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宋也在一旁跟腔,“是啊,顾队,蓝姐,也让我见识见识你们好起来的样子呗。”话音刚落,就挨了蓝黛一记爆栗,“这么多吃的还堵不住你的嘴。”
“我到是没意见,就是不知道某人能不能放下心结。”
“哼,我本来也没意见,但你得让我坑回去才解气。”蓝黛假意看着小宋和张影影那儿,实则斜眼重心仍在顾知身上。
顾知嘴角含着一抹笑,“行啊,看你本事,我可不会那么容易被你坑。”
“你给老娘等着。”
她俩一板一眼有来有回,张影影和小宋痴痴地笑。
小宋说最近有新电影上映,是江诺兰的小说改编的,到时候一起去看。
顾知点头答应,想起了那日江诺兰跪在海边抱着尸体的画面,仍心生痛意,后来了解到林弈的过往,不得不说造化弄人,她们两个那样好的人,却有着不同的苦难。
恰在此时,远处燃起了大型烟花,所有人都仰着头观看,顾知红润的眼睛也得到了掩藏。
江诺兰在平安镇买了处小院定居,离林弈的墓地两三公里的路程,江诺兰每隔一段时间都要去看看她,自行车的车篮里会有鲜花和水果,她打扫干净她的墓,将东西规整地摆放在墓前,她会坐在地上和她说会儿话,然后骑着自行车回去做饭给自己吃。
春去夏至,丹宜今年的夏季总透着一丝凉爽,没有完完全全的燥热,反而让人感到畅快,绿意蝉鸣间,很快到了林弈五周年忌辰。
上午,江诺兰早早去市场买东西,买了林弈爱吃的茶糕和蓝莓,还有林弈喜欢的香槟玫瑰,她在自行车上系上鲜红的丝巾,带着一堆东西去扫墓。
墓地前早有了一束新鲜的白色桔梗花,还有些吃的,之前放在这里应该早已枯萎的花束和过期的食物,不知去向。
江诺兰心放得宽,在空余地方摆上自己的心意,正要与墓碑说话,从一旁走来一个女人,江诺兰起身看向来人,穿着得体,面容柔和,称得上甜美,于江诺兰而言,是完全的陌生面孔。
“你是?”
女人也在打量江诺兰,在江诺兰发出疑问时回答了她,“我叫杜白梨,是林弈的好朋友,也是林弈的高中同学。”
杜白梨?江诺兰知道她是谁,忙道:“你好,我是江诺兰,林弈的爱人。”
来之前,杜白梨把一切都打听得清楚,见到江诺兰后,就知道自己输在了哪里,不过输给她不觉得遗憾,尘埃落定,小弈生前有她陪伴,让自己心里少了一些愧疚。
江诺兰了解到杜白梨在英国读书,后来在英国工作定居了,这次回来看看林弈,之后还是要回去的,这么些年她一直单着,不曾把重心分给爱恋,她身边有亲朋好友,已经很满足。
江诺兰知道年少遇见太过惊艳的人,终会为她困其一生。
“江小姐,我能抱抱你吗,就一下,请你不要觉得冒犯。”
这不是一个多么冒犯的请求,江诺兰答应了。
抱上去的时候,杜白梨哭了,哭得很痛苦,她觉得难堪,却顾不得了,眼泪怎么也止不住,她想着江诺兰抱过小弈,那她也算间接抱住了小弈,小弈,对不起,她来得太迟了。
这一刻,江诺兰抱紧了杜白梨,安慰一个肝肠寸断的人。
扫完墓,江诺兰用自行车将杜白梨带回了小院,千里迢迢而来都是客,她总要做顿饭给她吃,没想到门口多了两个人,是顾知和蓝黛。
这小半年里,顾知有时会来看自己,蓝黛不曾来过一次,但自从案子告破后,蓝黛会去监狱找她,对她改观了不少,没有一次再显出凌厉。
她们手里拎着不少东西,江诺兰打开门,让她们进去,中午了,暑气正盛,还没有吃饭,江诺兰想着反正是要做一桌菜,多些人多点热闹。
几个人不好意思让江诺兰一个人忙活,都挤在厨房里帮忙,很快忙出一大桌子菜。
顾知尝了一口连连称赞,“还是家里做得香,比食堂大锅饭好吃。”
“小心这话别让吴姐晓得,她肯定拿大勺抽你屁股。”
“放心,抽我之前肯定先抽你的。”
见顾知和蓝黛相互打趣,江诺兰看出她们关系变好了。
杜白梨吃过后,露出满足神色,烦恼一扫而空,江诺兰将她喜欢的菜推到她面前。
吃饱喝足后,几个人收拾好,坐在廊檐下吹风聊天。
顾知说:“诺兰,你要不要去永城看看,正好我休年假了,可以陪你一起。”
永城是林弈的家乡,江诺兰一直想去,只是没计划好,如今有了顾知的提议,便点头了。
“永城也是我的家乡,如果不介意,带我一个。”
说这话的是杜白梨,她在永城有噩梦般的回忆,江诺兰吃惊地看着杜白梨,她要比自己更有勇气面对过去,见杜白梨神色认真,答应了。
蓝黛先回去了,顾知和杜白梨在江诺兰家里住了一晚,次日一早,她们坐上顾知的车前往永城。
杜白梨对永城很熟悉,先带着她们去了她和林弈读书的地方,据说是永城最好的高中,十几年过去了,学校变化很大,杜白梨也差点在校内迷路。
她们误打误撞碰到学校展示墙,在每届最优秀学子里找到了林弈的名字和照片。
冉月案虽然轰动,但凶手至今没有公布。因此在母校这里,她依然是最好的学生,有着美好的前景。
照片泛黄,江诺兰隔着玻璃抚摸照片,照片里的小人儿目光灼灼,鲜活的生命力不曾散去,一切仿若昨日。
在路上,她们遇到了一个中年女人,竟然是林弈和杜白梨的高一班主任。
班主任看到杜白梨,勉强认出了她,神情满是喜悦,问她的近况,还问她是否知道林弈的近况,杜白梨支支吾吾说不出来,江诺兰站了出来,“老师,我是林弈的家人,她过得很好,就是工作忙,不然回永城看您了。”
“忙点好,我就知道那样好的孩子一定有出息,你代我向她问好,让她工作再忙也要照顾好身体,身体才是本钱。”
“知道了,老师,您也保重好身体。”
在她走后,杜白梨禁不住哭出来,江诺兰拍了拍她的肩膀。
城里逛过后,江诺兰知道林弈买下的老房子,由她开车带着人前去。房子是村屋,早荒废了,而整个村子人口流失严重,更是荒芜凄凉。
江诺兰有钥匙,打开了腐朽的大门,院子里杂草丛生,错落无序,唯有一棵桂树卓然成长,下面有一个叫林少华的男人的枯骨,他不配成为一个父亲,从不承担父亲的责任。
顾知见江诺兰盯着树出神,“怎么了?”
“没怎么,只觉得这树长得真好。”
“是啊,听说蟾宫折桂,桂树象征金榜题名,林弈又是考上了重点大学,这里是块风水宝地。”
风水宝地?江诺兰轻叹了口气,和她们进入了屋内。
屋内布满了灰尘,还没有电,好在夏日阳光范围广,屋子亮堂,江诺兰走进了林弈的卧室,环顾四周,不免酸涩。
那个时候的江诺兰在金梧读书,有母亲的照顾,住在宽阔干净的房间里,穿着漂亮衣服,吃着美味饭菜,假期还可以去少年宫,去旅游。
和林弈一比,她简直活在天堂。
如果她是林弈,说不定早堕落在生活的磋磨中,无法抬头。
阿弈,你只是生错了环境,可这原本不是你的错。
江诺兰不顾灰尘遍布,抚摸着房间里的一切,想象她在这里的时光,她应该是拼了命的读书,给自己挣前程,床前的桂树就是最好的证明,江诺兰在书桌上看到了林弈刻的字,「走出去」,江诺兰顿时泪流满面。
三人在永城待了几日,然后去了高铁站,杜白梨需要坐车去省城,登机返回英国。
送走杜白梨后,顾知问她要不要去邻省均城,“林弈的母亲李美心在那里。”
江诺兰没想多久就答应去,她想看看当年狠心抛弃自己亲生女儿的人到底如何。
顾知当即拉着江诺兰去买票,她们坐高铁去,把车暂时留在永城。
这一趟路程五个多小时,均城在下雨,闷热潮湿,江诺兰买了把伞,与顾知并肩而立。顾知不仅知道李美心在均城,还知道她在当地的一座养老院里。
李美心当年离开永城后,就没打算回来,甚至连娘家都不回,她在均城很快找了个男人结婚。男人也是二婚,身边有一双儿女,娶李美心主要是让她照顾孩子。男人是叉车工,脾气不好,但对两个孩子很爱护,李美心不敢对孩子不好,怕惹怒男人。
李美心兢兢业业照顾新家庭,一如既往十几年,等到男人去世,两个早成家的孩子谁都不肯赡养她,到头来是一场空。李美心没有经济来源,年纪大没技能,只能去养老院做护工,也许将来还能留在里面养老。
而江诺兰和顾知到达养老院的时候,李美心正在低头拖地,一边干活一边用方言骂骂咧咧,浑身尽是不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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