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今今脸色煞白地瘫倒地上,她身体四周是晕开的血。
那一瞬,她感觉自己的呼吸牵扯着痛。
脚下如千斤重。
身后的段常欢作为医护人员,她快速反应过来,脚下一个健步,冲向倒在血泊里的夏今今。
“今今!”她先喊她的名字,确定她是否还有意识。
刚才刀在砍向夏今今时,虽然她及时躲避,但肩膀还是被刀砍伤。血在瞬间滚滚而出。她吃痛,疼失去了知觉。
耳边嗡嗡作响。
身边的人说话的声音,像是被拉得很远。
她听不清楚。
也没有力气去回应什么。
疼痛感从肩膀处蔓延,她失去了知觉。
段常欢意识到情况不对,立马开始做急救处理。同时还冲身后的人喊:“顾欢!”
“拨打120叫救护车,快!”
这一嗓子喊的,顾欢才回了神。
原来在意的人出了意外,身体是无法动弹的。
因为精神上和身体,都无法承受住这样的变故。
顾欢努力压克住自己的愤怒,拨打了急救电话。
这时段常欢扭头,狠狠瞪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男女。
“立马也报警!”
“这事我们要追责到底!”
-
段常欢是一个极少愤怒的人,包括顾欢也是。
但那天,她们互相见证了彼此的另外一面。
在段常欢的印象里,顾欢向来冷静稳重,说话就连情绪都没什么起伏。可那天,在等待救护车到来时,她半跪在地上,不断在失去知觉的夏今今耳边说话。
她哽咽:
“夏今今。”
“我要你睁开眼,看看我。”
“不要闭着眼睛好不好。”
“我要你没事!”
“你肯定也会没事的。”
“对不对。”
“你不要吓我。”
“呜呜呜呜。”
那天的段常欢,第一次动手打人。
在等待救护车到来时,顾欢意识到是谁伤了夏今今,准备拿起地上的刀,替今今还回去一刀。
“她要有什么事情,我要你们偿命!”
好在段常欢及时制止。
这事不能再牵扯其他人进来了!
她将顾欢拉在身后,先给了那个男人一个巴掌,骂他是畜生,“你不得好死!”接着又重重地甩给了拿刀砍伤人的丽丽一个耳光,啐了她一口:“你就等着吃牢饭吧!”
被狠狠甩了一个耳光的丽丽才突然清醒过来。
也意识到躺在地上的那个人,似乎不是她之前找过的那个女人。她看着被她用刀砍伤的夏今今,浑身是血。
她吓到瞳孔涣散。
如同疯子一般,大喊大叫:“不是我,我没做这样的事。”
“我也是被骗的!”
“不是我。”
“啊啊啊啊!”
-
世界仿佛乱了套。
夏今今被砍伤了肩膀,因失血过多,进了北城医院进行抢救。
段常欢亲手为她做的手术,好在没有伤到大动脉,及时抢救不涉及生命危险。
但伤口处缝了十几针。
后遗症和并发症肯定会有,需要一段时间静养调理。
手术结束后,段常欢感觉异常疲倦。
还有没办法消散的愧疚感。
蓝非和秦向在接到电话后,也立马赶来了医院。
顾欢坐在病房外,她低着头,眼睛猩红。
她的手上,还残留着血腥味。
手和身体都在不断的颤动。
她的眼神,透着愤怒。
这是蓝非第二次见顾欢失控。
第一次是在她十八岁那年,她的家人找上蓝家说要带她走,并且还索要领养费时,她在情绪暴动后,一个人缩在角落里,身体在发抖,手里紧握着拳头。
其次是现在。
蓝非走上前,没问她什么。
而是轻轻拍着她的肩膀说:“警方那边,秦向去处理了。已经将那个女的,带到了派出所。等今今手术结束后醒来,会有民警去做笔录。”
“这事我们绝对不会就此姑息。”
顾欢缄默。
她内心的自责,不比段常欢少。
这事是她揽下来的。
因为只有这个办法,她才能与她再有牵连。
但她没想到,夏今今会因此受伤。
要是刀的位置往上一点,就不是失血过多缝针这么简单了。
顾欢不敢想。
适才手术门打开时,看着从抢救室里被推出来的夏今今,她紧闭双眼,脸色惨白,顾欢顿时眼圈一红。
她就几天没去找她。
就出了这事。
这叫她以后怎么放心,让她一个人?
顾欢手中紧握的拳头,就一直没有松开过。
“今今没事了。”段常欢喉咙沙哑,显然出了这事,她也很难受,“伤口已经处理好,等麻醉药效过了,就能醒过来了。”
顾欢目光一直在夏今今身上。
耳朵听不进旁人在说什么。
段常欢十分内疚。
“顾欢。”
“出了这样的事,我很抱歉。”
-
这些年的顾欢,是一个面面俱到,做任何事情都很体面和周到的人。热情洋溢,从不让话掉在地上。
不会有负面的情绪,大多时候,她都异常理性。
更不会有外泄的情绪和不安惶恐的那一面。
和她接触的每一个人都这么说。
但直到今天,段常欢才知道,那种平静是因为没有在意的人也没有她的软肋。
在夏今今出事后,顾欢整个人都变了。
谁跟她说话,都不搭理。
昔日她统揽全局,八面玲珑,让人挑不出来毛病。
但在这一刻,她的情绪似乎卡在某个点,她已经无暇去应对他人。
段常欢和蓝非对看一眼,都知道自己似乎不是可以让顾欢开口说话的人。
于是在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后,便相继离去。
顾欢在病房外的凳子上坐了很久。
直到办理案件的民警来了。
她才恍惚回身。
-
几个小时前,警方出警后,先将持刀伤人的嫌疑人和现场目击者带回了派出所。
其他人则先送受害人去医院抢救。
经过初步做笔录,发现嫌疑人的情况比较特殊。
她无父无母,还在哺乳期的孩子无人监管。所以暂时只能将孩子送往社区与嫌疑人隔离。但孩子一被带走,嫌疑人就陷入情绪的崩溃和狂躁的状态。
所以处理的时间比较久。
民警也是第一次在这附近片区,接手这样的案件。
现场具体的情况,询问嫌疑人时,她情绪反复崩溃,语无伦次。
不管问什么,都说自己是被骗的。
现场的目击证人则一口咬定,是受害人先言语上刺激嫌疑人。嫌疑人处于自卫状态,才持刀伤人。
民警听后,隐隐觉得不对。
他问现场目击证人:“请问,您和嫌疑人跟受害人是什么关系?”
男人干笑着说:“我跟她们俩能有什么关系,我就是路过。听到屋里的动静后,出于善心,想拉架来着。谁知道,她们都太疯狂了。还有你们不分青红皂白,就把我也带来警局。”
“要是没什么事情,我就先走了。”
“等等——”
这时,秦向到了。
他带来了让人炸裂的消息和事实真相。
那就是受害人是律师,且她的当事人,还是现场目击者的妻子。同时现场目击者,跟嫌疑人似乎有不正当的关系。
“报警人在医院,她们非常清楚地听到了,这位现场目击者,对嫌疑人进行挑唆。才导致悲剧的发生。并且,这位现场目击者,不仅婚内出轨,还非常有可能涉及嫖/娼、代/孕等违法行为,请警察同志展开调查。”
男人听后,立马炸了,“你放什么狗屁!”
秦向冷笑一声:“你敢说,嫌疑人那孩子,跟你没有任何关系吗?”
“那么想生个带把的,怎么不把自己的阉割掉。没了把你也能生,想生几个,就生几个。”
“你!”
男人的脸气成了猪肝色。
秦向趁热打铁。
向警方举报了一个涉嫌从事违法行业的俱乐部,明面上是喝酒寻欢作乐的地方,但背后存在一条灰色地带的产业链。
其中还包括,以高薪兼职,诱导女大学生从事某娱乐行业。
而那个男人,就是那家俱乐部的会员之一。
案件在此刻变得复杂。
一个瓜接着一个瓜。
民警接到举报后,开始立案调查。
一路人马到医院确定受害人受伤害成程度,轻微伤则划分为治安案件,处罚5到10日的拘留加罚款。要是轻伤及以上,就是刑事案件,也可能被定性为故意伤人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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