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舞站起来,拍了拍膝盖,走向神殿后面的小厨房:“行,看在你是个伤员的份上,我去给你做饭。但如果毁灭之神打进来,你可得负责保护我。”
“嗯。”凌玥靠在椅背上,听着小舞在灶房里忙碌的声音,目光落在院子里那些隐约浮现的暗紫色毁灭法则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第123章 番外草木本心
神界的午后,阳光透过时空神殿的葡萄藤架洒下来,落在石桌的残局上。
小舞抓了一把瓜子,一边磕一边看着院子里的几盆花草。史莱克八怪难得聚齐,马红俊正蹲在地上拔草,白沉香在旁边指指点点。唐三和戴沐白在下盲棋,奥斯卡在搓一种新口味的辣条香肠,宁荣荣和朱竹清在翻一本下界传上来的话本子。
“要是用一种植物来形容咱们几个,你们觉得都是什么?”宁荣荣合上话本子,突然起了个头。
“我肯定是火属性的,凤凰木!”马红俊第一个举手,拍了拍胸脯,“开花的时候漫天红艳艳的,跟我的邪火凤凰绝配。”
“你拉倒吧,你就是一棵狗尾巴草。”小舞笑着损了他一句,随后转头看向其他人,“二龙老师像什么?像带刺的红玫瑰,又烈又护短。”
大家七嘴八舌地聊开。唐三是一棵青松,承载万物、沉稳可靠;戴沐白是一棵白桦,挺拔且带着点王者的随性;朱竹清是墨兰,清冷幽暗,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封喉;奥斯卡是无花果,把花藏在内部,不显山不露水,结出来的果实却能救人性命;宁荣荣是高洁的玉兰,生来就在枝头,带着骄矜却又纯粹;小舞自己则是一株野蔷薇,生命力极强,无论在多烂的废墟里都能开出最烈、最向阳的花。
话题最后转到了坐在葡萄架下,正慢条斯理捻着扑克牌的凌玥身上。
“凌玥姐呢?”马红俊挠了挠头,“凌玥姐平时这么冷,像个雪莲?”
“雪莲太娇弱了。”唐三落下一枚棋子,抬眼看着凌玥,“凌玥应该是竹子。”
“竹子?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宁荣荣摇了摇头,“不太像。”
凌玥没说话,只是手里捻牌的动作停了一拍,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是竹子。”小舞把手里的瓜子壳扔进垃圾桶,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眼神落在凌玥身上,声音变得很轻,“但不是什么谦谦君子。你们只看到了竹子的外表,青翠、笔挺、玉树临风。但你们忘了竹子的暗面。”
院子里静了下来。
“竹子的根系,是最庞大、最霸道的。”小舞看着凌玥,目光里透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心疼,“一旦扎根,它的地下茎就会疯狂蔓延,那一片土壤里的养分、水分,全都会被它吸干。在它生长的范围内,其他植物根本活不下去,因为争不过它。这叫‘绞杀’。”
“它看起来清高、不染尘埃,那只是玉面。”小舞顿了顿,“内里,是个为了保护自己想护的东西,能不择手段的暴君。”
凌玥戴着黑色薄手套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没有反驳。
“而且……”小舞的声音更低了,像是在叹息,“竹子是空心的。它长得那么高、那么直,内里却是一节一节的空。它其实什么都没有,什么都留不住。风一吹,它连自己的重量都感觉不到。它拼了命地往上长,哪怕长得再高,也只是为了能离阳光更近一点,为了那一丝温度。”
院子里安静得有些过分。马红俊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唐三看着凌玥,目光里多了一丝了然。
凌玥抬起头,清冷的眉眼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干净。她看着小舞,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评价今天的茶好不好喝:“你倒是看得透。”
“我跟你睡一张床,我能看不透吗?”小舞走过去,站在凌玥的椅背后面,双手搂住凌玥的肩膀,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竹子的根扎得太深,把土都抓死了;竹心是空的,风一吹就响。但没关系,阳光是我,土也是我。你可以把根扎在我这里,空心的地方,我替你填满。”
唐三轻笑了一声,低下头继续下棋。
凌玥被小舞从背后抱着,霜白的高马尾垂在小舞的手臂上。她没有挣扎,只是微微偏了偏头,蹭了蹭小舞的手背。
“那我是竹子的暗面。”凌玥轻声说,“你确定还要挨着我?野蔷薇是会被竹根绞碎的。”
“你绞一个试试。”小舞伸手捏了捏凌玥的耳朵,“看是你竹根硬,还是我蔷薇刺硬。”
凌玥终于忍不住,嘴角漾开了一抹清浅的笑意。
“行了行了,别秀了!”马红俊捂着腮帮子哀嚎,“我牙都酸倒了!”
“那就吃块玉兰花瓣。”宁荣荣笑着把桌上的糕点塞了一块进马红俊嘴里。
院子里的笑声重新响了起来。风穿过葡萄藤架,带着阳光的暖意。那是一株空心的竹子,终于在属于她的阳光里,停止了无休止的疯长,安稳地扎下了根。
第124章 番外自然界的规矩
夜深了,院子里的烤肉架子撤了,换上了几壶热茶。
马红俊揉着圆滚滚的肚子,靠着椅背打了个饱嗝,看着桌上那一堆乱七八糟的竹签子,忽然咧嘴一笑:“哎,你们说,咱们刚才把植物都排了一遍,要是换成魂兽呢?要是把咱们这群人扔进星斗大森林,都算是什么动物?”
奥斯卡正收拾着桌上的残局,闻言乐了:“这还用问?你肯定是一头成了精的火猪。吃得多,睡得多,偶尔还会喷个火。”
“滚蛋!”马红俊拍了下桌子,“老子是凤凰,再不济也是只金雕!”
“金雕有你这么肥的吗?飞得起来吗?”白沉香在旁边笑着拆台,“我看你就是只胖仓鼠,天天往自己兜里揣吃的。”
马红俊气得翻了个白眼,转头去拉同盟:“三哥,你说句公道话,我像什么?”
唐三端着茶杯,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浮沫,笑道:“你像什么不好说,但戴老大肯定是老虎。平时看着懒洋洋的,真动起手来,百兽之王的底子还在。竹清嘛,是黑豹,没声音,速度快,一爪子封喉。荣荣是孔雀,金贵、漂亮,而且一开屏就是全场焦点。”
“这比喻还算贴切。”戴沐白靠在柱子上,手里晃着酒杯,目光落在了坐在角落里的凌玥身上,“那凌玥呢?毒蛇?孤鹰?”
这话题一转,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凌玥正低头用指甲剥着一颗花生,霜白的高马尾垂在肩头,星穹蓝的长袍在夜灯下泛着冷光。她没接话,仿佛大家讨论的事情和她无关。
“都不对。”小舞把手里的瓜子壳拍干净,毫不犹豫地接过了话头,“凌玥是雪豹。”
“雪豹?”宁荣荣好奇地眨了眨眼,“为什么?因为她头发是白的?”
“头发白只是一方面。”小舞看着凌玥,语气里带着一种笃定,“你们见过雪豹捕猎吗?高原上的雪豹,平时走在雪线以上,雪白的皮毛往雪地里一趴,连个影子都找不着。它不群居,也不爱搭理人,看着冷冷清清的,仿佛什么都不在乎。但它的领地意识极强,谁要是敢越过那条线,去碰它窝里的东西,它绝对不死不休。”
小舞顿了顿,视线扫过戴沐白和马红俊:“你们想想她打架的时候。她平时懒得跟人计较,但你什么时候见过她给敌人留过活口?更重要的是……”小舞的声音轻了下来,透着只有自己人才懂的心疼,“雪豹是独居动物。她习惯了疼了躲进山洞里自己舔伤口,习惯了什么事都自己扛。她拼命往最高的雪山上爬,不是因为她多喜欢冷,而是因为只有站得足够高,才能看到下面,才能不让别人受伤。”
院子里静悄悄的。马红俊张了张嘴,硬是没接上话。
凌玥剥花生的手停了一下。她抬起眼,清冷的眸子看着小舞,半晌,把手里剥好的一小把花生米递到了小舞面前。
“那你呢?”凌玥的声音淡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既然我是雪豹,你是什么?”
“我?”小舞笑眯眯地接过花生米,理所当然地说,“我是小熊猫啊!”
“噗——”奥斯卡一口茶喷了出来。
“小熊猫怎么了?”小舞瞪了他一眼,“小熊猫有红色,跟我这身粉裙子多配!而且小熊猫多可爱,专门吃雪豹剩下的残渣……啊不是,专门守着雪山脚下的竹林。雪豹在外面巡逻一圈,冻得要死,或者咬死猎物累得半死,只要一回来,就能看到小熊猫坐在那里,给它留了最嫩的竹笋。”
马红俊捂着腮帮子哀嚎:“小舞姐,你饶了我吧,这都什么跟什么啊,雪豹配小熊猫?体型也差太多了吧!”
“你懂什么?”小舞傲娇地扬起下巴,“物种隔离在我们这儿不成立。”
凌玥原本一直绷着脸,听到“小熊猫”三个字的时候,嘴角终于没忍住,微微翘了一下。她轻咳了一声,用指尖敲了敲桌面:“行了。雪豹也好,小熊猫也罢。总之以后这片院子,是我的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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