。”
“自己拿着刀，给自己胸口捅了一刀？”陈右皱起眉，语气里满是疑惑，“这姿势也太奇怪了，就算是自杀，也不会把双手摆得这么规整吧？”
许因蹲下身，目光在尸体和周围散落的医疗器具间来回移动。
手术刀、止血钳、输液管……这些废弃的器械被人刻意摆成了半弧形，围绕在尸体周围，像是某种诡异的阵仗。
她伸手轻轻拨开死者交叠的手指，指尖触到白大褂的布料，干净得没有一丝褶皱。
“他的衣服太整齐了，不像是经历过搏斗。”
“许队，你看这里！”陈左的声音从仓库角落传来。
众人立刻围了过去，只见陈左正蹲在一堆废弃的纸箱旁，手里拿着一个破旧的笔记本。
笔记本的封面已经磨损不堪，纸张泛黄发脆，有些页面甚至粘连在一起。
“在最底下的纸箱里找到的，被压得很严实。”
贾谜接过笔记本，小心翼翼地翻开，里面的字迹模糊不清，有些地方被水渍浸染，只能勉强辨认出零星的词语。
“‘器械……回扣’‘患者……实验’‘资金……转移’”贾谜逐字念着，声音越来越沉，“还有这些日期，大多集中在三个月前，也就是那起医疗事故发生前后。”
夏果凑过去看了一眼，指尖点在“患者实验”那几个字上：“仁和医院表面上是私立医院，背地里难道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沈浩作为外科骨干，会不会是知道了太多，才被灭口？”
“可如果是灭口，为什么要把现场布置成这样？”许因提出疑问，“内部反锁、只有死者指纹的凶器、诡异的姿势和符号……凶手像是在刻意引导我们往自杀或者某种神秘事件上联想。”
许因站起身，手电光再次扫过墙壁上的符号和地上的器械阵，眼神凝重。
“不管是自杀还是他杀，这些线索都太刻意了。”她顿了顿，看向众人，“贾谜，继续梳理笔记本上的线索，联系技术科，想办法还原模糊的字迹，调查这些符号的来源，看看有没有宗教、邪教或者其他特殊组织的关联。”
“陈左陈右，走访医院的医护人员和患者，重点排查沈浩停职期间的接触对象，还有三个月前医疗事故的家属。”许因的声音沉稳有力，“夏果，全面检测现场的药剂残留和指纹，尤其是那些符号周围，看看能不能找到凶手留下的痕迹。”
“收到，许队！”众人齐声应道，各自拿起工具忙碌起来。
夏果走到许因身边，看着她专注的侧脸，轻声道：“内部反锁的密室，没有搏斗痕迹的尸体，带着秘密的笔记本……这案子，越来越有意思了。”
许因侧头看她，手电光在她眼底映出跳动的光点：“不是有意思，是危险。”
她抬手指向墙壁上的符号。
“凶手敢在医院地下室做这种事，还留下这么多‘线索’，要么是极度自信，要么……是在向我们挑衅。”
就在这时，田蜜突然“咦”了一声，蹲在符号旁边，手里的提取仪发出了轻微的警报声：“许队，这里有微量的荧光粉残留，和死者白大褂上的成分一致！”
众人的目光立刻聚焦过去，只见田蜜用棉签擦拭着符号边缘，棉签上出现了淡淡的荧光色。
“这荧光粉不像是医院常用的，更像是某种特制的颜料添加剂。”夏果道，“而且残留量很少，像是凶手在画符号时不小心沾到的，之后刻意清理过，但没清理干净。”
许因的眼神亮了起来：“这就是突破口。”她看向田蜜，“尽快检测荧光粉的成分，锁定来源，另外，扩大勘查范围，重点排查医院里有机会接触到这种荧光粉，并且了解仓库结构的人。”
仓库内的空气仿佛更加凝重，墙壁上的符号在手电光下显得愈发阴森，而那个破旧的笔记本。
像是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预示着这起案件背后，隐藏着远比医疗事故更黑暗的秘密。
第40章 医院惊魂2
从地下室仓库返回警局时，暮色已沉，询问室的灯光亮得刺眼。
许因刚走进走廊，就看到金渝正站在第一间询问室外，手里拿着笔录本，见她过来便迎了上去：“许队，护士李娟已经带到了，情绪有点紧张，一直在搓手。”
“我去看看。”许因点点头，推门走进询问室。
李娟坐在桌子对面，二十出头的年纪，扎着低马尾，白大褂的袖口还沾着点消毒水的痕迹，手指紧紧绞在一起，眼神躲闪，不敢直视许因的目光。
看到许因坐下，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声音带着几分颤抖：“警、警察同志，你们找我……是想问沈医生的事吗？”
“你最后一次见沈浩是什么时候？”许因没有绕弯子，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李娟抿了抿唇，回忆了几秒：“大概是三天前的下午，在外科办公室，当时他看起来心情很差，坐在椅子上抽烟，地上扔了好几个烟蒂。”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然后赵强医生就进去了，没过多久，我就听到他们吵了起来。”
“吵什么？”夏果坐在许因身边，指尖敲了敲桌面，目光锐利地盯着李娟。
“具体的我没听清，办公室门关着，声音断断续续的。”李娟的声音更低了，“但我隐约听到‘责任’‘事故’‘推给我’这样的词，沈医生的声音很激动，像是在质问什么，赵医生的语气很冲，说‘又不是我一个人的错’。”
她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我当时不敢多听，就赶紧走了，后来听说沈医生停职了，我还以为他们的矛盾已经过去了……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许因看着她紧张的模样，不像是在撒谎：“赵强和沈浩，平时关系怎么样？”
“以前还行，都是外科的骨干，经常一起做手术。”李娟摇摇头，“但自从三个月前那起医疗事故后，两人就不对劲了，患者家属闹得厉害，医院要划分责任，沈医生一直说是手术流程没问题，是药物的问题，而赵医生好像坚持是操作上的疏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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