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沐白走在她旁边,偏头看了她一眼:“你脸色还是不好。真没事?”
“真没事。”凌玥说,“胃里翻得慌。回去睡一觉就好了。”
戴沐白点了点头,走了一段又开口了,声音压得低了些:“唐三刚才那个状态,你也看见了。他一个人扛了一头千年人面魔蛛,魂环年限超了他能承受的极限。我们赶到的时候他脸白得跟死人似的,马红俊差点以为他撑不过来了。”
凌玥嗯了一声。
“他这个人,”戴沐白说,“跟你有点像。”
凌玥偏头看了他一眼。
“都爱自己扛。”戴沐白说,“唐三这样,你也这样。上回在玫瑰酒店我跟唐三打完了,他跟我说了句话,我一直记着。他说‘团队里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能打’。”戴沐白顿了顿,“这话我原样送给你。”
凌玥没接话。她走了几步,目光落在前面唐三和小舞的背影上。
“我知道了。”凌玥说。
回到史莱克学院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赵无极让所有人先回去休息,魂环的事明天再说。几个人各自散了,唐三被玉小刚叫去了办公室,小舞跟着凌玥回了宿舍。
一进门,小舞把布包往床上一扔,整个人扑上去,陷进被褥里,闷声闷气地说了一句:“累死我了。”
凌玥在她旁边坐下来,把她的兔耳朵辫子解开,散了的头发重新理了理。
“你刚才跟唐三说的那些,”凌玥的声音压得很低,“编得还行。”
“本来就没编。”小舞翻了个身,面朝上看着她,“那个大家伙确实把我们扔下就走了。我又没撒谎。”
“你没说二明跟你说了话。”
“二明没跟我说话。”小舞说,“它就是吼了几声。吼的什么我哪儿听得懂,我又不是魂兽。”
凌玥看着她。小舞闭着眼,一副“我就是这么跟唐三说的你爱信不信”的表情。
“行。”凌玥说,“以后有人问起来,就按这个说法。”
小舞满意地闭了眼,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没过一会儿呼吸就匀了。
凌玥坐在床边,替她把被角掖了掖。窗外天光大亮了,史莱克学院的村子里开始有走动的声音,马红俊在楼下扯着嗓子喊“食堂还有没有早饭”,奥斯卡回了一句“你昨晚吃了六根香肠还饿”。
凌玥靠着床头坐下来。二明的事暂时瞒过去了,但瞒不了多久。比比东已经查到了小舞的身份,早晚会找上门来。二明说的那个“戴头冠的女人”就是比比东,她现在还打不过。
得练级。得变强。得跟唐三和小舞一起。
她闭上眼,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先睡一觉,醒了再说。
第24章 大师的第一课
玉小刚是第三天下午到的。
那时候凌玥正靠在宿舍床头翻那本《魂兽图鉴》,小舞趴在旁边拿梳子梳头,唐三坐在桌边磨他的透骨针。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玉小刚站在门口,身后跟着赵无极。他的脸色还是那样,瘦削,下颌一撮短须,眼睛沉甸甸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都出来。”他说,“训练场集合。”
七个人在训练场列队站好。弗兰德和赵无极靠在旁边的树荫底下看热闹,马红俊压着嗓子嘀咕了一句“这又是要干嘛”,被玉小刚扫了一眼,立刻把嘴闭上了。
“今天第一课。”玉小刚负手站在队伍前面,“内部对战。我看看你们各自的本事。唐三对戴沐白,小舞对朱竹清,凌玥对马红俊。宁荣荣和奥斯卡一组,互相辅助。”
凌玥和马红俊走到了场地中央。马红俊的邪火凤凰一上来就喷了一道火线,凌玥偏转区域铺开,火线偏了半尺擦着她肩膀过去。马红俊紧跟着第二魂技浴火凤凰冲上来,速度比平时快了一截。凌玥的空间裂隙撕开的时候他已经撞到了跟前,凌玥侧身避让,短刀横着递出去,刀背拍在马红俊腰上。
“停。”玉小刚的声音从场边传过来。
两个人收了武魂站好。玉小刚走到马红俊面前:“你刚才第一道火线,为什么往她肩膀打?”
马红俊愣了一下:“打哪儿不都一样吗?”
“她肩膀后面是空的,你打偏了她往侧面一闪就避开了。你第一道火线如果压她脚下的落点,她要么硬接要么跳起来,跳起来你第二魂技正好撞上去。”玉小刚的声音很平,“你打了三年架,连逼对手走位都不会?”
马红俊的嘴张了张,没说出话。
玉小刚转向凌玥:“你的偏转区域为什么一上来就铺?马红俊第一道火线你完全可以用身法避开,偏转区域留着等他第二魂技冲上来的时候铺在他脚下。你一上来就把底牌亮了,后面拿什么接?”
凌玥没接话,点了一下头。
接下来是唐三对戴沐白。戴沐白的白虎金刚变一开,唐三的蓝银草铺了满场,打了将近一炷香,戴沐白一拳轰碎了最后一道草藤。玉小刚把两个人叫过来:“戴沐白,你第三魂技开得太早。唐三的蓝银草寄生还没种到你身上,你急着用金刚变干什么?等他寄生发动了你再开,正好崩断他的草藤。”又转向唐三:“你的寄生种早了半息,他金刚变还没开你就催动,等他开了之后你草藤已经用老了,收不回来。”
小舞对朱竹清那场打得最快。小舞的腰弓弹上去,朱竹清速度够快,但小舞预判了她的闪避方向,半空中拧腰变向,双腿绞住了朱竹清的腰。玉小刚看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朱竹清,你闪避的时候脚步太碎,碎步改大步,一趟就能拉开距离,不用倒三次脚。”然后看了小舞一眼,“你赢了,但你第三下变向的时候右腿发力比左腿慢了一拍,碰上魂力比你高的对手,那一拍就被人反制了。”
宁荣荣和奥斯卡那边没什么好说的,玉小刚看了两眼就让他们停了。
所有人都打完了,玉小刚站在场地中央,负手看着他们。
“七个人,六场对战。每个人都犯了不该犯的错。”他顿了顿,“都去门口。一人一个竹篓,里面石头自己装。不准用魂力,史莱克学院到索托城,往返十次。”
马红俊的脸一下子垮了:“大师,往返十次?这多远啊——”
“你第一道火线打偏的时候怎么不问多远。”玉小刚头也没回,朝树荫底下的弗兰德扬了扬下巴,“弗兰德,带他们去门口。”
史莱克学院的大门口,一溜排着八个竹篓。最大的那个里面搁着两块磨盘大的青石,最小的只有一块拳头大的碎石。
“唐三和戴沐白,最大的两个。”玉小刚指了指竹篓,“马红俊、小舞、朱竹清、凌玥,中等的。宁荣荣,小的。奥斯卡,跟宁荣荣一样。”
唐三弯腰把最大的竹篓背上肩,青石坠得他肩膀往下一沉。凌玥把中等竹篓背上,石头不算太重,但背着跑八百多里地,够她受的。小舞在她旁边把竹篓带子紧了紧。
“不准用魂力。”玉小刚站在门口看着他们,“谁用了,加罚两圈。唐三,你多跑两圈。”
唐三没问为什么,把竹篓带子又紧了一格。
“记住。你们是一个团队,少一个人跑完,都不算完。出发。”
七个人跑了出去。
第一圈还好,毕竟刚开始跑,体力都足。跑到索托城城门再折回来,七八里地,七个人前后脚回了学院门口。宁荣荣跑在最后面,喘得脸都白了,但好歹没掉队。
玉小刚站在门口,脚边搁着一个大托盘,上面摆着七只碗,碗里是淡黄色的盐水,还冒着热气。他一只一只递过去:“喝了。歇一炷香。然后第二圈。”
马红俊接过碗灌了一口,砸了咂嘴:“咸的。”
“你流了多少汗自己心里没数?”玉小刚看了他一眼。
七个人端着碗在门口坐下来歇着,盐水的温度刚好,不烫嘴也不凉,喝下去胃里暖烘烘的。小舞靠着凌玥的肩膀,把碗里的盐水一口一口抿完了,长长吐了口气。凌玥把自己的碗搁在膝盖上慢慢喝,喝了一半递给小舞:“你还渴不渴?”小舞接过去把剩下一半喝了。
一炷香到了,玉小刚把空碗收走,指了指远处:“第二圈。”
第二圈跑到一半,马红俊就开始喘粗气了。唐三放慢了速度等着他,戴沐白在前面带着节奏。凌玥跑到索托城门口的时候腿已经开始发酸了,小舞伸手拽了她一把,凌玥借力往前踉跄了两步,没倒。朱竹清跑到第二圈还是习惯性地碎步,被玉小刚在门口远远喊了一嗓子“步子迈大”,她咬着牙改了,跑得别扭但确实快了些。
第二圈回来,托盘又摆好了,七碗盐水冒着热气。这次没人说话,七个人默默端起来喝了,靠墙的靠墙,坐地的坐地,歇了一炷香,爬起来跑第三圈。
第三圈宁荣荣的腿就开始打颤了。奥斯卡在旁边一手搀着她胳膊,一手还得扶着自己那个竹篓,跑得歪歪扭扭的。唐三和戴沐白跑在前面,到了索托城门口折返的时候唐三停下来等了等,等宁荣荣赶上来了才继续跑。戴沐白也没吭声,放慢了步子跟着唐三的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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