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比东把纸条接过去,看了一遍。她的脸上没什么变化,看完之后把纸条搁回桌上,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怎么死的。”
“自己选的。修罗剑戾气压不住了,她怕再失控,自己布阵把自己了结了。七宝琉璃宗那边没动手,她自己动的手。”
比比东沉默了一会儿。“她那个修罗剑的戾气,如果继续用下去,还能撑多久。”
“按我们之前估的,大概再撑半年到一年。她选了现在断。”
比比东把纸条拿起来又看了一眼,搁回桌上。“她这三年替我杀的人,摞起来比武魂殿的台阶还高。她死之前有没有留下什么话。”
“没有留给武魂殿的话。”千仞雪说,“她死之前跟那个柔骨兔化形说了几句话,具体说了什么探子听不清。说完了就启动阵纹了。”
比比东摆了摆手。“知道了。下去吧。”
千仞雪退出去之后,比比东一个人在教皇殿里坐了一会儿。她把凌玥这三年的任务记录从架子上抽出来翻了翻,从头翻到尾,翻完了合上,搁回架子上。
菊斗罗第二天来教皇殿汇报任务的时候,比比东提了一嘴。“凌七死了。自己布阵了结的。”
菊斗罗愣了一下。“怎么死的?”
“修罗剑戾气压不住了,怕再失控,自己动手了。”
菊斗罗沉默了两息。他跟凌玥共事了三年,派她出去干过不少活,也看过她杀完人回来脸色白得跟纸一样的样子。“她那个修罗剑,杀人涨魂力,但戾气也涨。我当初把她调到手底下的时候就知道这把刀用不长久,没想到她自己把刀折了。”
“折了就折了。”比比东的语气没什么起伏,“武魂殿不缺一把刀。你手底下那个空缺补上,回头再挑个人上来。”
菊斗罗应了一声,退出去之前多问了一句:“她那把修罗剑呢。”
“散了。阵纹绞碎的,魂骨都没留下。”
菊斗罗没再说什么,出去了。
鬼斗罗那边收到消息比菊斗罗晚半天。他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比平时更轻:“凌七这个人,干活利索,不废话,不挑活。武魂殿内殿这些年派出去的人里,她算好用的。可惜了。”
“可惜什么。”菊斗罗说,“她要是活着,哪天在武魂殿里失控了,死的就是我们自己人。她自己把事办了,省了我们动手。”
鬼斗罗没接话,飘着走了。
消息在武魂殿内部传了一圈,大部分人的反应跟菊斗罗差不多——凌七这把刀好用,但刀自己折了,武魂殿不缺刀,再磨一把就是了。只有少数跟凌玥打过交道的执事私下里多说了两句,说凌七那个人平时不怎么说话,但干活的时候不推诿,该她上的时候她真上,比她级别低的执事被欺负了她还会帮忙出头。
胡列娜听到消息是在训练场。她正带着黄金一代练配合,千仞雪的人过来传话,说完就走了。胡列娜站在训练场中间愣了一会儿,把妖狐武魂收了。
“凌七死了。”她跟邪月和焱说了一遍。
邪月把月刃收了。“怎么死的。”
“自己布的阵,自己绞的。修罗剑戾气压不住了。”
焱在旁边把火收了,挠了挠头。“她那个人,我在星斗大森林跟她对过手,魂力比我高,但没下死手。后来才知道她是卧底。”他顿了一下,“她要是没在武魂殿待这几年,说不定能跟我们打成一片。”
“她不会。”胡列娜说,“她那个脾气,跟谁都成不了一片。”
邪月把月刃收好,拍了拍手。“行了,接着练。人死了,活还得干。”
三个人重新列了阵型,妖狐和月刃的魂力撞在一起,红雾从训练场中间漫开。
第72章 秘闻
凌玥死后第七天,小舞把她的阵法笔记抄完了第三遍。
第一遍是凌玥在地牢里手把手教的,第二遍是小舞自己默写出来的,第三遍是她对照着唐门暗器的图纸一条一条往里面填。偏转阵刻在袖箭的箭杆上,困阵刻在飞天神爪的爪心里,绞杀阵的纹路太复杂,小舞就把它拆成三段,分别刻在三枚魂导石上,激活的时候三石合一。
第八天,宁风致把小舞和唐三叫到了议事厅。宁荣荣和奥斯卡也在,弗兰德从索托城赶过来了。
宁风致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一只黑檀木的匣子,匣面上刻着海水和云纹,锁扣上积了一层铜绿。他把匣子打开,里面是一卷发黄的帛书。
“天斗帝国皇室有一桩秘闻。”宁风致把帛书摊开在桌上,“不是写在正史里的,只在雪氏嫡系之间口耳相传。我也是当年跟雪夜大帝交好,他才漏了一句给我。这几天我让人去查了查,把能查到的都查出来了。”
帛书上的字迹很旧,有些地方墨迹晕开了,得凑近了才能看清。
“天斗皇室藏着一件镇国之宝,叫瀚海乾坤罩。传言跟海神岛有关。海神岛是海外的一座岛,岛上有神祇传承,具体是什么神、怎么传承,帛书上没写清楚。只写了一句——‘海神岛传承之力,可重塑生命’。”
小舞的手指攥了一下。
“重塑生命是什么意思。”她问。
“不知道。”宁风致实话实说,“帛书上就这四个字。可能是治病,可能是延寿,也可能是别的什么。我让人查了皇室藏书里所有跟海神岛有关的记载,翻出来的东西不多。海神岛在海外,具体位置没人知道,岛上有什么人、怎么进去、传承怎么考,全是空白。天斗皇室只知道瀚海乾坤罩跟海神岛有关联,但几千年里没人用过这东西,也没人去验证过。”
“那这个‘重塑生命’的说法,靠谱吗。”唐三问。
“不靠谱。”宁风致说,“帛书上就一句话,没有佐证,没有先例,没有细节。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当年写这卷帛书的人道听途说瞎编的。我把它翻出来给你们看,是因为凌玥的事——你们在找路子。我能找到的跟‘复活’沾边的线索,只有这一条。”
议事厅里安静了一会儿。
小舞把帛书拿起来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上面的字不多,关于海神岛的部分只有短短几行,写得含含糊糊。她看完了把帛书搁回桌上,抬起头来。
“瀚海乾坤罩在哪儿。”
“皇室宝库。”宁风致说,“雪夜大帝手里。”
“他能给吗。”
“我去谈。”宁风致把帛书收进匣子里,“千仞雪堵了皇宫的门之后,天斗皇室跟武魂殿已经撕破脸了。雪夜大帝需要盟友,唐门和七宝琉璃宗是他能抓住的。瀚海乾坤罩搁在宝库里几千年没人用,拿出来换一个盟友,他会算这笔账。”
小舞点了一下头,转头看唐三。
唐三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了:“海神岛在海外,路远,岛上什么情况不清楚。帛书上写的‘重塑生命’四个字没有佐证,可能白跑一趟。而且去了之后能不能找到岛、岛上让不让我们进去、传承能不能触发,全是未知数。你要想清楚。”
“我想清楚了。”小舞说,“凌玥死的时候我就在她面前,什么都做不了。现在有一条路摆在这儿,哪怕走不通,我也得走上去。她欠我的下辈子还没还,我得把她带回来。”
唐三看了她一会儿,点了下头。“行。我陪你去。”
奥斯卡在旁边开口了:“复活神光的事,我跟荣荣也能帮上忙。虽然凌玥的身体没了,常规的复活手段用不了,但如果海神传承里真的有重塑生命的力量,我跟荣荣的武魂融合技可以配合着用,说不定能把条件放宽一些。”宁荣荣在旁边点了下头。
“那就这么定了。”宁风致把匣子合上,“瀚海乾坤罩我去跟雪夜大帝谈。你们这边准备出海的事,路线、船只、人手,唐三你来安排。”
唐三应了一声。小舞把帛书上的内容记在心里,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步,回头看了宁风致一眼。
“宁叔叔。”
“嗯。”
“帛书上写的那些东西,哪怕只有一成是真的,我也得去。要是全是假的——”她顿了一下,“我就当是替凌玥跑一趟海外,看看她没来得及看的地方。”
宁风致没接话,点了下头。小舞转身出了议事厅。
第73章 启程
出海的事定下来之后,唐三花了两天把唐门的事情交代了一遍。
暗器作坊交给了泰隆和力之一族的人管,图纸和工序都写在册子里,每一道工序都有专人负责,唐三把册子交给了泰隆,让他按册子上的流程走,别偷工减料。泰隆拍着胸脯说“门主放心,少一道工序我提头来见”。唐三看了他一眼,说“提头不用,少一道工序你围着索托城跑十圈”,泰隆的脸垮了一下,应了。
史莱克学院那边,弗兰德和玉小刚留下来看家。弗兰德把酒壶搁在桌上,说“你们去海神岛,我在家守着,唐门和学院出不了事”。玉小刚把凌玥那本阵法笔记的抄本留了一份,说“这些东西我慢慢研究,等你们回来兴许能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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