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因为你是小白,自然和那些人是不同的。”小青回。
“况且我们找到那人该怎么办?怎么说服她回洞中?”
“自然是有办法的,在人间不可烧杀抢夺,一切都要按着规矩来,只要将那人体内的人唤醒,我们就一起回蛇洞。”小白安慰她,头低着她的头以其对视,眼眸温柔似水,倒影着面前人的脸。
“况且人的寿命只有百年,很快的,不会太久,我们也不会在人间停留太久,快些唤醒,快些回来,可好?”
小青抿着唇,哄得迷迷糊糊的,也就被牵着鼻子走了,轻轻的应声,“好,我听姐姐的。”
小白这蛇啊,总是知道如何拿捏她。
……
次年,临安城,春节刚过不久,临近元宵,地面上还有些积雪未化干净,风一吹还是冷的。
人间还是如此的繁华热闹,大概是还沉浸在新年的喜悦中吧,过往的人群脸上都带着笑容,不似以往的死气沉沉,那是吃饱吃好家里有余粮的满足笑容,证明着人类现在过的有多好。
“现在,是南宋年间?我记得500年前还是唐朝李家的天下,应该是晚唐时期。”楼上茶馆的窗前,小白坐在桌前,探头朝窗外看。小青不甚在意,翘着腿,抓了把瓜子嗑着,吐出瓜子皮,说道:“唐朝早在400年前就灭亡了,之后是混乱的五代十国,人人都想当皇帝,之后闹得民不聊生,尸骨遍野,连躲藏的妖怪都无处遁形,以宋朝脱颖而出结束战争。”
“北宋年间还算和平,之后又开启了战争,北宋被灭,赵家潜逃,最近才又崛起。别看现在很安稳,南宋刚开始时闹起了饥荒,无数灾民被隔绝城外,就算之后得以平息,也还是有人填不跑肚子,做了乞丐在城中游荡,被游街的士兵驱逐。”
小青说着说着有些口干,瓜子往桌上一丢,起身准备喝口水,小白适时的推过来一杯茶,嘱咐她慢些,莫要毛手毛脚的引人注意。小青撇嘴,不接话茬,端起茶碗一饮而尽,抹了抹嘴继续说:“人类就是这样,该无情时无情,该有情时有情,说什么舍小家护大家,总体来说就是能力不足,所以才会丢掉弱势群体。”
“就像妖饿极了,存活不下来时,也会吞掉弱小的一方填饱肚子,如果说人是性情之物,会有逼不得已的时候,权势越高,心中的情谊就越低,最后被权势蒙蔽,唯我独尊。”
小白沉默了一下,朝繁荣的街道望了一眼,低声说道:“那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人确实是性情之物,所以才会尽可能的护着能存活下来的人,他们善于思考,把损失降到最低,也是迫不得已。”
“所以人能不能活,就是那高位者一句话的事,如果是我,就先把那些高位者的家里搬空,那些富得流油的商户之家随便抓出一把,就够那些流民吃顿饱饭的。”小青双手枕在脑后,坐在椅子上脚抵着桌子,轻轻晃动。
“随便揪出一位家底丰厚的人,也不至于饿死那么多流民。”
“那些高位者啊,就是狠不下心来,把自己人养的白白胖胖的,苦的却是那些每年上贡出粮食银两的平民百姓,批下的赈灾粮也是一再折减,全进了官员的肚子里。”小青说着,不自觉的撇了撇嘴,像是不屑一般,哼了一声。
“就这样还说为民为本,不是大义凛然是什么?”
“青儿,人是很性情,但也很聪慧,有时候要自己吃饱才会想着别人,没人会拿自己的安危去救人,特别是那些权势滔天的官员,他们习得的是官之道,不会赌饿急了的人会做出什么,就像妖一样,饿极了会蚕食同类。”小白接过话茬,脸上闪过犹豫之色,接着说。
“所以要从上到下一层层喂饱,他们吃饱了就会管下一层,如果直接越过他们给难民放粮,国家管理就会崩塌,这就是人间规矩,是触犯不得的。”
“我搞不懂这些。”小青托着下巴说。
“这些是很复杂,但我们不用触及官之道,而是体会民间之情,这就很简单,有一方宅院,有口吃的,有亲人在身边,这就足矣了。”小白倒了杯茶,升腾的热气糊了脸颊,再次清晰,是明艳又温和的脸。
“不懂这些也没事,有姐姐在身边,你可一切都放心。”
小青翘了翘唇,直直盯着面前人回道:“那是自然,这人世间没了姐姐相陪,我可是很难过的。”
自然缺不得。
第35章 相遇则是缘。
元宵节当日,天空下起了一些雨,贴着西湖的街道都显得雾蒙蒙的,只有熙熙攘攘的人群撑伞游过。
拱桥边的小路上,一青一白共同撑伞游行,她们收敛妖气,像一对平常姐妹一样,只是过于亲密了一些,互相挽着手,小声交谈。这本该没什么,只是那伞下的纤细身段,和柔声的谈笑,让路过的人忍不住回头观看,哪怕未见被伞遮住的面容,也吸住了注意。
临安城什么时候多了两位如此纤细身段的小娘子?白衣那位温和似水听声音多了点稳重,青衣那位豪爽洒脱,听声音多了点活泼,应是姐姐和妹妹的关系,来云游西湖吗?
路人回头望了一眼,感到心中痒痒的,只是雾气渐浓,再次看清那二人已经不见了,他心中惊讶,握紧了伞柄,左右观望也不见人,只能作罢的垂头丧气,走离了这里。
“青儿,莫要注意其他,仔细辨认印记的气息,听说他会路过这里。”小白挽住身边人的手,将其的注意吸引过来,温声劝慰。
小青咧着嘴将头扭回来,她早就注意到了被人长时间观看,心中很是不舒服,听到这话也只是嗯了一声,反应了一下,说道:“气息很微弱,我不太能确定,但他来了。”
“好,那青儿,随姐姐来场偶遇?”小白笑了笑,在雾蒙蒙的细雨下被伞遮了个严实,全然收进了小青的眼里,后者翘了翘唇,回应,“那是自然,全听姐姐的安排。”
拱桥边上一位灰白衣蓝领男子打着把油纸伞,踏上了拱桥,他的脚步有些乱,身形瘦小也很纤长,伞面遮着脸,一身男子打扮又没男子那么生硬,多了文弱秀气。
他挎着硕大的木头药箱子,像是有急事一般,跑步很乱行为却很克制,突然听到叮的一声响。男子回头被吸引视线,只见脚边多了枚珠钗,青玉的,很温润有光泽,想来主人是很爱惜的。
男子将珠钗捡了起来,入手很冰凉带着一丝温热,随之是一股熟悉的幽香,和带着侵略性的竹香,他晃了晃神,感到后腰有些刺痛,立刻直起身寻找珠钗的主人。
很快就锁定了人,那是两位背影纤细的姑娘,一青一白很是熟悉,男子动了动唇,抬脚追了上去,口中唤着,“姑娘,姑娘等等,你的珠钗掉了。”
那温润的轻声,也不似男子的粗旷,更像是沉声挤压出来的,这一点变化自然逃不过耳尖的妖怪。
面前二人停下了脚步,男子也松了口气,将钗子举起来,又重复一遍,“姑娘,你们是否掉了珠钗?”
小白回过头,唇角勾着淡笑,弯眼说道:“多谢官人相告,我竟不知珠钗居然掉了,还劳烦官人送过来了。”
他们面对面相视,没了伞面的遮挡,很容易就看到了对方的面容,男子温和儒雅,面容柔美,皮肤很白,有些秀气文弱。他看着温柔有礼的小白,那气质很是熟悉,好像早就见过一般,面前人身后还有一位青衣女子,替白衣女子撑着伞,眉目带着英气很是飒爽,见他看过来还呲了呲牙,有些不善。
男子一愣,觉得奇怪,转移了视线,咽咽口水将钗子递过去,轻声说:“这珠钗看上去是宝贵之物,姑娘可别再弄丢了。”
小白伸手接过,道了声谢,垂眸将珠钗重新插入发间,一举一动很是优雅得体。小青哼了一声,开嘴笑的轻狂,“这确实是宝贵之物,是万万不能丢的,可要多谢你了,小官人。”
小青拉长音节,声音轻巧又张扬,听的人实在耳热,男子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半响又抬眸,怯生生的轻声说:“两位娘子好生面善,是何方之人啊?还从未在临安城见过。”
“这个说来话长,不知这位官人姓甚名谁,何方人士?”小白笑着问。
这反问的举动让男子又一愣,随即笑了,眼眸弯了些许,也更为放松,低头拱手说道:“小生姓许,单名一个仙,临安人氏。”
“哦?你叫许仙?”小青砸了两下嘴,扶着伞柄凑近了,仔细端详了两下,又退回自家姐姐身边,勾唇说:“是个好名字。”
姓氏是一样的,还挺巧的。
“多谢,那两位娘子的姓名…。”被夸了,许仙又将眼睛弯了些许,更为轻松的道谢,只是还未将话已说全,被急忙赶过来的一位婆婆打断。
那婆婆着急的连伞都没有打,任由被细雨淋湿,见到许仙就急忙走过来,口中说道:“哎呦,许大夫!我请人叫你快来,你怎么还在这闲聊!”
“快走快走,我孙子上吐下泻!不知道吃坏了什么东西,这可怠慢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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