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大陆之玥舞_远安09【完结+番外】(99)

  凌玥愣了一下,随即笑弯了眼:“小舞姐姐也总这么说。不过,你夸我我挺高兴的。”她咬了一口苹果,偏头看着小舞,“可是,你看着我的时候,总像是在透过我看别人,眼神特别悲伤。”

  小舞的心一紧,微微别过头:“没有。我就是在看你的。”

  为了转移话题,小舞忽然想起了什么,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摸出一样东西。那是一把黄杨木梳子,边缘已经被摩挲得很光滑了,梳齿上还残留着一根很淡的黑发。

  “这个……”小舞把梳子递过去,声音发颤,“你能帮我梳一下头吗?我的头发太乱了。”

  凌玥看着那把木梳子,不知道为什么,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喉咙里冲出来。她接过梳子,触碰到木纹的那一刻,她的手指轻轻颤抖了一下。

  “可以啊。”凌玥绕到小舞身后,解开她的发带。

  小舞的长发披散下来,已经有些干枯了。凌玥拿着梳子,从发根一点点往下梳。她的动作非常轻柔,熟练得像做过几千次一样。那是一种不需要大脑去思考,身体早已形成肌肉记忆的动作。

  “奇怪。”凌玥一边梳,一边小声嘀咕了一句,“我明明是第一次给你梳头,怎么感觉我做过很多次呢?”

  小舞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她死死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从那天起,凌玥经常拿着那把梳子帮小舞梳头。

  两个人坐在石桌旁,凌玥会顺手给在阿玥姐姐的书房里翻书的兔耳朵姐姐梳头。她还特意去镇上买了一些生发养发的花露,一点点涂在小舞的头发上。

  “兔耳朵姐姐,你是不是很久没好好照顾自己了?”凌玥一边给她编辫子,一边无奈地抱怨,“头发都打结了。”

  小舞感受着身后那个人的温度,声音微微发颤:“嗯……因为我要找一个人,找得太久了,顾不上。”

  凌玥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她把辫子编好,走到小舞面前,蹲下身,认真地看着她:“那个人对你很重要吗?”

  “很重要。”小舞看着凌玥的眼睛,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是我拿命去换,也要找回来的人。”

  凌玥看着这样的眼神,心口猛地一酸,一股极大的恐慌和委屈涌上心头。不知为什么,她突然很想哭。她看着眼前这个女人,竟然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摸了摸小舞的脸。

  “那你找到了吗?”

  “找到了。”小舞眼泪滑落,她紧紧握住凌玥的手,“可是,她好像不记得我了。”

  凌玥的手指僵住了。她的脑海里突然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无数破碎的画面飞速闪过——地牢里的铁链、巨大的修罗剑、惨烈的爆炸,还有……一只带着青色发绳的手。

  “啊……”凌玥痛呼一声,捂住脑袋往后跌坐在地上。

  “凌玥!”小舞吓坏了,赶紧扶住她,“你怎么了?头疼吗?”

  凌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脑子里的刺痛逐渐退去。她茫然地看着小舞,看着桌上那把黄杨木梳子,声音有些发飘:“我不知道……我刚才,好像看到了一双很悲伤的眼睛……”

  小舞浑身僵硬,她紧紧抱住凌玥,像哄孩子一样拍着她的背:“没事的,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没关系的……”

  远处,圆满版小舞和时空神凌玥站在门廊下,看着这一幕,深深地叹了口气。

  “她的灵魂在抗拒。”时空神凌玥轻声说,“那些记忆太痛了。她越是想要靠近真相,潜意识就越害怕,所以会引发头痛。”

  “慢慢来吧。”圆满版小舞轻声道,“既然她找到了这里,解封记忆,只是时间问题。”

  凌玥靠在小舞怀里,听着那声沉稳的心跳,忽然觉得无比安心。她吸了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抬起头:“对不起啊,兔耳朵姐姐,我是不是吓到你了。”

  “没有。”小舞红着眼眶,帮她理了理耳边的碎发。

  “你刚才说……你找的那个人不记得你了。”凌玥抬起那双雾银蓝的眼睛看着她,“那她虽然不记得你,可她见到你的时候,一定会觉得你很重要,对吧?”

  小舞愣了一下,用力点点头:“嗯。”

  “那就好。”凌玥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那如果她哪天想起来了,一定会比现在更珍惜你。”

  小舞看着眼前这个明媚的凌玥,心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彻底填满了。哪怕她永远想不起来,只要她能这样笑着,小舞觉得这几百年的苦难,就都值了。

  第138章 本能

  凌玥在小舞住下的第十天,发现了第一件奇怪的事。

  那天早晨她照例去厨房准备早饭。圆满版小舞平时会跟她一起做,但今天被时空神凌玥叫去修补维度边界了。凌玥一个人系上围裙,从柜子里摸出面粉和鸡蛋。她原本打算做点简单的清粥小菜,手却不听使唤地从架子上拿下了肉干和辣酱。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案板上已经摆好了几样调料,配比精确得像是量过似的。凌玥盯着那些调料愣了一会儿,索性顺着本能做了下去。炒肉臊子的时候她抓了把晒干的野山椒扔进锅里,那个辣度她自己平时是不吃的,但手就是顺得不行。

  小舞闻到香味走进灶房的时候,凌玥正往两碗面上浇臊子。小舞闻着那股辛辣鲜香的味道,脚步忽然停在了门槛上。

  “怎么了?”凌玥端着碗转过身,看她站在门口不动,“进来坐啊,刚做好的。”

  小舞看着碗里那层红亮亮的油泼辣子,眼眶猛地一酸。那是她以前在诺丁学院最爱吃的口味。小舞吃面必须要搁两勺辣子,不然就说没味道。凌玥那时候天天陪她吃,后来自己也被带得能吃辣了。

  “这面……”小舞坐下来,声音有些发涩。

  “怎么了?不喜欢吃辣?”凌玥在她对面坐下,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手一顺就搁了这么多。要不我给你重新下一碗?”

  “不用。”小舞拿起筷子,低头吸溜了一大口。辣味冲上来,烫得她眼泪都快出来了,但她嚼得极香,“好吃。特别好吃。”

  凌玥看着她吃得满脸通红还不停筷子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托着下巴看她:“你吃辣的样子真可爱。”

  小舞被这句话呛了一下,咳了两声,凌玥赶紧递了杯水过去。

  那天之后,凌玥开始注意到更多不对劲的地方。

  比如她跟小舞走在镇上的时候,路过一个卖糖葫芦的摊子,她会不由自主地停下来买两根。她自己其实不怎么吃甜的,但每次买完都很自然地递一根给小舞,好像这事她干过千百回一样。

  又比如有一次小舞坐在院子里发呆,凌玥练完功回来,路过她身边的时候顺口说了句“别坐石阶上,凉”。说完自己愣了一下,她平时不是爱管闲事的人,可这句话就是脱口而出了。

  还有一次下雨。凌玥从屋里拿了件披风出来,兜头盖脸地罩在小舞身上,嘴里嘟囔着“你就不能看着点天,下雨了也不知道躲”。小舞被她盖了个满头,拉下披风的时候,凌玥已经转身回屋了,背影在雨雾里模模糊糊的。小舞攥着披风的领口,蹲在屋檐下把脸埋了进去。

  这天傍晚,凌玥帮圆满版小舞在院子里收晾干的衣裳。小舞坐在旁边的藤椅上,安静地看着她。凌玥叠着衣服,忽然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头来看着她。

  “兔耳朵姐姐。”

  “嗯?”

  “我好像……越来越习惯你在这儿了。”凌玥的语气很平,但目光里透着认真,“有时候我做事的时候,脑子里会自动冒出来‘她会不会喜欢’‘她会不会冷’这种念头。可是我以前根本不认识你啊。”

  小舞的呼吸轻了一拍,攥着衣角的手指慢慢收紧了。

  “你说你找一个不记得你的人,找了很久。”凌玥走过去,在小舞旁边的石凳上坐下,双手搭在膝盖上,微微前倾着身子,“那个人……是不是我?”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风吹过葡萄藤,叶子沙沙作响。

  小舞看着她。眼前的凌玥没有伤,没有病,没有那种随时准备赴死的疯劲。她的眼睛清亮得像一汪水,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看着自己,等着一个答案。

  小舞张了张嘴,想说“是”,又怕说了之后凌玥又要头疼,又要难受。她忍了忍,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伸手把凌玥肩膀上滑下来的那缕霜白马尾拨到后面。

  “是。”小舞说,“是你。”

  凌玥没有头疼。她只是坐在那里,安安静静地看着小舞,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那我以前……对你很不好吗?”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每次看着我的时候,都在哭。”凌玥垂下眼,“你要是过得好,就不会一直哭了。”

  小舞深吸了一口气,把眼泪逼回去,伸手握住了凌玥的手。那双手是暖的,没有薄手套隔着,皮肤细腻干净,骨节匀称。“你对我很好。比所有人都好。”小舞的声音低低的,却带着一种笃定,“你就是有时候……不太知道该怎么对自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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