葡萄藤架下的风轻轻吹过,带着神界安详的气息。凌玥拉着小舞站起来,往屋里走去。她知道,治愈小舞的路还很长,但从今往后,她有的是时间。
第144章 半步之遥
神界的清晨,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内室。
凌玥其实早就醒了,但她没动。因为她的右胳膊被小舞死死抱在怀里,稍微抽一下,小舞的眉头就会立刻皱起来,抱得更紧。
这是回来的第三天了。
凌玥侧过头,安静地看着小舞的睡颜。她发现,小舞哪怕是熟睡的时候,眉头也总是微蹙的,仿佛潜意识里还在提防着什么。她的呼吸很轻,像是在时刻准备着惊醒。
凌玥没有抽回手,而是用空出的左手,轻轻抚平了小舞眉间的褶皱。
“唔……”小舞哼了一声,缓缓睁开眼睛。看清凌玥的脸后,她第一反应是伸手摸了摸凌玥的脸颊,确认是温热的,这才松了口气,松开紧抱的胳膊。
“醒了?”凌玥笑着看着她。
“嗯。”小舞有些局促地收回手,揉了揉自己的头发,“没压麻你吧?”
“压麻了。”凌玥故意活动了一下肩膀,“罚你一会儿给我揉揉。”
小舞听出她是在开玩笑,轻轻推了她一下,起身下床洗漱。
吃过早饭,凌玥披上那件熟悉的星穹蓝长袍,把霜白的长发高高扎成马尾。“我今天得去一趟神界中枢。”她一边系腰带,一边对小舞说,“虽然卸任了海神,但时空神位的法则记录还需要重新激活一下,顺便把之前积压的壁障维护记录看完。”
“哦。”小舞应了一声,手里拿着一块抹布,正在擦桌子,动作看起来很自然,“那你去吧。早点回来。”
“大概要两个时辰。”凌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
“知道了,去吧去吧。”小舞摆了摆手,转过身继续擦桌子。
凌玥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小舞擦桌子的动作猛地停住了。她转过头,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屋外的阳光那么好,可她的眼神却像是穿透了门板,在确认着什么。她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这里是神界,不会有危险,凌玥只是去中枢办事。
可是,随着时间推移,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恐慌又开始蔓延了。
凌玥坐在中枢的办公桌后,翻看着唐三递过来的记录。她人虽然在这里,但心却一直悬着。
“怎么,刚回来就心不在焉的?”唐三坐在对面,端着茶杯调侃她。
凌玥坦白道:“小舞有点不太对劲。我出来的时候,她装作没事的样子,但我总觉得不踏实。”
唐三放下茶杯,叹了口气:“凌玥,你要理解她。你死……你离开之后,小舞一个人扛了太久。黑洞里那几年,她辞了海神之位,在宇宙里找了你几百年。那种绝望,不是一天两天能抹平的。”
凌玥的眼神沉了下来。她合上记录本:“三哥,剩下的我等会儿再看。”
“去吧。”唐三挥了挥手,“神界不缺你这半个时辰。”
凌玥快步走回了时空神殿。
院子里没人,屋子里也没人。凌玥的心猛地一沉,直到她听到卧室里传来细微的翻找声。
她推开门,看到小舞正蹲在衣柜前,把凌玥的衣服一件一件拿出来,又一件一件叠好,再放回去。反反复复,动作越来越急躁,手微微发抖。
“小舞。”凌玥站在门口,轻声叫了一句。
小舞猛地回头,看到凌玥的那一刻,她手里的衣服掉在了地上。她像是被戳破了什么伪装,脸一下子红了,有些手足无措地站起来:“你……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事情办完了。”凌玥走过去,没有拆穿她的失态,只是弯腰把地上的衣服捡起来,重新叠好,“不是说好两个时辰吗?还没到呢,你是不是想我了?”
小舞偏过头,嘴硬道:“谁想你了。我就是在整理衣服。”
凌玥放下衣服,走到她面前,伸手将小舞揽进怀里。她能感觉到,小舞的心跳快得惊人。
“对不起。”凌玥把下巴搁在她的头顶。
“你干嘛道歉?”小舞的声音闷闷的。
“我让你等了太久,让你一个人害怕了这么久。”凌玥轻轻拍着她的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以后我去哪儿,都带着你,好不好?”
小舞在她怀里僵了一下,随即慢慢放松下来。她伸手回抱住凌玥,声音很轻:“你别嫌我烦就行。”
“不嫌。”凌玥笑了,“我要是嫌烦,我就不是人。”
那天下午,凌玥拉着小舞去了神界的集市。她没再提上午的事,而是紧紧牵着小舞的手,十指相扣。哪怕是在挑拣水果的时候,也没有松开过。
小舞一开始还有些不习惯,总想把手抽回来去拿东西,但凌玥攥得死紧。几次之后,小舞也就不动了,由着她牵着,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凌玥知道,要让小舞彻底相信“她不会再消失”,需要时间。但没关系,她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陪在小舞身边的每一天。
第145章 下界之行
回来神界半个月后,凌玥发现小舞终于不再频繁地在半夜惊醒了。虽然偶尔还是会下意识地往她怀里钻,但那种眼底深处的惶恐已经散去了很多。
这天吃早饭的时候,凌玥忽然放下筷子,看着小舞:“我们今天下界去一趟吧。”
小舞正咬着油条,闻言愣了一下:“下界?去哪儿?”
“回诺丁城看看。”凌玥拿帕子替她擦掉嘴角的碎屑,语气很轻,但不容置疑,“去七舍看看,去周爷爷的木棚旧址看看。然后,我们去星斗大森林,去看看大明和二明。”
小舞的手顿了一下。这半个月来,她们一直待在神界,虽然日子平静,但小舞心底那根弦始终绷着,仿佛只要不离开这个安全的地方,凌玥就不会消失。
“好。”小舞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正好,我也好久没见大明二明了。”
凌玥笑了笑,起身去准备。
斗罗大陆,诺丁城。
阳光照在熟悉的街道上。几百年过去了,诺丁城比当年繁华了许多,但七舍那条街的巷子口依然还在。凌玥和小舞敛去了神明的威压,穿着普通人的粗布衣裳,混在人群里,仿佛又变回了当年那两个在学院里跌跌撞撞长大的小女孩。
走进诺丁学院,当年的灰砖楼已经翻新过好几次了。操场上,许多年轻的面孔正在练功。
“你看那边。”小舞忽然拉了拉凌玥的袖子,指着操场角落的一棵老树。
树下,一个扎着兔耳朵辫子的小女孩正把另一个稍矮的男孩按在地上,男孩哇哇大叫求饶。周围围了一圈看热闹的学员。
小舞看着看着,忽然笑出了声:“这小姑娘,有点像我当年。”
“确实。”凌玥也笑了,目光柔和,“不过,当年在七舍门口,你摔的可是王圣。”
“谁让他抢我铺位。”小舞扬了扬下巴,眼里满是怀念。
她们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在七舍的院子里走了一圈。随后,她们去了城南的那条巷子。周爷爷的木棚早已经不在,变成了一间卖着杂货的铺子。但凌玥站在那个位置,还是能够准确地回忆起当年周爷爷坐在门槛上削木头小鸟的样子。
“我还记得,你当时为了给我做那把梳子,手指都被刻刀磨出茧子了。”小舞轻声说。
“是啊。”凌玥握紧了她的手,“但很值得。”
离开诺丁城,她们施展神力,来到了星斗大森林的核心圈。
生命之湖依然波光粼粼。湖边的古木参天,生机盎然。
她们刚落到湖边,水面就剧烈地翻滚起来。紧接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兽吼响起,一个庞大的黑色身影从林子里冲了出来,正是泰坦巨猿二明。而湖水中央,天青牛蟒大明也浮出了水面。
“小舞姐!凌玥!”二明兴奋地直捶胸口,冲过来巨大的手掌就想抱她们。
“停停停!”小舞笑着闪开,“你现在这体型,一抱就把我们捏碎了!”
大明游上岸,化作了人形,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但眼里满是激动:“凌玥,你能平安回来,真是太好了。”
“让你们担心了。”凌玥看着他们,心里涌动着一股暖流。他们现在已经是史莱克学院的护宗神兽了。虽然下界的时间过去了数千年,但他们依然守着这片魂兽的乐土。
小舞看着大明和二明,忽然像是放下了心底最后一块大石头。
她在神界害怕凌玥消失,其实是因为觉得除了凌玥,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但现在看到大明和二明依然活得很好,看着曾经生活过的世界依然充满生机,她忽然觉得,自己并不是一无所有。
“小舞,你在想什么?”凌玥走到她身边,轻声问。
小舞转过身,看着凌玥那张清冷却带着暖意的脸。这一次,她没有像以前那样慌乱地去抓凌玥的手,而是主动露出了一个极其放松的、灿烂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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