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进来的小二也恭维着,二人一唱一和,额外虚情假意,“那当然那当然,李捕头,许大夫,可是有信之人,哪会赖账不成?”
“这…这个……。”姐夫和许仙被两人夹击,心虚的连话语都断断续续,可惜二人没打算放过,依旧笑嘻嘻的恭维,弄得场面十分滑稽,丝毫没有刚刚的温馨。
小白皱起眉,重重的将茶盏放到桌上,咚的一声脆响,很快打断了二人的对话动作,齐齐的看向她。
“你们,这是不打算还了?”中年男子收拢住表情,直起身拍了拍衣服,翻脸比翻书还快,小二搬来一个凳子让他坐下,也有样学样的昂起胸。
“没钱还来酒楼吃饭,想赖账不成?”
“这个……自然是要还的,只是现在手头紧…。”姐夫缩了缩脖子,堆起笑容,声音有些弱。许仙也有些尴尬,恨不得捂着脸钻到桌子底下去,眼神瞟向小白和小青,更是羞恼了。
“手头紧?”中年男子眯起眼睛,表情十分不屑,没有了刚刚的热情,视线大胆的打量几人,看到小白和小青时眼中闪过惊艳之色,摸着下巴直直的盯着看,色咪咪的。
“手头紧啊,我倒是不着急,只是这两位小娘子,嘿嘿…。”
小青抹下唇角,抄起凳子就要砸过去,小白拦住了她,握着她的手将凳子稳稳放下,只是脸色更显阴沉,没有了温和的笑容。
“姐姐。”小青不满喊了一声。
“莫要如此。”小白拍拍她的手安抚,许仙也摆着手,让她别生气,说着以和为贵,以和为贵,小青啧了一声,重新坐下。
姐夫都看傻了,刚刚小青那身手连他都没反应过来,眼中瞬间闪起了崇拜的星光。那中年男子咽了咽口水,没想到穿着华丽的青衣女子脾气居然如此火爆,他实在惹不起,只能心虚的瞪着眼,害怕再被报复。
只见小白站起身,叹出口气,将头上的金钗一一摘下来放到桌上,发丝没了固定垂落下来一些,增添了些柔弱美,小青在后面又喊了一声,“姐姐!”
小白没有理会,而是直直的看向中年男子,声音平静,“桌上的这些金钗首饰,还许官人的债,可够?”
什么叫可够?!金子可比银子值钱!这可太绰绰有余了!中年男子双眼放光,一把捞了过来,用牙咬了一下,得到真实性,拽着小二就走,生怕她反悔。
“够了,够了!这位娘子豪爽!是小的狗眼看人低,走眼了,走眼了,你们聊,你们聊!”
他们一溜烟就跑没影了,走时还将门给带上了,快的都不给反应就走了。
“这…这怎么行!”许仙急了,抬脚就要去要回来。小白拉住她的衣摆阻止了,脸上挂上熟悉的笑,轻声说:“无碍,我有这枚珠钗就行了,财是身外之物,该有的往后都会挣过来,不必介怀。”
许仙停住了,原因无他,小白看着柔柔弱弱的,力气怎么这般大?她居然移动不了半分,瞬间有些尴尬的呆在原地。
“我会还你的。”许仙小声对她说。
看着她们二人的拉拉扯扯,小青双手环胸哼了一声,对着一边的姐夫说:“你不是一身的功夫吗?刚刚怎么不把那人一顿痛揍,扔下楼去,就任由被欺负?”
姐夫被小青的突然搭话吓了一跳,缩着脖子退后一步,反应过来立刻大喊:“那怎么成?欺不欺负是一回事,欠钱又是另一回事,欠债了还钱,有恩了报恩,天经地义,世间规矩。”
看着他那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小青心里一阵气,看着桌子上的菜盘就想扔过去,被自家姐姐一个眼神制止了,只能抿着嘴生闷气。
什么世间规矩?不懂!
因此这一回事,姐夫彻底认同了这门婚事,但就算没有这回事,他也还是会认同,只是多做做样子罢了,小白的慷慨大义,他更放心了些。
之后婚期定在了惊蛰日,和元宵节只隔了十日,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临到了那日,氛围喜气洋洋的,只是天空骤降了大雪,是春节过后头一次下这样大的雪,将整个世界都蒙上了一层银白。
夜晚,许仙住宅,来往道喜的宾客陆陆续续都走了,满院的狼藉也被收拾的差不多,将两位新人送入洞房,姐夫醉醺醺的被几位同衙役的手下扶着走了。他被架着走,口中还大着舌头说,小舅子的事办了,是个很好的小娘子,他终于放下心,也不算愧对自家的娘子。
就这样,纷纷扰扰闹哄哄的成亲喜宴结束了,天上飘下碎雪,盖住了满院的通红,只有屋中溢出的烛光人影,在窗户上印照出来。一对新人面对面掀起盖头,抬眸相视而笑,温声细语交谈,屋中渐暖,仿佛情意绵绵。
距离房屋不远处有个人工刨的水池子,连通着西湖水,方便住宅区的人清洗衣物,池子边有个巨大的歪脖子柳树,看上去已有百年,枝叶茂盛向下垂着,仿佛拨开枝叶就能看到新世界一样,朦胧能看到后方的池水。
小青在那歪脖子柳树上瘫着,无聊的用手指拽着柳枝,扯下一片叶子在嘴里含着,翻转身体倚着手心,支着腿感受着嘴里的苦涩,柳叶的味道在嘴里化开,她却没有管,眼神撇向吹灭烛光的住宅,回眸闭眼,任由被雪落了一身。
她整个人都被雪覆盖,随着风雪和柳树融为了一体,突然一阵暖风吹过,吹开了风雪暖化了身躯,小青睁开眼,坐起身吐掉嘴里的柳叶。树下站着一个大红喜服的女子,头带鲜花凤冠,满面红妆,正仰起头看她,那仿佛是雪白的世界唯一的一抹红,像一团燃烧的烈火一样,照亮了世界,也照亮了黑暗。
低头看着那女子,小青扯着唇笑了,坐在柳树的枝干上,一条腿支着一条腿垂着,显得漫不经心,说道:“小娘子新婚燕尔,大婚之夜,抛下共白头的相公出门,所谓何意呀?”
小白唇边荡起一抹笑,在寂静的风雪夜中,她一身喜服孤身独立树下,头上落了些白雪,像一朵孤默坚韧的红花,格外显眼。
“自然是要来看看,我那受了冷落的情娘妹妹。”她的声音格外轻,含着几分笑意,有些轻浮,又让人心热。
“哦?”小青挑了挑眉,翻身跳下树,围着自家姐姐转了几圈,挑起她的下巴,嗓音带着哑,很轻,“小娘子这番行为可是大逆不道啊,如此管不住嘴,要被街坊邻居说闲话的。”
“这里只有你我,并无他人,所以不会被发现。”小白弯起眉笑,任由被挑着下巴,涂着口脂的鲜红唇瓣一张一合,带着无尽的诱惑,脸上涂了粉比平时白了一些,眼尾带着一抹红,格外的魅惑人。
“小娘子这样,被自家相公得知新婚夜私会情娘,该如何是好啊。”小青凑的近了,在距离红唇几寸之间停下,呼吸喷洒间,甜甜的味道也应尽鼻腔,眼眸暗了几分。
“我家相公向来大度,得知我私会情娘早就让开了新房,抱着被子去柴房凑合了。只是不知,我的情娘妹妹,可否赏脸代替洞房呢?”小白的话语格外大胆,眼眸透着笑,凑近吻了上去。小青眯了眯眼,扣着面前人的后脑,揽住腰肢,在共白头的雪夜中,回吻的激烈,青衣红衣共缠绵。
“那姐夫可真是太大度了,如此寒凉的夜晚,居然让姐姐独守空房,让我有了可乘之机,软玉抱在怀。”小青喘了口气,用指腹抹掉面前人唇角花了的口脂,轻轻的笑。
“青儿,这场成亲本就是假的,你何故叫她人为姐夫?你这是在砸自己的场子。”小白无奈抱住她的脖子,在后颈捏了捏,笑着亲啄她的唇角。
“我有什么场子可砸?人类不都是这么论的吗?表面功夫还是要有的吧。”小青撇了撇嘴,不承认自己心中的别扭,头低下去埋在自家姐姐的红衣里,哼出几口气。
“如此良辰美景,我的心上人姐姐却和她人成婚了,偏偏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实在可恶。”
“那你想如何?”小白像是被逗笑了,揉着她的发丝,轻声软语的哄人。
“我可是抛弃了新婚之夜的相公来找你,你还有什么可求的?”
“哼!我不许你说这些!”明明是自己最先提起的,现在最玩不起的也是她,瞪圆了眼睛抬头,带着些凶相,呲了呲牙。
“好,姐姐不提了,现在只能委屈我家青儿,和姐姐做这新婚夫妻之事了。”小白却是不怕,笑着吻了吻她的唇,带着诱惑。
小青不再说话,唇角翘了起来。
好嘛,恃宠而骄了。
第39章 印记的反噬。
几日后,院子里的雪彻底消融了,满院的红色喜字也随着冰雪的褪去露出来,春光大好,阳光正盛,更添了些生活气。
这几日许仙都睡在柴房里,那里不光堆积着木材还有些许杂物,彻底收拾起来还要费些功夫,只能腾出一块地方,打了个床放进去,当做厢房勉强可以住下。
正房是留给小青和小白居住的,但置办药材的东西放不下,就把堂屋往左的地方设置为书房,放了个书案和药柜,许仙以往都在里面配比药品,和煎药。堂屋往右的地方是寝内,那里放着一张床和打的衣柜,由镂空的雕花木墙拱门隔开堂屋两边,许仙一般不往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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