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没有回复,踏进了洞中,一次又一次,反复被震飞出来,又反复的调整气息踏进去,再次被震飞出来。如此反复再反复,“小白”也只是默默等待,没有说再让她歇一会儿的话,小青也在努力啊,和执念对抗着。
她不能拖后腿。
在小青又踏进洞中时,风劫来到,后车厢窗口的木板被吹破,小白用座椅抵挡风暴侵蚀,她也必须做点什么,让小青专心对抗执念。小青被震飞出来,抬头就发现了“小白”在抵挡风劫,皱起了眉看她。
“我还以为你会逃。”
听到小青的话,“小白”艰难地回头看她,眼前的碎发被风吹的看不清物体,只能眯着眼,手用力抵挡风暴,堵住洞口。
“你别过来,我没事,这里有我。”
短短的话,也认定了决心。
小青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小白”也和她对视,以往温柔的眼眸,凝聚坚定,就好像在说,“放心去吧,我相信你。”。小青的心中猛跳了一下,熟悉的感觉又来了,但这次不是烦躁,而是有些安心。
抿了抿唇,小青回过头又踏进了洞中,但毫不意外又被震飞了出来,胸腔被震得发痛,仿佛五脏六腑都搅成一团,疼得倒吸凉气,眉毛紧皱。她抬眸看,“小白”还在抵御着风暴,以及从外探出手来的幽灵怪物,从那洞的缝隙挥舞利爪,木板都被挠的嘎吱响,刺耳的很。
这次“小白”没有回头看,而是咬紧牙关,拼力座椅堵住洞口,哪怕被那挠木板的声音惊得发颤,也没有退缩之意。小白眼中带着恐惧,手脚都在抖,但不知道为什么,堵住洞口的动作没有挪动半分,反而拼尽了全力。
就仿佛,她身后有什么重要的人,要守护着。
用瘦弱的身躯,当成一堵墙,一堵无法撼动的墙,也好像,在和熟悉的身影重合。
小青也只看了一眼,就回头踏进了黑风洞里,她知道现在能做的也只有对抗执念,只剩下对抗执念,这可是,那瘦弱的身躯为她争取来的机会。
时间,由不得浪费。
反复进到洞中,反复被震飞出去,从日落黄昏再到深夜,不知道进行了多少次,或许几千,或许上万,已经数不清了。
小青在洞中呆的时间也更久,不再是短短的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一天、半月、几月、甚至半年。每时每刻都在斗争,因为时间的流速不同,在外也只是一瞬间或半柱香,一盏茶,但小青却是实打实的,在和执念进行斗争,身体一定不知道震伤了多少次,每每都短时间内调整呼吸,再次入洞。
被震伤很疼,多是内伤,但越是疼痛,心中就越是愤怒,愤怒地燃烧理智,产生亢奋,慢慢就忽略了,身体也就不再疼了。
深夜时风劫停了,小青调整呼吸再次踏进洞中,这次在洞中完整周旋了一年,却没有感到疲惫,而是亢奋,哪怕浑身剧痛,也是露出了笑容。
她知道,光头法海的力量弱了,自己绝对能赢,绝对能将塔推翻。
也不只是光头法海的力量弱了,小青胸腔本该破碎的妖丹也在发烫,重组成型,力量也在增强,整个人亢奋到了极致,越挫越勇,忘却疼痛,坚持的也越久。
这些年下来,不知过了多少个春夏秋冬,光头法海始终是凡人之躯,俊秀的脸上多了皱纹,也多了疲惫,腰弯了些许。
“蛇妖,那么多年过去了,你何时才罢休?”光头法海不再从容,弯着腰喘息,眼底满是疲惫,连说出这话时,也哑了声。
小青也在喘息,只是不同于疲惫,那双明亮的蛇眸中,有着的是兴奋之意,即将胜出的兴奋之意,咧开嘴说:“直到我将你打翻在地,将这雷峰塔推倒!”
“唉,罪孽之缘。”光头法海闭了闭眼,庞大的巨蟒迎面而来,他颤抖地费力抬起手,佛文凤凰凝聚,将其抵挡下来。
这条蛇,不是他可度之物,被打败只是时间问题。
而他等不了,人最怕的就是时间。
第117章 破除执念,再见故人。
又一次,小青被法海从黑风洞中震飞出来。又一次失败了,但小青脸上没有丝毫的气愤之色,反而是亢奋,极度的亢奋,连浑身的伤痛都能压下的亢奋。
她的妖丹在发烫,整个胸腔都在发烫,她的力量在增强,法海也逐渐力不从心。下一次,她绝对能胜他!
突然,小青感到整个车厢都在晃动,并伴随着炽热的气息,那是日出之时,但伴随着火劫来临,庞大的火鸟遮天蔽日,幽灵怪物也纷纷出没,无差别的攻击地面的人。
整个上层车厢,也被火焰炙烤的破烂,车厢尾都空了一大块,“小白”在那里用座椅抵挡炙热,并喊她,“柳青!别现在出来!”
“柳青!唔…!”“小白”的话语还未说完,整个人都被火焰冲飞,在地上滚了一圈,脖间垂着的坠子不知撞到了什么,发出“叮”的一声响,青玉直接脱离坠子掉出来。
正巧,滚落到了小青脚边,小青刚伸手捡过,那炙热的火焰就冲过来,她随手捞过一块座椅抵挡,将“小白”护在下面,后者反应过来,也一起用手推着座椅,抵挡火焰。
又是日落之时,火劫褪去,小青和“小白”直接瘫倒在地上靠着车厢,大口喘着气,无意间对视一眼,发出笑声来,庆祝这劫后余生,没有因此丧命。
“你的玉。”平复了一会,小青将手中握着的青玉送到“小白”面前,这时她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坠子坏掉了。“小白”道了声谢,想伸手接过来,刚一动手腕就传来剧痛,那里被火焰灼烧到了,泛起了一片红。
小青看了一下,什么话也没说,解下手臂绑着的发带,将那块玉裹进了她的手腕里,打了个结,才抬眸问道:“紧吗?”
“小白”愣了,握了握拳,那冰凉的青玉贴着腕骨,缓解了痛,也防止了丢失,但是…那个发带。看着小青毫无多余情绪的黑眸,连关心都是冷冰冰的,“小白”移开了目光,垂头轻声说:“可以。”
听到这话,小青似乎放心了不少,点头间唇角勾起一抹淡笑,很短暂,说了句“帮我保管好。”随后她起身,快速吐纳了气息,睁开眼就踏进了黑风洞中。
这次,她可以感受到,是最后的。
进到洞中,来到执念之境,寺庙前的光头法海已经很苍老了,佝偻着背,眉毛都白了不少,脸上满是疲惫和皱纹,见到小青出现,浑浊的眼中出现些许惊恐。
“20年了,蛇妖。无时无刻,你纠缠着我。”他或许是惊恐的,也是愤怒的,小青的执念太深,并且愈演愈烈,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这头野兽,也更强了。
“我说过了,直到我打翻你,直到我推倒雷峰塔,否则我不会放弃。”小青咧开嘴,赤金蛇眸反射寒光,一条庞大的巨蟒从身后升起,同样的赤金蛇眸紧盯法海,咧开嘴露出蛇牙,吼出震天妖啸。
不知何时,那青蟒的虚影已经庞大到惊人,鳞片竖起,宛若龙影虚实,有神的蛇眸寒光四溢,竖起身子来,倒真有股神圣青龙的意味。
法海看着那似龙的虚影,一股无力感油然而生,却也还是坚持反击,凝聚的佛文凤凰,在那蛇影面前,都显得无比渺小。
几个追赶间,青蟒张开巨嘴就将那如鸟的凤凰咬住,狠狠撕咬,将金光嚼散,朝天吼叫一声,就盯上了法海。法海慌乱地站起身,凝聚金光护盾,那也是眨眼间,就被青蟒一尾巴击破,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砸在那小庙宇上,撞碎墙壁,瘫倒在地上。
这些还没完,那青蟒的目标是雷锋塔,庞大的身躯卷到塔上,微微用力就将其拦腰断开,沦为废墟倒塌。
做完这一切,那青蟒虚影朝天吼了一声,就随之消散了。小青从空中落下,没站稳一个踉跄,手撑着地喘息,抬头看着面前的这副场景,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她成功了,雷峰塔倒了,小白可以得救了。
兴奋之时,随之而来的是虚弱,脱力的虚弱,小青眼前有些发黑,她甩了甩脑袋,就听到小庙宇传来法海无力的声音。
法海挣扎着坐起身,浑身落满了灰尘碎石,苍老又虚弱,狼狈至极,却还是颤颤巍巍地双手合十,无力说道:“万法无边,终有尽时,求而不能,求而不得,我也是如此,我也无力了,善哉善哉。”
小青喘着气,扭头撇了一眼,那光头和尚化作了一道光,在呢喃中缓慢消散了。她抿了抿唇,面前的场景也在逐一消散,就像那执念一样,随仇恨一并消散了。
就,只是破解执念吗?
“出来。”小青呼出口气,慢慢从地上站起身,也飘到了空中,周围一片空白,只有白,白的刺眼,没有一丝杂质的白。
“我能感受到你的气息,出来法海。那丑陋的光头和尚可不是你,滚出来。”
空间扭动,法海的身形也展露出来,不是光头男相,而是清秀的女相。她穿着一件素裙,发丝被木簪挽在脑后,整个人淡雅,却也不失秀气,那面部成熟了一些,更添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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