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洛平生还将应知雪想念的话,待到对方转世之后,也可以去看看她下一世是否喜乐安康。
谢不辞凑过来,看完这信息,觉得实在多此一举,为沧灵仙君出谋划策,“若是你实在想念,直接去忘川看她不就好了么?”
轮回之后的那一个,毕竟失却了所有的记忆,还能算是同洛平生相知相识的游月仙君么?
洛平生无奈地笑了一声,为尚且还不熟悉仙都规则的魔域尊主解释,“阿辞,没有清净阁允许,我们不能强闯忘川啊。”
听谢不辞这口气,倒是犯禁了不少次,已经是轻车熟路了。
这下她总算明白谢不辞明明也曾善举无数,却总是在倒扣的功德,其中一大半到底扣在哪里了。
谢不辞“啊”了一声,神情自若,就是被沧灵仙君抓包了曾经为非作歹的经历也淡定不已,“想起来了,我已经被招安了。”
连她这样的做派都能飞升为仙君,她对清净阁的挑选准则感到叹息和没救了。
洛平生笑着看她,眉目隔着月光,朦胧而盈盈,乌发如缎,肤色瓷白,月下一捧柔软而漫长的雪色在人世生发。
神魂颠倒。
谢不辞难得这样细致看清洛平生面容,连着对方眼底流转的微光也清晰动人,她看得出了神,想道:招安也行。
反正清净阁赔了她一个沧灵仙君不是么?
她被洛平生悠悠晃了晃手,这才回魂。
“阿辞,你听见我说话了么?”
“什么?”谢不辞眨了眨眼,毕竟是她先神游天外,于是道歉十分诚恳,“对不住,方才走神了。”
洛平生好脾气地又重复了一遍。
“我们明日一早便去山寨中探探罢。虽然已经下过了守护术法,但我仍然有些不太放心。”
谢不辞点了点头,随洛平生做主。
自重逢以来,她便对洛平生的话语没有异议,来这么一趟,也不过是因为要与自己这位搭档攒一攒功德。
只是她天生性格散漫,对尘世中发生的一切没有洛平生那样的耐心,只能简单粗暴保证任务能够完成,什么山匪劫人、村庄干旱,这些都不在谢尊主的关心范围之内。
她只蹙眉问洛平生,“最近有没有感觉身体好些了?”
谢不辞实在担忧这位洛仙君的身体情况,又恰好仙都的同僚们发来了关切问候,便也顺着这样问了一问。
至少在下次回到仙都之前,自己总得全须全尾将沧灵仙君还回去吧?
仙都的仙君们同谢不辞轮番发问,洛平生自然也知晓她们对自己的关心,偏了偏头,感受片刻,而后微笑同谢不辞道,“确实如此,我感觉确实好些了。”
“同阿辞走在一起之后,便也没有从前那样虚弱了。”
谢不辞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都为对方截了一段长发作随时随地能为对方渡去仙力的法器,维持洛仙君需要的生机。
再好不起来,自己这魔域尊主的位置不坐也罢。
没等谢尊主欣赏完自己的成果,面前这位沧灵仙君忽然语出惊人,“我有同阿辞说过么?我很喜欢看阿辞说话。”
“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是。”
谢不辞愣了一愣,一时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也不知该怎样回应,好一会才慢吞吞将话题移开了,“我曾经不是给你带来很多麻烦么?”
却仍然心乱如麻。
想着此时也算真心相互交谈,她又微微蹙了蹙眉,揣度对方说这话的缘由,难得低头认错,仔仔细细向沧灵仙君求证,“那些事情,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你才跟在我后面收拾残局?”
洛平生话语仍然絮絮温柔,看她这副小心委屈模样,忍不住怜惜,“看到不平之事,阿辞愿意出手,说明阿辞的心就是很好的。我看着你做出这些举动时,我也高兴呀。”
然而不等谢不辞得意忘形,她又话锋一转,语气悠悠,“不过我想收拾你确实是真的,谢尊主。”
“你总是将事情做一半,然后扔给我收尾。”
谢不辞目光游移,片刻后理直气壮,反过来将沧灵仙君控诉,“你明明也是知道的。我那个时候特别社恐,你的那群同僚……哦,现在也是我的同僚。”
她嘀咕了一声,又道,“那个时候她们正在追杀我,口号喊得如火如荼,说是替天行道。你一个仙君跟在我身后晃来晃去,她们还传我们俩是宿敌,我总觉得你要暗杀我,我惶恐。”
洛平生笑了起来,她本就没有同谢不辞翻旧账的意思,此刻谈到旧事,只是眉眼弯弯。
在谢不辞猝不及防之中,她伸手撩开谢尊主面颊上的一缕碎发。
“嗯,知晓了。”
沧灵仙君的声音亲昵而温柔。
“回去之后,我会同她们好好说明白的。”
“阿辞,不要担心。我喜欢你还来不及呢。”
第19章 抓人
晨光熹微。
修炼了一晚的两位仙君睁开眼,细碎声响随着微风吹来,落入耳中,稚嫩嗓音仿佛雀鸟吵嚷又挨挨挤挤,一派生机蓬勃。
谢不辞心情现下十分好,因此看这天地万事万物都顺眼不已,听着这动静,难得对人类幼崽生出诡异的欣赏与怜爱。
昨夜洛平生那句喜欢她还来不及出口,谢不辞想了一宿,回过神来,心中愉悦怎么也压不下去,面上矜持淡定险些维持不住。
果然她才是洛平生最喜欢的仙君同僚。
唉!仙都!就算她曾经做过魔尊又如何?洛平生还不是选择她作自己的搭档么?
谢尊主对这结果满意不已,全然忘了是自己先强扭了瓜来尝。
但总归结果是好的,于是这其中的细节之处对于她而言也并不重要了。
洛平生正悠悠远眺。
山崖之下,她们昨日见过的那位萧明村圣女云水棠正坐在轮椅上,带着一群孩子在朦胧天光中听她读书,声音婉转柔和。小槐扒在她的轮椅边,好奇地辨认书页中的字句。
她们看上去其乐融融,不像是被强迫的样子。
云水棠为她们念了一会书,念得累了,便将书递给听得入迷的小槐。
小槐抬起头疑惑看着她,便听她笑着同自己说有点事要离开一会,教小槐看着点院子里的孩子们。
自然这孩子连连点头,向她保证一定会好好带着这群孩子不作妖。
临走前,云水棠同守在院子旁的山匪点了点头,叮嘱若是有事便记得及时来找自己,这二人相处十分自然,全然没有胁迫与被胁迫的感觉,显然云水棠对这山寨中的山匪们并不抱有畏惧之心,反而信任非常。
圣女被劫一事,便显得有些意味深长。
抓住这位圣女暂时离开的空档,谢不辞同洛平生对视一眼,看清对方眼中的意思,一句交谈也不必,当即一齐飞身而下。
院子旁还未反应过来的山匪眼睁睁看着自己眼前倏然现出两道人影,来不及张口,便被谢不辞手起刀落打晕了。
“好了。”谢不辞扭了扭手腕,淡定不已,扭过头看着不远处欢声笑语的小孩,踏进了院子之中,“现在谁来和我说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突兀听到了不应该出现在山寨中的声音,孩子们纷纷转过头来,看到她与洛平生的身影,亮了眼睛,惊喜地将她们二人围起,七嘴八舌。
“道长姐姐,你们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是圣女姐姐把我们接来这里玩几天呢。”
“道长姐姐,你们是来带我们回去的吗?”
“娘亲母亲骗人,说寻叶姐姐她们是山匪,明明不是呀。她和她的朋友们还有圣女姐姐关系很好的,圣女姐姐说就是寻叶姐姐将她邀请来的呢。”
谢不辞被这群小麻雀吵得头痛,感觉自己又有点过敏了,悄无声息向后挪了两步,“好,停一下,我大概知道了。”
“是云水棠同你们说,你们在这一处做客的?”
孩子们的表情带着理所当然,亢奋之中,什么也堵不上她们的嘴,“对呀,这些姐姐还和我们说,过一段时间要带我们出去见见不一样的世界呢!”
“对了道长姐姐,不一样的世界是什么呢?圣女姐姐和我们说和村子里的生活是不一样的,但是我们还是不太明白。”
“道长姐姐,你们来自外面,是不是知道有多不一样啊?”
稀奇古怪的问题一个接一个,谢不辞无力招架,目光一个劲往洛平生身上看,希冀这位对付小孩很有经验的洛仙君能够救自己于水火之中。
然而洛仙君此刻注意并不在她身上,因此并没有接收到谢尊主求助的眼神,独留谢尊主一人在小孩堆里挣扎,被问题淹没。
她正同被扶桑木挑选中的另一位圣女耐心交谈。
在这群吵闹的人类幼崽之中,唯独只有小杨一声不吭。
从一开始洛平生就注意到了这个沉默寡言的孩子,自挑选圣女的仪式,又或是方才孩子们吵闹时,小杨几乎不怎么同孩子们玩在一起,看上去总是很惶恐,因此洛平生格外将她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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