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李姐夫,你这是把哪家小公子拐进来了?长得这样清秀,怎样哄骗来的?”
“咳咳!弟妹妹何出此言?我李公甫从不干坑蒙拐骗之事!额……你们先聊,我在外面看着。”李公甫挠了挠脸,将话语憋了回去,不等小青反应就将门关上。
砰的一声,很重,也很急。
逃荒似的。
小青一挑眉,生出了些不满之色,未说话面前人已经坐下了,这还是头一个能坐下的人。都怪李公甫走的太快,让她还没来得及否决,似乎已经摸清她了。
看着面前长相清秀,气质沉稳的人,小青眯了眯眼,感到了有些棘手,并且还有些熟悉感。面前人的目光太过炙热了,却没有那些冒犯或者色相的眼神,而是清澈的,很干净。
嗯?像只被抛弃的大狗,这样盯着主人。
第72章 你家中有妖。
面前人的炙热目光有些复杂的幽怨,深藏于干净的眼底,让人看不透彻,又有些心慌。
就感觉,像是她做错了什么?随后被抓着了,跑不掉了。
小青眯着眼眸,双手环胸,开口问道:“你,何方人士。”
简单直白。
“镇江金山人士。”法海的声音很温润,是特意放轻的声音。“哦…。”小青将声音拉长,漫不经心的抿了口茶水,随后连看都没看她,就否定道:“不喜欢。”
“只听金山人士,姑娘就不喜欢了?”
“嗯,不喜欢,听着别扭。”小青回。
“那我入赘,跟随姑娘可好?”
“啧。”小青皱眉,抬眸看了她一眼,面前人气质沉稳,面部舒缓,没有丝毫逗弄人的意思,只是淡淡的在说话。
声音也很柔。
但就是听着很别扭,也格外的缠人。
“不好,我无意相亲,只是应付一下,你另寻她人吧。”小青从刚刚开始就散发着抗拒,语气也不好了起来。她只想将人应付过去,好去找自家姐姐。
法海抿了抿唇,放到桌下的手动了动,下意识的想拨弄佛珠安稳心神,只是动了两下又停了。她抬眸盯着面前人看,眸中的晦涩一闪而过,声音也哑了几分,开口说:“姑娘从未了解过我,怎会知道合不合适?”
“你现在想的,是你家姐姐吗?”
小青一愣,在那一瞬间,总感觉面前人的面容熟悉了起来,和某个人重叠到了一起。是了,那是法海男相时的面容,只是有了头发,梳起了发冠,整个人都有了生人气。
“你!”小青站起身,咬着牙,死死的瞪着面前人,呲牙道:“法海!你变成这个样子来耍我?!”
“没耍你。”法海声音放轻。
“那你来干什么?你一个佛家人,和尚可以相亲吗?”小青哼了一声,手按在桌子上,桌子上的杯子抖了两下,茶水溢了出来。
法海抿着唇,像是没有感受到面前人的凶恶一样,眼眸平静的看着她,轻声道:“不能,也不可以,但我想见你。”
“见我?呵。府衙的雄黄酒是你搞的鬼吧?要逼我现身将其制服?”小青说。
法海的眼眸暗了,将唇紧抿的少了一丝血色,开口说:“是我做的。”
“所以呢?你想做什么?”
“我想见你。”
“你是想毒杀我!”也间接性害了她姐姐。
小青恶狠狠的咬牙,向前凑近了,后者没有躲,任由被攥着衣领。距离拉近了,竹叶香也涌进了鼻腔,反倒让法海安稳了不少。
“那种程度害不了你,只会短暂的现出原形。你不能在人间多待,会被发现的,就算没有我,也会被别人发现。”法海哑着声说。
“你跟着我,我不会害你,可好?”
“不好,我有我家姐姐!”
“你家姐姐,她嫁了他人为妇,不是你的伴侣,更是一位妖。人妖相恋罔顾人伦,更不能在人间。”法海握住面前人的手腕,眼眸重新化为平静,让明镜干净的眼眸,如细雪一般,净化人的心灵。
“那你是什么意思?让我跟着你,就没有什么私心?只是想防着我不伤人?你别忘了法海,你是一个破了戒的假和尚。”小青咧着嘴,一字一顿的道出事实。果然,法海愣了,平静的眼眸荡起波澜,连她自己都控制不住心乱。
“不是,我……。”
“你敢说,你没有私心?”
“……”法海眼中浮现茫然之色,头一次对自己起了疑心,她是想将人带回去的,她想渡她,贪恋她的温柔。却没有想到,也没有想过,哪些嫉妒和哀怨都有了出处。
她原来,有了私心。
想要,拥有那条青蛇,彻底拥有。
“我有。”法海承认了,她哑声开口,带着丝希冀的哀求,“你姐姐已经有了伴侣,那是个普通的人类,你如今,还要跟着?”
“是又如何?”小青冷着脸,向后侧了侧身子,距离太近,面前人的目光又太过奇怪,看的她浑身不自在,便抿了下唇,“我想做什么是我的事,你管不着。”
“妖不能在人间久留,也不能同人类在一起。你们是在害李捕头一家。”法海冷下声说。她的手是带颤抖的,被数次否决,早就心痛到麻木了,难受的喘不过气。
究竟是个怎样的人?能让她这么维护,这么对待,这么坚定的陪伴。
“那我为什么要和你在一起?你不是人类吗?”小青反问。法海愣了愣,被噎住了话语,她像是在幼稚的反抗,较了劲一般。
“我不同,我有实力,压得住你。你们不该对普通的人类动手。”
“呵。”小青简直气笑了,烦躁的揉了揉头发,抬起眼睫,朝面前人勾手,“你过来。”
法海下意识的站起身,又定在了原地,梗着身子不动,闹脾气似的。小青眯着眼,朝她靠近,温热的呼吸喷洒,面前人身子一僵,软了眼眸。
“你这么倔强,又这么幼稚,谁会喜欢啊?”
“我可以改。”她说。
“是吗?”小青眯着眸,附上了面前人的身子,脸贴到了面前的胸膛,听着心跳。咚咚咚的心跳声跳的很快,仿佛能透过胸膛震伤耳朵,身子也发起了软。
“唔…。”法海的脖子被咬了一口,她瞪了瞪眼睛,没有任何动作,显得有些乖巧。小青拥着她,感受鲜血的味道在嘴里炸开,片刻将鲜血舔尽才退开,或许这只是一个惩罚。
报复。
“你很乖,但是呢?我姐姐更好。”
“她有伴侣,一个人类。”法海不死心,皱着眉头想再次靠近,就在这时,身子一麻,彻底瘫在了椅子上,瞪圆了眼。
“什么?”她感到不可思议。中了毒?什么时候?
小青笑了,笑的邪魅肆意,她伸手抹掉唇角的血,又舔了舔露出的尖牙,带着玩味说道:“许久不用都差点忘了,我本体原是毒蛇,口腔腺自带毒素,能自由放出。”
“放心,你还死不了,顶多让你虚弱几个时辰。”
“蛇妖!”法海咬着牙,浑身动不了一丝,只能徒劳地盯着面前人的背影,消失在了视线中。
“我会再次去抓你!我不会手下留情!”
“随你~能抓到再说。”小青的声音从窗口传来,随即就再无了声响。
在小青跳窗走后,法海瘫坐到椅子上闭了闭眼,再次睁开眼眸已恢复沉静,浑身的金光浮现,也恢复了行动力。她眼眸幽幽的望向窗口,唇向下抿着,面上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情绪变化,平静的站起身,身上恢复了朴素的僧服。
“白娘子,许仙。”法海口中念叨着,拨了拨袖口中的佛珠,眼眸深沉,像寒潭一样。
“真想见见,谁驯服了那条青蛇。”
……
日落,许仙住宅。闭了店后,许仙就收拾了东西走在回去的路上,因为小青不在的原因,听名声而来的人也少了一些,都是在店门外探头看了几眼,就失望的离开了。
这倒让她松了口气,也为那些真正需要看病的人行方便。快要闭店时小白就先走了,家里线团短缺,她说要去买些来缝衣服用,顺便买些小青爱吃的糕点。
如果回来晚,饿了就让许仙和小青对付下点面吃。
许仙回到家,就见李公甫带着一个高挑的和尚在门口等着,她疑惑,就问道:“姐夫,这位是?”
“这是金山寺的法海住持,对前日的大蛇感兴趣,特来询问情况。”李公甫挠了挠头,给许仙做介绍。
“这位就是我家小舅子许仙,破除城中瘟疫的英雄!”
“许大夫好。”法海的嗓音平稳,向她问了声好。许仙受宠若惊,连忙摆着手,说道:“没有那么厉害,只是为城中百姓做事,英雄不敢当。”
“只是,那两条大蛇不是我斩的,是我家娘子的妹妹,柳青所斩。”
“嗯,我知道,白娘子可在?我想见见她。”法海说。
“啊?见我娘子?”许仙一愣,没有反应过来。只见面前的法海点了点头,无波无澜的黑眸仿佛燃着火焰,璀璨的闪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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